轻轻一踏一勾,那柄重的要死的惊雷长剑便被他轻描淡写的拿在手中。
夏蓝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颇有些羡慕嫉妒恨,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玄铁精金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是一种密度很高的重金属,因此重量才会这么恐怖,但看着面前轻轻松松拿着剑的男人,比起自己这个穿越者,面前的男人明显更像是开了外挂的。
元幼平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的根骨应该不错,要是从小习武,也能到达我这样的程度。”
夏蓝儿摊在石桌上,闻言摆了摆手,天知道,自己的的确确是从、小、习、武!只不过和他比起来不值一提罢了。
元幼平见她这样也不以为意,眉宇间极为快意,“能与夏家妹子结交,元某心中甚是快慰啊。”
夏蓝儿挑眉,“元兄不觉得与我这一介小女子相交,有些辱没了自己?”
元幼平佯怒道:“在下像是那种迂腐之人么?”
“唔……确实不像,倒是更像是潇洒走天涯的浪子,更何况,”夏蓝儿笑道:“夏家妹子不输须眉,见识不凡,与你也算是个性相投,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
元幼平故作惊讶的看着她:“女儿家家的,这般不知羞!”
夏蓝儿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耳边元幼平的笑声十分畅快,“元幼平确是一介浪子,世人还不如你一个小女子看得透彻。”
“那是他们计较的太多,束缚也太多,世上能有几人不会被世俗礼教拘囿?又有几人敢于不受世俗礼教拘囿?”
“确是如此”,两人相视一眼,俱是哈哈大笑。
突然,元幼平收了笑声,又恢复成之前的优雅模样,对院中一角道:“何事?”
夏蓝儿正不知所以,却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院角突然出现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她忍不住揉揉眼睛,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人看了夏蓝儿一眼,见元幼平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方道:“一色楼前任楼主重伤,疑为明月宫夏明月所为,正道人士集结,欲铲除魔教,山主派人来请阁主,来人正在路上。”
元幼平眉头微蹙,想起夏明月,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子恐怕再也不会出现了。
继而又有些无奈,自己师弟倒是了解自己,知道按自己的性子,一定不想淌这趟浑水,因此故意让人来寻,不管找不找得到,自己一定会知晓,这么多年,他倒是一样的看自己不顺眼啊。
夏蓝儿听到夏明月的名字就有些微怔,当日在夏府就听到这个和老妈一样的名字,这一次又听到了,按刚才那人所说,这里的夏明月定是一个武林高手了,连那什么老教主都能重伤!看来的确和自己老妈没关系,至少老妈那么一点功夫和自己那是半斤八两。
元幼平一挥手,来人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看的夏蓝儿直咋舌,这就是轻功吧?真是厉害啊。
元幼平转身对夏蓝儿笑道:“你我一见如故,元某如见知音,本欲多留几日,却不想这么快便有杂事缠身,实在是对不住。”
夏蓝儿摇头,“古人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又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元兄当蓝儿是知音,蓝儿又如何不是?元兄自去便是,难道夏蓝儿还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责怪元兄么?”
说完斟了一杯酒递给他,“只将此杯饮尽,便是不负知音。”
元幼平朗声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一个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好一个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虽然从未听过这般‘古人云’,但却不妨碍元幼平品读里面的意味,看着夏蓝儿眼中一闪而逝的懊恼,不难想到,这定也是‘家族前辈’所作。
他笑道:“既是先人遗玉,又何必避讳?”夏蓝儿看着他温如清风的笑容,笑着点点头,自己是有些过于拘泥了,人生一世,是该万事由心,潇洒走一回才是,若是在自己身上套了层层枷锁,那还有什么趣味。
说话间,之前那人又出现在院中,想来之前可能去安排行程了?看了那人一眼,元幼平将随身佩戴的玉佩解下,对夏蓝儿道:“你初来此地,想必有许多不便宜之处,若有需要,可持此佩道任何地方的孔孟书斋,自有人会帮你。”
看着夏蓝儿微微迟疑的表情,他笑道:“莫要推辞。”说完拍了拍夏蓝儿的肩膀,将玉佩放在夏蓝儿手中,一旋身便不见了踪影。
夏蓝儿看着手中温润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一个笔力刚劲的“元”字,光看便知其价值绝对不凡。
庭院空空,梅花酿的香气还没有散去,现在又只剩下自己一人,但夏蓝儿笑笑,摩挲着手里温润的玉佩,自己何其有幸,在陌生时空也能交到知己,若说自己之前是无根浮萍,现在起码长了一些根系,虽然尚细小,却强韧。
☆、第十七章谈合约
此时已过戌时,也就是七点多,这个朝代大城市虽然都实施宵禁,但一般外城的商业区并不会很严格。
夏蓝儿现在对这个朝代所知虽然有限,但之前和翠儿一路走来,还是能感觉到这里的商业已经很是发达。
夏蓝儿住的这条街正好是内外城的交界处,虽然分属内城,但严格说来,还是将其当成了外城的商业区来对待的,毕竟这条街上的老板都不是一般人,断他们财路可能就等于断自己的生路。
夏蓝儿理了理自己有些微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梅花酿的酒液是清浅的红,之前喝酒泼到身上的酒渍晕染开来,像是散落衣衫的点点红梅,倒是让原本很是清俊的少年染上了几分风流之态,教人越发移不开眼。
白衣少年缓步踏出院门,隔壁的孔孟书院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寥寥的几位看样子都是不忙着回家的江湖客。忙了一天的掌柜正在考虑打烊,余光瞥见夏蓝儿进门,忙不迭的上前,这位可是自家老板新交的好友,如何也不敢怠慢了去!
“这位公子不知要找什么书?”掌柜的年纪并不大,长相也白净,看起来还不到而立之年,却留着两撇长长的小胡子,随着说话动作一抖一抖的,很是有喜感。
夏蓝儿微微挑眉,之前元幼平给她那块玉佩时,她就猜到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或者说,是所有挂着“孔孟”招牌的店的老板,看掌柜的比之前好了不少的态度,想来是因为之前自己受到元幼平邀请的缘故?
她对面前留着小胡子的掌柜道:“并非找书,另有他事,不知掌柜的有无时间详谈?”
“自然、自然,公子这边请。”这时候书斋里已经没有客人了,那几个江湖人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掌柜的让书斋的伙计关门打烊,之后便引着夏蓝儿向后堂走去。
这个书斋看着不大不小,但拐过最里面的书架,却又连通了另一进院子,这个院子也只是普通民居的样子,倒是没有种着竹子,院子里只长着看年龄已经有了几十年的银杏树,新叶刚刚抽芽,嫩绿的一片。
在小院的厅堂坐下,对忙着让人沏茶小胡子掌柜说了声不用劳烦,夏蓝儿便直入正题。
她拿出放在袖中的一叠纸张,笑道:“之前遇到一位老人家,因缘际会之下得以品读其毕生所作文章,在下认为是极好的,不忍珠玉蒙尘,自作主张前来找掌柜,若有时间,掌柜不妨看看,若能让其流传于世,在下也算是对得起他老人家了。”
小胡子掌柜闻言点点头便将那一叠纸接过去,虽然心里怀疑这是面前公子胡乱写的,怕写的不好才会说出这般托辞,但碍于对方是老板朋友,却还是慢慢的看了进去,还不忘在心里点评着,这字倒是写的颇有风骨。
夏蓝儿虽然猜不出小胡子掌柜在想什么,但也知道他一定会对自己的说辞有些怀疑,却不慌不忙的等着,中午听了两场书,她对金庸老先生的小说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说不用劳烦,但掌柜的却不敢真的怠慢,不过一会儿,清香的茶水便被沏好端了上来,夏蓝儿慢悠悠的抿一口,等着小胡子掌柜慢慢看完。
不过不到五千的字数,夏蓝儿写的时候极其痛苦,但看完却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小胡子掌柜由一开始的些微不耐烦,到之后的津津有味,直至翻完最后一张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小胡子掌柜虽然是个纯粹的文人,但只要是男人,便对纵马江湖有几分向往,要说之前他看着夏蓝儿不过是恭敬有余,现在倒是终于添了热情。
他极快的从里间翻出两张纸递给夏蓝儿,笑眯眯道:“公子说的果然没错,这般好文章实在不该珠玉蒙尘,在下可以保证,一定可以让它流传于世,此乃契约文书,公子看着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吧。”
虽然不过写了个开头,但似乎极有看头,小胡子对下面的内容十分的感兴趣。
他双眼放光的盯着夏蓝儿,一边将手中蘸满浓墨的毛笔塞在夏蓝儿手中,小胡子抖啊抖,双手不住搓着,看样子恨不得替夏蓝儿将名字给签了,脸上的所有细微的表情都代表着催促,看的夏蓝儿嘴角微抽,又有些想笑,这掌柜的面部表情也忒丰富了些!
夏蓝儿低头细细的看这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文书,倒是有些惊讶,一式两份,条条框框极为清晰的罗列其中,和现代的合同也没什么两样。
这契约文书倒是公平,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再加上是元幼平的产业,夏蓝儿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相信的,便抬手签了字,龙飞凤舞的,却是“金庸”二字。
掌柜的原本以为她刚才一番话是托辞,现在看着这两个字不由有些惊讶,想起刚才拿到的情报,他记得老板新交的好友叫做“夏蓝”没错,所以刚才一番话是确有其事了?
看到他的表情,夏蓝儿微微一笑:“此书确然是金老先生所著没错,在下岂能替换姓名,以己相代?”
小胡子掌柜一边疑惑的点头一边接过夏蓝儿手中毛笔,自己也签了几个字,字迹十分清秀,夏蓝儿伸头一看,只见白纸黑字上赫然是“肖胡 ”三字。
愣了片刻,刚入口的茶水便忍不住喷了掌柜一身,要不是掌柜的舍下那一身衣衫不顾,将契约文书藏在身后,怕是两张纸立刻就化作一团墨迹。
夏蓝儿被茶水呛得不住咳嗽,眼角眉梢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想不到这个小胡子掌柜名字竟然就叫做“肖胡 ”,真真是太过般配了些。
小胡子掌柜倒像是习惯了,对自己的名字会引发的各种后果估计已经麻木。
夏蓝儿好不容易停下咳嗽,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住肖兄了,在下实在是没想到肖兄大名……与你这般……这般般配,咳、咳、咳……”最后却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胡子掌柜脾气倒好,也没有恼羞成怒,抖了抖自己标志性的小胡子,等夏蓝儿笑够了方换了个话题道:“不知这位金先生是何方人氏,在下竟然从未听闻。”
夏蓝儿看着对方平静的脸上抖得频率颇高的两撇小胡子,知道掌柜的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连忙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又想着自己方才的一番说辞可能经不起推敲,在心里不住的打着腹稿。
之后才满脸真挚的瞎掰道:“实不相瞒,在下家族隐于世间,金老是在下族中长辈,这次之所以将他老人家墨宝拿出来,其实是历练期间,囊中羞涩,不得已而为之,但他老人家性情豁达,该不会怪罪我这个晚辈才是。”
家族长辈什么的,实际上也没说错,不是么?华夏大家族么……
夏蓝儿瞎掰的一脸正经,说到囊中羞涩时还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演技是“蹭蹭蹭”往上涨。
小胡子掌柜估计是觉得老板这朋友来历的确神秘,可能真出自什么隐世家族,有什么家族历练也不足为奇,虽说没有尽信,也没什么怀疑。
“只是……既是同族长辈,缘何姓金而不姓夏?”肖掌柜满脸好奇。
“金庸乃长辈自号,时日久了,我等晚辈便都习惯称呼一声金老。”腹稿已经打好,谎话随口就来。
小胡子掌柜点点头,也不再纠结。“不知这文章取了何名?”
小胡子掌柜忍不住将那叠纸张复又拿起,打算从头再看一遍,夏蓝儿只顾着将正文誊录下来,倒是真的忘了将书名一并写上去。
她笑着对胡子不自觉抖动的掌柜道:“笑傲江湖。”
掌柜的小胡子抖得越发勤快了:“这名字起得好。”豪迈又有气势,狂傲中带着潇洒,听着就有味道。
☆、第十八章鬼畜公子
时间已至四月,初春的清寒终于褪去,杭州城里,举目便是桃红柳绿,美丽非常。
夏蓝儿已经将一本《笑傲江湖》誊录到了四分之一,孔孟书斋的小胡子掌柜和夏蓝儿混的已经非常的熟了,经常明目张胆的翘班催稿。
她现在见到那个小胡子手腕就涌起一股酸疼,小胡子掌柜实在是太过勤勉了!
小胡子掌柜决定将笑傲江湖分四册排版,现在第一册已经开始卖了,夏蓝儿也终于在这个时代赚到了第一笔属于自己的钱,虽然目前名气并不大,但情况却也是越来越好了。
只不过……知道这个时空的物价之后,她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好几次冤大头,就忍不住骂娘,果然不管哪个时空都少不了奸商这种生物!
抬脚走进孔孟茶馆,这里最近一直在讲前一段时间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夏蓝儿之前抄录的快要吐血,现在终于有时间听听这些趣闻,她对这个时空的江湖还是很好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