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确没有人说那红云公子已经离开,但是……
“而且就在附近。”没有让掌柜说下去,青衫青年兀自道。
“……这位公子……”
“掌柜可知他在哪里?”依旧没有给掌柜开口的机会,青衫公子极快的接口道。
“这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看着掌柜憋红的有些脑怒的大脸,青衫公子笑眯眯的将柜台上一只小号毛笔一半都戳进了桌子里。
“……”掌柜打了一个激灵,这就是红云公子本尊?看着被戳进去半截的毛笔,想起江湖上关于这人的传言,憋得通红的大脸上横肉哆嗦了几下,胖掌柜的决定自己还是闭嘴好了,他干脆的从柜子里拿出两锭金子。
“嗯?”青衫公子眉头微挑,笔杆顿时又下陷几分。
掌柜脸上一阵肉痛,想起自己为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得罪了这么一位爷,不由一阵欲哭无泪,只希望这位爷能早点离开自己这座小庙才好,自己可经不起折腾啊!他又从柜中拿出一张银票,看那面值,竟然有一千两之多。
“啧。”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银票,青衫公子脸上一副差强人意的表情。
掌柜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很是哀痛的盯着银票,很有肉感的手摸向那两锭金子。
“嗯?”以性情乖张闻名天下的男子眉毛微挑。
胖手的主人立刻毕恭毕敬的将金子用双手送到青衫人手里,神色很是悲伤。
收下金子和银票,李红云方才满意的一笑,对一旁看的满脸黑线的夏蓝儿笑道:“现在咱们的车费有着落了。”
“……”这里的强盗可真是赚钱啊!想起自己累的天天手腕酸疼不过才挣了区区一百两银子,夏蓝儿就觉得自己真是弱啊……眼前这位才是真英雄!其敛财之迅速,手段之无耻,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要是自己也能来这么一手就好了,武力低微的现代宅女遗憾的想。
直到坐了马车出了杭州城,夏蓝儿仍旧对方才的一幕恋恋不忘。
“你这样做,他要是状告官府怎么办?”这算是属于明抢了吧?实在忍不住的夏蓝儿干脆的开口问道。
“当官之人就不会生病了?”李红云终于放下了他的折扇,端着一碟蜜饯,一口一个吃的十分欢快。
这是什么意思?医术在手天下我有?
“天下之大,大夫何其多。”就你云雾山的医术厉害?世界上多的是能人异士吧?夏蓝儿撇嘴。
“家师曾治好今上顽疾。”一碟蜜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减少着。
“……”夏蓝儿嘴角开始抽搐。
“林柏舟师弟救过当朝一品上将军。”一碟蜜饯见底。
“……”眉角也跟着一起抽。
“左丞相曾上云雾山求医,为医治发妻心疾。”车壁暗格,一碟十分精致、卖相极佳的茯苓糕被端出来,青衫人优雅与速度并存,消灭的极快。
“……”果然有后台就是牛么?我爸是xx什么的……
“所以小妹妹,还有什么疑问么?”抽空挑眉瞥了她一眼,又专心致志的消灭食物去了,这么一眨眼工夫,一碟点心已经去了一半。
“……”你才小妹妹!夏蓝儿抹了一把被面纱遮住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抽得快打结了,幸好之前拿面纱遮住了。她还以为这人已经放下这一茬了呢!想起李红云在之前还暗示自己发育不完全,同时还故意抹黑元幼平,说什么老牛吃嫩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等等!夏蓝儿脑中灵光一闪,老牛吃嫩草!这句话李红云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是穿越者?她有些急切的拽住李红云的袖子,“你是不是,是不是……”
“……嗯?”是不是什么?做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急切的表情?
不对……夏蓝儿摇头,对方如果不是穿越者,那自己贸然说出来不是将自己老底都抖出来了?说不定面前这个男人还会把她当成疯子……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看着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夏蓝儿松开拽着对方袖子的手,“你是不是……是不是……饿了?”看着又一次快速变干净的碟子,夏蓝儿嘿嘿笑道。
眉毛一挑,李红云转过头,将最后两块糕点放进嘴里,全部咽下去之后才道:“没了。”
“……?”
“你要是饿了,就吃干粮吧。”
夏蓝儿顿时黑了半边脸,谁稀罕!看来这男人不仅小心眼还是一个吃货!
勒令自己平静下来,夏蓝儿装作若无其事道:“老牛吃嫩草这句话你是在哪里听到的?嗯……很是别致。”
李红云诧异的看了夏蓝儿一眼,就像夏蓝儿说了什么多令人惊奇的话似的,连新拿出来的水晶糕都忘了吃。
“怎……怎么了?”夏蓝儿被他看的毛毛的,想想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错处啊,难道这句话还是常识,谁都知道的?
“你真的不知道?”
夏蓝儿迟疑的点头。
李红云怜悯的看着她,感慨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孤陋寡闻啊。”
夏蓝儿:“……”一排黑线簌簌往下掉……
李红云转过头去,一手拈着一只糕点,另一手在另一处暗格里面摸索片刻拿出一样东西,看也不看的扔向夏蓝儿。
夏蓝儿条件反射的接过来,却是一本不算厚的书。翻到封面,只见上面从上到下写着几个字——楚祖言录。
疑惑的抬眉,这本书有什么奇特之处么?应该只是记载项羽言录的吧?在之前住的小院里,夏蓝儿也看到过这本书,但她对名人名言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翻看,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夏蓝儿疑惑的翻开第一页,只见第一竖行写着:
言录一:楚相刘邦与楚祖暗通款曲,有言官当面谩骂,刘相面色不改,笑言道:“刘某即是老牛吃嫩草,又如何比得上大人宝刀未老,专爱萝莉?”有时人奇道:“何为萝莉?”刘相答曰:“豆蔻少女是也。”
“……”
夏蓝儿嘴角抽搐,满脸黑线已经无法表达她现在的心情了,tmd难怪大汉朝泯灭了,原来真相在这里么?老流氓刘邦和项羽是一对好基友什么的……还暗通款曲……写书人没有被拖出去斩了么?
☆、第二十四章考量
夏蓝儿无语的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接道:
言录二:御史奏批刘相佞幸,楚祖笑曰:“沛公为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尔当何如?”
次日,御史复奏,楚祖笑曰:“天下初定,尔等闲暇多矣。”三日,御史步出,未奏,楚祖怒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言毕,拂袖而去。
……
夏蓝儿:“……”
书很薄,还有一大段编书之人的废话,真实记录下来的言论其实并不多,但内容虽寥寥,却差点瞎了夏蓝儿的钛合金狗眼,据写书之人自我介绍,这人还是项羽身边的大太监……真是堪称身残志坚的好同志,太监中的战斗机!
却实在没想到,这位霸王是老乡的确没跑了,刘邦竟然也被人穿了。而且这两位奇葩的前辈最后还搅到了一起,上演了一场就算放在水果台也绝对堪称神剧的年度“穿越历史宫廷**老少恋”,还带逐鹿天下的,场景跨度颇大啊……
夏蓝儿黑线的想,她记得刘邦比项羽大二十多岁来着,经典的老夫少夫型啊……
再想想这两位应该是魂穿,一开始肯定不知道对方是老乡,在了解历史的情况下,一定想把对方给弄死,特别是那位穿成项羽的前辈,肯定不愿意自刎于乌江啊!这就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啊……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刘邦仗着自己比项羽大那么多,找到项羽玩儿养成……
李红云看似专注的吃着各种糕点,但余光一直关注着夏蓝儿,自从夏蓝儿翻开那本书开始,身边的气场就变得有些奇怪,他虽然看不到夏蓝儿脸上的表情,但后者丰富的眼神变化和不时抽搐的眉梢眼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所以……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吃完最后一碟糕点,随手将盘子扔进暗格里,李红云依靠在柔软舒适的靠垫上,黑瞳深不可测,他状似无意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刘邦那个老流氓,大人家二十多岁,亏得他下得了手啊……”粉裳女子微微摇头,无限感叹的说道,眼神仍旧有些呆滞,没有焦距的目视前方,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嘴角微抽,青年缓声道:“刘相素有贤名。”
车内窗帘被风吹起,微风带起女子面纱,嘴角的谑意便遮掩不住,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谁不知道刘邦是千古第一大流氓啊,那可是流氓的祖宗!”
宽大舒适的车厢一角,银制的镂空缠枝鸟雀熏炉不知什么时候点起的熏香,香气清淡优雅,又有些飘渺,此时正是午后,夏蓝儿觉得自己有些困了,双眼都有些睁不开。
“刘相是流氓,那楚祖呢?”
男声优雅而好听,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眼皮越来越重了,好困……
女子有些微低的声音响起:“楚祖?楚祖是谁?哦,你说的是项羽吧?没文化真可怕,人家是楚霸王项羽,什么楚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自刎乌江的末路英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说到最后,声音含含糊糊几不可闻,低如呢喃,双眼终于支持不住,紧紧阖上。
自刎乌江?诧异的看着靠在车厢上的女子,项羽一生未曾一败,何来如此一说?而且,这个女子对古代帝王直呼其名,毫无敬畏,这种态度……男子深不可测的眸子光华流转,竟有些妖异,一直挂在唇上的笑意消失,微薄的双唇显得有些寡情。
“你叫夏蓝儿?”声音温柔悦耳,似含着情意绵绵。
女子歪在一边的头微点。
“来自何地?”
“杭州。”
“杭州?”怎么会?眸中闪过困惑,声音却更加温柔,蛊惑人心。
“你不是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么?”
“隐世家族?”粉裳女子语露疑惑,“我是汉族人啊,你小说看多了吧。”
“……汉族人?”紧闭双眸,女子似乎睡的极熟,但听到男子问话却是乖乖点头。
……
马车一路向东,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因此很是平稳,太阳落山之前,将将赶到一座小镇,夏蓝儿睡的极香甜,最后是被李红云用折扇敲醒的。
“唔……”夏蓝儿咕哝一声,捂着额头睁开眼,就见青衫公子懒懒的倚在靠垫上,戏谑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刚才的作案工具——折扇。
“擦擦口水吧,猪姑娘。”刚刚睡醒的粉裳女子还有些迷糊,平时清澈的双眼有些迷蒙,雾水涟涟,倒有了一种别样的柔媚风采,翩翩拿那么一双眼睛瞪着你,真是一点威力也无。李红云说完这句话,便兀自起身。
夏蓝儿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就见那个可恶的男人哈哈大笑着掀起轿帘出去了,夏蓝儿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武功高强的红云公子听见。
粉衣女子坐起身,睡了一下午,脑子有些昏沉,身体也有些乏累,夏蓝儿一边垂着肩膀一边打量着车厢,眼里雾气退去,清明无垢。
虽然武力不济,但夏蓝儿并不是笨蛋,李红云来历如何,是否是真正的李红云,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能够相信,这些她都想过。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不可能什么人都相信,就算是元幼平,也只是有选择的信任,毕竟元幼平固然可信,他手下人可不一定,两人虽然脾性相投,但了解却太少,而这么一点了解,并不足以让她交付全部的信任。对元幼平尚且如此,更别提在元幼平从未露面的前提下,只有一个师侄之名的李红云。
跟着李红云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自己当初只想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衣食无忧,手有余财。但她忘了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光是一个正式的身份文书她就拿不出来,而之前她将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没有这个国家身份的人会受到什么对待?当作他国细作?然后在古代的牢房里渡过余生?还是直接死在古代的刑罚中?
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或许能靠一点小聪明小知识结识一些人,然后发展一下自己的人脉,将黑户这件事解决,但等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无意中高调了一把,将天下间无数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是吸引到了“金庸”这么一个名字身上。
她未刻意隐瞒过,虽然一直强调自己不是金老,金老是自己的家族长辈,但笑傲江湖却是从自己手里流出去的,而所有人都不可能找到“金庸”,只能找到一个夏蓝儿。
而想要找她,绝对不是难事。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盟友,而李红云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武功和后台似乎也极为厉害,的确是一个好盟友的人选。
一开始,夏蓝儿就不曾相信过他,一个江湖中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神功宝典,抑或神兵利器。而自己又恰好拥有其中之一。他不动心自然好,比起半路出现的李红云,她还是更愿意信任元幼平。而如果他付诸行动了,也就到了两人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嫩白的手指摸过角落的银质缠枝鸟雀熏炉,里面干净的很,但还是残留了一丝香味,很不巧的,夏蓝儿曾经闻到过这种味道,拥有致幻功能的——黑色曼陀罗。
单单这样自然耐何不了夏蓝儿,她死命的对自己做过心理暗示,耐药性也不算差,毕竟是吃着现代的各种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