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前几天傍晚还和姜家丫头坐一辆马车回来,那车上装的粮食都堆成了山,是不是?”
“没错,就是那小子,长得一脸凶相,跟土匪似的。”
“不会吧,赵家小子在县里衙门当差,一年上头挣的多了,买车粮食算什么。要是姜家丫头因为这个跟别的野男人好了,那不是因小失大亏了么?”
“张大娘,这您就不懂了吧,赵家小子虽说学问好长得俊又能挣钱,但毕竟是个文弱书生,那男人就不同了,生得人高马大,身板壮得很,那方面肯定也很厉害,姜家丫头尝到甜头会换人也很正常嘛。”
“哟哟,王姐看着是不是很眼热啊?你家男人夜里没能满足你么?你不会哪天也换个壮实的小伙子吧?”
“呸,你个小浪蹄子说什么混话,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往下就是一群女人打打闹闹疯成一团了,顾明堂扯了扯嘴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槐村,只觉脚下生风,无比轻快。
作者有话要说:
☆、捉弄
到家的时候姜宝山已经睡下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姜小豌的房里传出两名少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声音。
顾明堂心中不由暗暗称奇,他走的时候田春妮那姑娘还一副凄凄惨惨痛不欲生的模样,怎么转头回来就雨过天青没事人一般了?看来他那义妹的嘴皮子还真不是一般厉害,难怪连他也要甘拜下风。
这时,屋里的笑闹声停了,传来田春妮不无好奇的声音,“小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和赵家大哥什么时候成亲啊?”
顾明堂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屋里的姜小豌不答反问,“春妮,你觉得我嫁给赵玉书合适么?”
田春妮的回答有些疑惑,“小豌,你怎么这么问?赵家大哥那么有学问,人也斯文,而且咱们大槐村包括周边几个村镇都没人比他更有出息了,好多姑娘都羡慕你能嫁给他呢。当然了,小豌你也很好,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很般配啊。”
顾明堂在心里嘁了一声,这丫头真没眼力见,赵玉书和小豌那丫头般配个鬼!那些看上姓赵的姑娘也都瞎了眼!
“哎,都这么说,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姜小豌声音带笑,“其实我还想再缓一缓的,但赵玉书和他娘都想早点办喜事,我估计今年内可能就得嫁了。”
“为什么要缓啊,你对赵家大哥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么?”
“那倒也没有,只是一个人多自在啊,成亲了就没那么自由了呗。”
顾明堂对后半句话很是赞同,他这么多年都没成家,没有老婆孩子的负累牵绊,不知道多自在快活,根本不能想像被个女人指手划脚管东管西。不过,如果哪个女人能像这位义妹一样爽利能干,比许多男人还要强,他倒是可以考虑……
“嘻嘻,成亲了就有人心疼有人体贴了,那也很好啊。”
“哟,你这小妮子知道的挺多的嘛,是不是早就盼着嫁人了?”
“……小豌,你别打趣我了,我都这样了,还会有谁愿意娶我呢。”
“好好的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了。春妮,你样样都不比人差,模样俊俏,又贤惠善良,就算耳朵听不到了,也不影响和人交流。我看不是有谁愿意娶你的问题,而是这附近有没有哪家后生能够配得上你。”
“小豌,你真好,就算你这话只是哄我高兴,我也感激不尽了。”
“傻丫头,我是实话实说,哄你做什么。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对未来夫君有哪些要求,身材长相品性什么的,我以后帮你留意一下,保管为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
“小豌,你,你别拿我开心了,这么羞人的话谁说得出口!”
接下来两名少女压低了音量又是一番笑闹,没再说什么实质内容了,顾明堂全无偷听墙角的羞愧感,轻手轻脚躺到竹床上蒙头睡大觉。
吴氏那刁妇说姜赵两家的亲事要黄了,虽说肯定有些夸大其辞,但空穴来风必有因,方月娥或许真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也说不定。不过,他可是无辜的,也不打算提醒某个做好准备只等出嫁的丫头了,且静观好戏上场罢。
……
次日一早,姜小豌和田春妮一道有说有笑地做了早餐,姐姐妹妹地别提有多亲热了——昨晚叙起生辰年月,姜小豌比田春妮大上三个月,便老实不客气地当了姐。
姜宝山尽管比较憨厚迟钝,也感觉田春妮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但他不会去追究原因,只是看到两个丫头如此亲密融洽觉得很是欣慰。因为家里住得比较偏,女儿小豌又一直忙于操持家务,因而一向少和村人打交道,没有什么玩得来的朋友,有时候他看在眼里也觉得有点孤单。如今好了,女儿总算也有了体己的玩伴了。
饭毕,姜小豌拉着田春妮一道上了香茅山,某位义兄自然继续跟去当苦力。
今天姜小豌的收获不错,不仅打到了两只竹鸡,还捕获了一只羚羊,让田春妮佩服得不行。之后,姜小豌让顾明堂扛着一只羊两只兔,自己和田春妮一起采了一大篮鲜嫩的香茅。
下山时,姜小豌还特地跑到头天出事的那条山沟,那里已经没了李二狗的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田春妮虽说已经从阴影里解脱出来,见到那滩血仍旧有些惊惧。姜小豌却没事人一般道:“那下流胚说不定被狼叼走了,正好,这世上就少了一个祸害。就算还活着,下半辈子多半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田春妮这才定了心。
回到姜家后,田春妮郑重谢过姜宝山和顾明堂,打算回转自家。她出门已经一天一夜,也该回去了。
姜小豌把采来的大部分香茅都给了田春妮,还让顾明堂割了一整只羚羊后腿给她。
田春妮连连推拒,姜小豌不由分说将羊腿塞进她篮子里,“咱们既然姐妹相称,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有所表示吧,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再说你出来这么久,你嫂子肯定不高兴,若是带点东西回去,也能让她少说你几句。”
田春妮这才满怀感激地收了下来。
姜小豌又不放心地叮嘱:“就算你嫂子朝你乱发作,你也别怕,态度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一些,让她知道你也是有脾气的。如果能争取到你哥的支持,那就更好了。”
田春妮认真道:“小豌姐,你放心吧,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以后一定会为自己好好活着。”
姜小豌笑道:“这样就对了。以后但凡你有空,无论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玩。”
田春妮点头应下,随后转身离开。与头天傍晚离去时不同,这回她背脊挺直,再无令人揪心的凄凉与萧瑟。
顾明堂站在院子里摸着下巴瞧着两名少女依依道别,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他算是发现了,自家义妹似乎对谁都挺好,唯独对他呼来喝去不假辞色,真是好不公平也!
……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后,某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赵玉书突然来了。
当时姜小豌正在厨房做饭,姜宝山在后院的水井边拾掇她白天打的两只野鸭,顾明堂在前院卷着袖子劈柴,赵玉书来的时候最先见到的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顾明堂瞥见来人,自然也没什么好心情,继续抡着肌肉虬劲的膀子挥舞雪亮的斧子虎虎生风地劈柴,全当没看见来人的。他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头立时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四处飞溅的木屑差点蹦到赵玉书的眼睛里。
赵玉书退开两步,冷冷地问:“小豌在家么?”
顾明堂头也不抬,“不在。”
赵玉书袍角一掀,径自往堂屋而去。
顾明堂斧子一伸挡在他身前,“说了不在,没听到么?”
赵玉书蹙眉,“她不在我就等她回来。”
仗着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的身高优势,顾明堂斜乜着眼吊儿啷当道:“不请自来,还擅自往别人家里闯,怕不大合适吧?”
赵玉书强压心中怒意,一字一顿地反问:“我是小豌的未婚夫,不是外人,如何进不得?”
顾明堂挑眉,“未婚夫?蒙谁呢!我听说小豌的未婚夫那个什么学识渊博,温文儒雅,好似文曲星下凡,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没点规矩还瘦得跟白斩鸡似的。”
赵玉书气得白皙的脸庞挣得微微发红,愤而将袖子一摔,“我不跟你这等愚不可及的粗人浪费口舌!”说罢绕过顾明堂继续往里走。
粗人?顾明堂平生最烦被人骂这个,当下心头火起,一条长腿状似随意地往前伸了出去。赵玉书哪知道他会暗中使绊子,一不留神下便拌了一跤,控制不住地跌坐到地上,原本纤尘不染的衣摆霎时沾了不少泥灰木屑,模样很有些狼狈。
顾明堂觉得解气不少,正想嘲笑一番,忽听堂屋门口传来一声霹雳般的怒喝,“顾明堂,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堂锅,乃的手段真幼稚,不忍直视啊~
非常感谢昨天热情留言的几位读者,某青一向冷清的评论区总算热闹了一回,真不容易啊,爱你们大家=3=~~
不过日更这么久,明天想休息一下,请假一天,周一再更,祝大家周末愉快!
☆、野男人
顾明堂惊得手一抖,斧子差点掉到地上砍了自己的脚,随即一脸无辜道:“我没做什么啊,这人自己走路不稳当摔了一跤,关我什么事。”
姜小豌竖着眉毛快步走到院里,先把赵玉书从地上扶起来,“玉书,你怎么样?”
赵玉书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泥灰,勉强道:“没事。”
嘴里说没事,但难看的脸色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愤怒。
姜小豌也是火冒三丈,转头对顾明堂冷笑,“明堂哥,我都看见了,你别想否认了。再说,我刚才又没说你做了什么,你这么急着撇清是做贼心虚了么?”
顾明堂本来的确有点心虚,但被姜小豌当着赵玉书的面如此不客气地揭穿,一张老脸怎么都挂不住,索性梗着脖子耍起了横,“我心虚什么?这人鬼鬼祟祟来路不明,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往屋里闯,我没揍他一顿就算是客气了。”
姜小豌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鬼鬼祟祟来路不明,他是我未婚夫赵玉书,你上次明明就在县城里见过的,现在装什么傻!”
“是么?”顾明堂挑眉,煞有介事地将赵玉书上下一通打量,然后装模作样道:“哟,好象还真见过。那什么,准妹夫是吧,对不住了,我这人记性不大好,如果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寻常人,我见过一次后转头就可能忘了。刚才就没认出是你,看你一个劲硬往屋里闯,还当你没安好心呢。”
赵玉书气结,半晌才咬牙道:“那兄台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自小在周围人的夸赞中长大,中了秀才后无论品貌才学在整个白杨县皆是远近闻名,如今到了顾明堂这个五大三粗的莽夫这里,却成了“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寻常人”,还污蔑他图谋不轨,真是岂有此理!
姜小豌简直要吐血,她这位义兄还能再厚颜无耻一点么,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也说得出口!可是尽管很清楚顾明堂故意装傻充楞为难赵玉书,但从其字面上却挑不出大的毛病,也难怪赵玉书气得脸色发青也发作不出来。
她相信赵玉书做起文章来必定花团锦簇妙语连珠,但若论起狡辩耍赖,十个赵玉书也不是一个顾明堂的对手。
此外,有一点姜小豌很是想不通,赵玉书为人温和斯文,待人一向极有分寸,虽说免不了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高之气,但在她看来并不过分,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却不知顾明堂为何会对赵玉书印象如此恶劣,处处针对于他,两人明明才只见过一回,又没产生什么冲突,此前也并未打过交道,真是奇怪也哉。
后院的姜宝山听到前面动静有些不对连忙出来看,见赵玉书来了不由有些意外,又见这位未来的女婿面沉如水,朝顾明堂怒目而视,当下疑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小豌不想让他担心,忙道:“爹,没事,刚刚只是有个小小的误会。”
转头又亲密地挽住赵玉书的手道:“玉书,我这位义兄虽然年纪不算大,却好象提前得了老年健忘症,我们和他有代沟,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也正常。走吧,我们自己进屋说话去。”
赵玉书满腔怒火霎时化作虚无,虽说姜小豌的话中有个别陌生词汇的涵义意令人费解,但对方很明显偏向自己。更关键的是,虽说两人订亲已久,但姜小豌从未主动对自己有过这般亲密的身体接触,赵玉书当下喜出望外,有些晕乎乎地被姜小豌拉进了屋。
临进屋前,姜小豌回头瞥了一眼,不出意外地见到某义兄脸色黑如锅底,鼻子里如耕了一亩地的老牛一般呼呼喷着粗气,心里不由大感快意,叫你使坏,叫你耍赖,气死你活该!
姜宝山不知道前情,更不了解自家准女婿与义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只是看到顾明堂的脸色吓了一跳,“明堂,你没事吧?”
顾明堂黑着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得了什么老年健忘症,有点头痛。”
姜宝山语重心长:“既然有病,那就得治,千万别拖成不治之症。”
顾明堂:“……”
他就算真的有病,也都是被那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偏心眼丫头给气的!
……
进屋后,姜小豌给赵玉书倒了杯水,与他在桌边对坐下来,随口问:“玉书,今天离你上次回村还不到十天吧,怎么这么快又有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