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妄图冒领赏金的吧!”
贾老三脸色一白,一边摆手一边惶惶然道:“不不不,草民是大大的良民,可不是什么土匪!顾阎罗的事是,是草民前些日子在红柳县遇到一个多年不见的叫李小猫的同乡,从他那里听来的。李小猫说他年幼无知的时候被顾阎罗骗去当了土匪,去年顾阎罗杀害源州知府后遭到官兵镇压,事后领着残余的三四百人躲进了越龙山,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那顾阎罗既荒|淫残暴又喜怒无常,一个不高兴就会对手下人又打又杀,李小猫就被无缘无故打过几次,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逃下了山,正巧碰到草民,就向草民倒了一肚子苦水。草民听李小猫说了顾阎罗的事后又听说国舅爷前不久专程从京城到白杨县来剿匪,就连忙赶过来报信,没想到早上一进城就听说国舅爷被害身亡了,没奈何才打算禀报县太爷。两位军爷,草民所说句句属实,万万不敢说假话,军爷若是不信,明日派人进越龙山一看便知。”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虚虚实实真假掺半,贾老三自以为说得滴水不露,没想到矮个黑甲兵听了倒笑起来,“荒|淫残暴,喜怒无常是吧?很好。不过,李小猫什么时候挨过顾阎罗的打了,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不知道?若我查出来顾阎罗果真欺负了我的小徒弟,我一定帮他讨回公道来。”
贾老三听得一愣,这黑甲兵是李小猫的师父?开什么玩笑!
不对!这黑甲兵怎么突然变了女声?而且,听起来还有点熟悉,极像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等贾老三想明白,那人高马大的黑甲兵终于开口说话了:“小豌,你可别听贾老三胡扯,从我进了你家的门后,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荒|淫过?而且,小猫才那么一点大,我怎么可能打他呢!”
贾老三差点没当场吓死,这不就是他曾经的老大、现在正打算报官的顾阎罗么!而那矮个的黑甲兵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害他被逐出降龙寨的恶毒女人姜小豌!
姜小豌悠悠道:“我是没看到过,别人可不一定了。贾老三是不是胡扯,等我回了寨子问问弟兄们就知道了。至于小猫,我看你也没少差遣欺负他吧,不然贾老三怎么不说别人,单单说小猫呢。贾老三,你说是不是?”
贾老三面色如土,汗如雨下,哪里说得出一个字来。
顾明堂也是满头大汗,等回了寨子一定得先把弟兄们的嘴堵上再说!不过,这丫头怎么对李小猫那臭小子这么好呢,处处维护他,太不象话了!哼,他以前的确没打过李小猫,但这次回去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才行!
怀着满腔的火气和醋意,顾明堂转向罪魁祸首贾老三,恶狠狠地骂:“贾老三,你这个吃里扒外出卖弟兄的狗东西,竟然连老子都敢黑,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贾老三已经几乎吓得要尿裤子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法再狡辩,只能哐哐往地上磕头,嘴里连连道:“老大饶命,老大饶命啊!”
“谁是你老大,老子三个月前已经把你驱逐下山了!”顾明堂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要不是刚才恰巧在街上遇到你,又跟过来瞧瞧究竟,老子降龙寨几百号兄弟可就要被你这个狗|日的全给坑死了。贾老三啊贾老三,当日老子放了你一马,你竟然恩将仇报反咬一口,这回可别怪老子对你手下无情了!”
贾老三脸色瞬间惨白到底,刚想大声叫救命,顾明堂已经提起刚才捏断了的枪杆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噗”的一声,血花四下飞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姜小豌身上。
姜小豌也白了脸,几乎没尖叫出声,顾明堂你个混蛋,杀人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
当晚,姜小豌不得不再次与顾明堂同床共枕,某人求之不得,当然不会拒绝。
和昨晚一样,姜小豌像小猫一样依偎在顾明堂身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左手轻轻擦过他身下的某个重点部位。
刷的一下,某人那处顿时挺立起来,如标枪一样笔直,再次硬硬地抵上怀中少女的臀部。
姜小豌抬头,一脸天真无辜道:“明堂哥,管好你的小兄弟哦,不然等我睡着了,我可不保证只是扯一下这么简单了。”
叫你荒|淫,叫你残暴,哼!
顾明堂欲哭无泪,总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他是哪辈子造的孽才看上了这个狠心的丫头啊啊啊!
☆、吃醋
翌日一早,姜小豌和顾明堂被外面街上传来的巨大震动和嘈杂声吵醒,两人匆匆洗漱易了容后赶紧出了客栈看个究竟,结果这一看就惊了。
只见白杨县的主干道平安大街上列队行进着无数黑甲兵,黑压压的头尾望不到边。这也倒罢了,关键是黑甲兵们人人头上都系着一块白麻孝布,队伍中间用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巨大的板车,板车上盛着一口体积比普通棺材大一倍的超大棺材,看样子是刚刚赶工做出来的,棺椁上涂的黑漆甚至还没干透。
棺材前面站着一名将官,同样披麻戴孝,一边漫天撒着纸钱,一边扯着嗓着嚎哭:“国舅爷,您为了大盛江山稳固国泰民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属下们送你回京,望您在天之灵早日安息啊!”
那将官一嚎完,两万名黑甲兵一同放声哭号起来,真叫一个惊天动地响彻云霄。但仔细一瞧,绝大部分黑甲兵都是干打雷不下雨,也有个别一边哭一边抹泪的,哭的却是“呜呜呜总算可以回京了太好了……”
这场面实在有点滑稽,姜小豌几乎撑不住笑出来,但此时此刻肯定是不能笑的,便只能背转身躲在顾明堂胸前偷偷笑,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顾明堂一边拍打她的肩头,一边装模作样地安慰:“娘子,别难过了,国舅爷下辈子会投个好胎的。”
恩,投个畜生胎。
姜小豌的肩膀顿时抽得更厉害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嘴角也跟着直抽,看这对中年夫妇跟看怪物一样。
此时几乎白杨县全县的老百姓都闻风而来,挤在平安大街两边夹道欢送,咳,是恭送史国舅的棺材离县。这位国舅爷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也一样威风八面,也算“生得伟大,死得光荣”了。
黑甲兵队伍的最末尾,是白杨县衙的一干大小官吏,个个也都披麻戴孝哭天抹泪如丧考妣,显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痛苦的一小撮人。这些官吏们脸上的悲恸之色倒不是作伪,堂堂皇亲国戚加一品大将军驾临境内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刺杀身亡,到现在凶手是谁全无头绪,只知道是一名会弹琵琶的女子。朝廷若得知了史国舅的死讯,摘了他们的乌纱帽都算是轻的,搞不好连脑袋都得搬家。
这些官吏的领头人正是上任不足一月的新县令,平时一副精明强干相,此时却是两眼发直神情呆滞,旁边还要人搀扶着,犹如一只牵线木偶一般,看来传言不假,这位县太爷果然是被吓傻了。
而搀扶着县太爷的人,便是县衙书吏赵玉书。
赵玉书没有像自己其他同僚那般痛哭流涕当场失态,只是脸色不大好,表情也很是茫然,全无那晚在玉楼春表现出来的翩翩尔雅。
姜小豌止了笑,心里颇有些感慨,她是知道赵玉书的报负的,寒窗苦读发奋十载,为的便是报效朝廷出人投地,进而光耀赵家门楣。她以前不觉得赵玉书的理想有什么不对,若两人顺利地成亲结为夫妻,她必定也会支持他致仕从政。然而现在时移事易,她的心境和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回头再看赵玉书所追求的一切,只觉得虚无而可笑。
不过赵玉书肯定不会这么想,学而优则仕,是这个时代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只是如今被史国舅一案所牵连,只怕今后的仕途会比较难走了。而史国舅是被她自己亲手杀死的,论起来也算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他的前程吧……
发觉姜小豌的目光凝注在一个点上,表情严肃而又复杂,顾明堂顺着转头一瞧,肚子里霎时冒出来一股酸水,同时又很是幸灾乐祸,这小白脸当初不知道有多春风得意,现在可好,看他还怎么得意去!忍不住凑到姜小豌耳边低声道:“怎么,看他现在这倒霉模样,不会是后悔杀了那条老狗吧?”
姜小豌白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记得以后吃饺子面条什么的少加点醋。”
顾明堂很是不解,“为什么?多加醋吃着才更香啊。”
姜小豌没好气道:“你是吃着香,可我闻着太酸,牙都要倒了!”
顾明堂半晌才会意过来是什么意思,一张老脸颇有点挂不住。不过,吃那小白脸的醋什么的,这么没面子的事他才不会承认呢。
话说回来,这丫头是怎么知道他在吃醋的?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以某人的情商水平,暂时还想不通其中关窍。
想不通就想不通吧,顾明堂也不是自寻烦恼的人,黑甲兵如今从白杨县撤了个干净,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下来,自己在越龙山上的弟兄们也脱离了一场被人连锅端掉的巨大危机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正准备提议中午找个好点的馆子大吃一顿,顺便喝个酒什么的,喝完酒如果姜小豌醉了,自己再趁机做点什么以弥补这两晚自己受到的身心伤害什么的,姜小豌却有些担忧道:“现在黑甲兵是走了,不知道被关在大牢里的大槐村民会怎么样,衙门会不会放他们出来?”
她不提,顾明堂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一茬,当下不以为然道:“人是那老狗抓进大牢的,如今那老狗都见了阎王,那些村民应该过两天就会被放出来吧。”
姜小豌点点头,“那就好。”
然而,事实证明,两个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黑甲兵一走,压抑了多日的白杨县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和活力,老百姓脸上难得洋溢起年节时分才会有的少许笑容。
顾明堂的心情也不错,正领着姜小豌沿街找馆子吃饭,街中突然有人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地喊:“不得了了,县太爷发疯了,要在衙门外大开杀戒了!”
马上便有人问:“什么大开杀戒,县太爷不是傻了么,还知道杀人?杀的又是谁?”
先前放消息的人一脸惶恐道:“就是前阵子国舅爷抓的大槐村民啊,老老少少两三百口人,全都拉到衙门外,等一会儿就要被一一砍头了!县太爷说他活不成了,大槐村民也别想活,一起到地下给他陪葬算了,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旁边路人一听全都变了脸色,疯了,果然是疯了。可是就算县太爷真的发疯杀人,在白杨县的地界上谁又能管得住?
虽然要被砍头的人不是自己,众人心中还是生出命如草芥物伤其类的悲哀情绪来。
姜小豌震惊之余也很着急,不行,她得去想办法阻止惨剧发生才行!
她刚要转身往衙门方向跑,顾明堂一把将她拉住,沉声道:“小豌,你别去,半夜行刺那条老狗还可以冒一下险,这事咱们没法管!黑甲兵虽然走了,但衙门还有上千兵卒,你觉得凭你我二人能杀得了几个?”
姜小豌脸色发白,紧紧咬住下唇。顾明堂的问题她答不上来,但一想到大槐村几百口人即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她的心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般难受,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命丧屠刀之下么?
恰在这时,身边跑过一名瘦小的少年吸引了姜小豌的目光,她不由下意识叫道:“小猫?”
那少年回过头来,见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陌生妇人,不由奇道:“大婶,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难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姜小豌刚刚还满腔悲愤,听了李小猫这天外飞仙的一句话差点又喷笑出来,抬手便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骂道:“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不过三天不见,就连师父也认不得了,真是该打!”
李小猫愣了愣,紧盯着她瞧了两眼,突然喜笑颜开,伸手拉住她袖子,激动不已地叫道:“姜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太好了!”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窜出个脸色发黑的中年男人,一巴掌将李小猫的手打掉,随即以所有者的姿态把姜小豌往自己怀里一拉,朝李小猫吹胡子瞪眼道:“说话就好好说话,拉拉扯扯的作什么!”
李小猫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这不是顾大哥么!可是,顾大哥一向对他很好的,怎么这回几天不见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这么凶巴巴的?
姜小豌扶额,这家伙的醋劲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连个未成年孩子的醋都吃,真是丢人现眼哪。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有事更晚了,明天会尽量早一点。
☆、吵架
姜小豌将顾明堂一推,转而问李小猫:“你怎么不在山上好好练功,一个人跑到城里来偷玩?”
李小猫笑嘻嘻地小声道:“姜姐姐,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咱们全寨子的人都来了哦。”
姜小豌吃了一惊,“我爹和春妮也来了?”
李小猫忙道:“那倒没有,宽子哥哥不许姜大叔和田姐姐来,让他们留在寨子里看家。”
顾明堂也顾不得吃醋了,皱眉喝道:“不像话!你们都跑来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么?官兵正愁找不着你们,你们可倒好,自己送上门来给他们抓!还有张宽那个混帐东西,我临走前不是交待他要好好看着寨子,他把老子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李小猫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扁着嘴可怜兮兮地辩解道:“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