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这是大哥的家事,我不好插手,”李凰熙看到李茴夫妻俩共同对外,终放心,所以才会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到这外祖母又想抬出母妃来打动她,遂又道:“再说当日外祖母哭求要我救表姐一命,我这不救回来了?外祖母,须知贪多无厌终是惹人嫌的。”
孙老夫人一脸骇然地看着她,连连倒退几步,她怎么忘了,她这个外孙女的心狠是旁人比不上的,上回给了她面子救了茹儿回来,如何还会再为她出头?
孙磊被揍得趴下了,头都肿成了猪头,两管鼻血流下,让人看了生厌。
李凰熙看了一眼就别开了,朝杜语乔道:“大嫂既然有了决论,那就安排吧,早些安排府里也早些安宁。”转头看向李茴,“大哥,先出来一下,我有事要与你说。”
李茴点了点头,整了整衣服,随李凰熙一道往外走。
至于孙茹再怎么哭闹也被心硬的杜语乔着人绑起来送到慈恩庵去,半刻也不给在府里逗留,孙老夫人又哭又骂,杜语乔全当耳边风,不劝不管不理,只要骂累了她就会歇下。
孙茹最终被赶出了忠王府,送到了庵堂念佛去了。
此时兄妹二人漫步在忠王府后面的林荫小道内,秋风一吹来,不少落叶掉下来,在上面一走沙沙响。
李茴似有心事,眉头紧皱没吭声。
李凰熙看了看远处的景色,一片萧瑟,心生几许悲凉,“大哥,那天夜里何必说谎?”
李茴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妹妹。
“我着人跟踪她,自然晓得她的身份,她……再不好,也是你的亲娘,”李凰熙吸了一口气才再道,“我听闻她在鼓吹敬王,让你归宗,你若有此想法,妹妹也不拦你,这么多年了,这都是你的心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哥。”朝他绽出一抹笑容。
前世的时候,没听闻那位敬王府的侧妃想要回这个儿子的消息,这一世她倒长进了,居然找上门来,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李凰熙的心里到底是难过的,这可是她叫了两辈子的哥哥。
在上一世,只有他对她最好,为此舍了性命,这一世,她不想他再有遗憾,若归宗能让他心结尽去,这也好。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李茴私下里与生母接触过几回,李果儿这已出嫁的血亲妹妹亲自来当过几回说客,无非是说敬王府世子不成材,只要他回来,必定会想法子让他成为世子。
她那样弃了他,又这样卑微地来找回他,她生了他却没有养他,做为人子,他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
这一刻,看着她的笑容,他忽然有了答案,遂心情开朗了许多,“凰熙,我都娶妻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母亲怀抱的懵懂孩童,敬王府的浑水我不打算去趟了,这样挺好,父王将来登基了,好歹我也是一品亲王封爵,还希罕敬王那个爵位吗?”
“哥,我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地活着,长命百岁,儿孙绕膝,这是我此刻最大的愿望。”半晌,她才半是笑容半是哽咽地道。
“会的。”他答应她,会活得长长久久,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刻。
把这事说开了,兄妹俩的气氛又一如往日。
“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不喜欢大嫂,但是仍希望你不要带着偏见的目光去看她,慢慢的,你会发现她值得你珍惜。”李凰熙郑重道。
李茴一愣,妹妹不只一次对他说杜语乔的好了,首次他对自己的决论起了质疑,半晌后,他才道:“我会尝试的,其实我怕……怕她心机太重……”说这话时他瞄了瞄妹妹的神色。
“身为世家大族的子女,若没有几分心机那会死得比谁都快,只要她这份心机不是用来害人就得了。”李凰熙全然不当一回事,自家大哥就是心机不深,所以她倒是乐见杜语乔有心机,夫妻俩互补未尝不是好事?
李茴又再一次震惊了,妹妹居然是这个态度?“你不计较?”
“我为何要计较?”李凰熙瞪大眼睛道。
李茴吞了口唾沫,他居然想歪了,也是,妹妹是什么人,哪会轻易上别人的当,别人上她的当才差不多,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是榆木脑袋。
当夜,杜语乔感觉李茴老看向她,她抬头看去时,他又转开了目光,她不在意地又低头在灯下绣起来,绣着绣着,感觉他又在看自己,她终不悦地放下绣品,“夫君,你有话要对妾身说?”
李茴被她抓个现行,脸上尴尬地一红,就因妹妹要他好好地观察杜语乔,他也就傻乎乎地照作,好在是夜里烛光下也不太时显,握拳在唇边咳了咳,想了半天才找了个理由,“那个……孙茹处理好了……”
杜语乔平淡地道,“都妥当了,送她去的管家已回,给她留了两个婆子看着,应该不会出意外,只是外祖母那儿不大高兴。”
“她到底是母亲的亲娘,你平日里多关心些就是了,若她不待见你,你也别傻的在那儿任人骂,避开就是。”李茴皱眉道。
杜语乔暗暗吃了一惊,她这丈夫什么时候竟然对她关心起来,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低低地道:“知道了。”
“夜深了,要睡了,明天一大早要回营去,为孙茹这事都耽搁了好些日子。”李茴起身道。
杜语乔没搭腔,把大丫鬟遣退下去,亲自去铺床了,希望自己能快点怀上身孕有个一男半女就好了。
这日,李凰熙觑得空与梁晏相会,回京有段时间的两人又过上了聚少离多的日子,见面少不得*烧起来。
欢爱过后,李凰熙有些慵懒地趴在床上,享受着激情过后他温柔的对待,感觉到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后背游走,那才歇下的欲火似乎又要死灰复燃,怕又误了正事,她忙翻身面对他,推了推,“皇祖母出尔反尔,好在上回下了命令她没得再推翻,对了,梁博森现在如何了?”
眼前的美景其实更诱人,梁晏心不在焉地吻着,“他能怎么样?抓紧时间练私兵,调度剩余的有生力量,怕是要最后反扑了。太后这回又病了,虽不是中风,但却让她沉疴在床。”
这病有几分不寻常,这话到了唇边他又吞下了。
李凰熙也皱紧眉头,“我今儿个去看她,精神有些不振,别的倒还好,按理来说她的身体是每况愈下了,但也不到这个程度,这回我总觉得有些看不清。”
“无妨,以不变应万变即可,梁博森那儿有我看着,再说你不也在他身边布下暗桩,不会让他翻出你的五指山的。”梁晏伸舌舔平她的眉头。
眉心一痒,她难得笑了出来,推了他在床,“别舔,痒。”翻身跨坐到他的身上摇曳了一下,看到他的呼息急促起来,她也忍不住娇喘一声。
帐子里面又是另一番欢爱缠绵。
正在两人紧要关头时,有人闪身进到屋子里,梁晏的身子一绷,赶紧坐起来抱紧在他身上胡闹的李凰熙,李凰熙气息不稳轻喘了一记。
来人是阿三,梁晏放松下来,好在有屏风档住,阿三瞧不到里头的软玉温香。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不然?”梁晏不悦地狠声道。
屏风外的阿三身子一颤,确实,打扰别人的好事会遭天打雷劈,只是这事不得不报,“公子,都是阿三该死。那个绮春楼的蝶丝姑娘又逃了。”
“什么?”
李凰熙急着跳离梁晏的身子,准备穿衣下床,自从萧太尉大捷传回来之后,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了绮春楼,建京府尹也被下狱追究刑责。本来进行得极为顺利,但不知是不是走漏了消息,蝶丝却能在第一时间逃了,然后她再下令封锁建京城就是为了找出她来。现在城门出入的盘查十分严密,一般人想要混出去也不容易。
梁晏一把按住她,要她别急,她这才回过神来,小翠已经得到了蝶丝的信任,所以应该也是跟她在一起,遂道:“小翠呢,可有传回消息来?”
“还没联系上,不过蝶丝应还在建京城中。”阿三道,正正因为有小翠提供的情报,他们才能赶去堵截,只是很可惜次次都棋差一着,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小翠是不是叛变了?想想又不可能。
“只要小翠还没有消息,那一切都还在掌握中,蝶丝是青楼的花魁娘子,恩客众多,把精力都放在她的恩客上,”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岂能忘了家中的孙磊?“对了,派人暗中跟踪孙磊,他与蝶丝好了这么久,对她是真有感情的,只怕蝶丝真会与他接触。”
“是。”阿三应道,然后赶紧离去,不再打扰主子欢好。
李凰熙现在哪有心思再欢好,在床上咬着指甲沉思起来,一旁的梁晏也没有闹她,眼神一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手指轻弹,守在暗处的阿二立即得到了指令,身子瞬间消失。
看到属下离去,梁晏才扳回她的身体,“好了,别愁眉苦脸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日,孙磊遇袭了。
第168章 黎明曙光(10)
一提起遇袭,孙磊原本更没有血色的脸就更白了几分,若不是他交了好运,避开了砍向脖子的一刀又遇上了忠王府的侍卫们,只怕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建京中了。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无一官半职在身,又没得罪什么人,只是忠王府的一门闲亲戚,有何人非要置他于死地?
此时面对李凰熙的置疑,他皱了皱鼻子,喊冤道:“表妹,我怎么知道?无端端地挨了几刀,好在没伤及性命,不然那就真亏了……”
李凰熙看他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遇袭,脸上的神色更为不豫。刚回到府里,孙老夫人就第一时间哭上门来,气愤地求她一定要查清凶手为她的孙儿讨回一个公道。
她当时就是心下一惊,然后再分迟疑也没有就赶紧随她到了孙磊住的院子而去。
“好了,别嚷了,不是还睡在床上挺尸吗?证明现在命还没丧,等真死了再嚷吧。”李凰熙明显不耐烦,阻止孙磊再说下去,“你这段时间就安份地呆在家里吧,别到处乱晃。”
孙磊本想抗议几句,看她神色不佳,终识趣地闭上嘴巴,趁机摸了摸侍候他的丫鬟的手过过瘾,也不知蝶丝现在如何了?那绮春楼说倒就倒,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蝶丝哭着说是得罪了大官才会这样的,长长叹息一声玄血沸腾。
李凰熙令管家将胡汉三等侍卫以及孙磊的侍从都唤了来,详细问询,胡汉三倒也没含糊,一五一十都道了出来,没有半分隐瞒。
确实查不出什么由头来,她也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只吩咐了最近要加强守卫,不要让人到府里来行凶。
待静下来的时候,她也在想着蝶丝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这个人始终都是颗老鼠屎,不把她找出来这锅粥怕是也要坏了。
“备轿,我去一趟蓝御史的府邸。”
自大败北魏的主力军开始搜捕蝶丝之后,蓝耀宗重新回归御史台工作,职位更是升为正三品的大夫,比原来的御史中丞要上升一级。
此时,茶香袅袅,蓝耀宗眉间深锁道:“自从我的身份曝光后,她倒是有两次刺杀于我,没击中她又隐藏起来,公主,这个女子能屈能伸,不好对付。”只怪他当日没真正将她缚住,不然也不会如现在般束手无策。
李凰熙闻言,淡定地端着茶碗闻了闻茶香,热气蒸面,如果她是蝶丝,是绝对不会放过蓝耀宗的,女人一向自私,不会想到是自己先利用人家,而只会想到对方负了自己,非要讨一个公道以洗清自己识人不清的屈辱。
蓝耀宗微抬头看向对面女子的芙蓉脸,比起昔日在湖州初相见之时,现在的她又更美了些,灵秀的脸庞,说不出的妩媚与动人,实非他生平遇到的女子可以比拟的,他不禁有些痴意。
直到耳膜里传来一声相当不悦的重喝声,“蓝大人。”
“什么?”他方才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掩饰般地咳了咳,“刚才我想事情走神了,公主见谅。”
“无妨。”她道,手指再度又轻敲了下桌面,“我有一计似乎可行,不过需要蓝大人的配合。”柳叶眉不知想到什么更弯了些,“不过可能会有些风险……”
蓝耀宗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地道:“公主请讲。”
天空布满了黑云,似乎有一场秋雨将至,李凰熙离开的时候,蓝耀宗亲自相送,正从二门走出来,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娃儿上前一把抱住李凰熙的身体,娇声娇气地道:“可抓到你了?”
李凰熙低头看去,是个蒙着眼睛的小娃儿,那脸上的轮廓似乎有点蓝耀宗,看来应是他的女儿,正待出声之际,一旁的蓝耀宗却已是大喝出声,“妙儿,不得无理,还不赶紧向公主道歉。”
小女娃儿吓到了,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手又极快地把蒙眼睛的布条取下,看到老爹动怒,怯生生地看向李凰熙。
李凰熙却没有动怒,蹲下来笑道:“不碍事,莫被你爹吓着了,往后不要如此冒失了,知道了吗?”
小女娃儿忙点了点头,看到她抬脚要走,她又抱住,一眼也没看向那似要再度发怒的老爹,“姐姐,你好漂亮哦。”
这童言童语倒是逗乐了李凰熙,又笑着说了几句,看到有丫鬟的头在墙角处闪了闪,招了招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