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想的?刚醒来就不顾身子要来看那狠毒的妇人离去,这段时间他们都被她害惨了。
“公子,这儿危险,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有人建议道。
白晏却是嘴角浮起一抹不明的笑意,“你们以为还待在凤临县的山里就安全了吗?完颜雄的人进不来守备森严的凤临县,他们正铺下一个天罗地网等我们踏进去。”
“公子,那可如何是好?”阿二皱眉道,现在处处受制于人,都怪当初没能斩草除根,一想到这,他就想自刎以谢公子,是他托大才酿成了这大祸。
“惟一的方法就是出城往北而行,与完颜雄的人碰头,不然我们人手不够终究逃不过一劫。”白晏说完这一段话,脸色一白,咳了起来,伤口又开始做痛,若不是用意志强撑,他一定会倒下来。
“出城?”阿二疑道,“这谈何容易?我们没有路引,只怕一接近城门就会被南齐的人抓住,公子,这不能冒险。”
白晏苍白的脸上一笑,指了指那仍没有走完的护卫,“出城的机会就在眼前,错过这一茬,我们短时间内再难觅到机会。”
阿二惊讶地看向烟尘滚滚的方向,确实是混乱就是好机会。
白晏却不理那几人惊讶的目光,他仍出神地看着那支队伍,来时是那般的畅快,哪知回去时却是如此的落寞与萧索。
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阿二赶紧递上一根切好份量的千年人参,他拿在手上看了看,这是她特意用那样的方式给他送来吧?不然哪怕这凤临县水陆交通密集只怕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东西,更何况他这段时间都将此物当饭来吃?
思及此,他看向烟尘滚滚处。
凰熙,你选在这个时间归京是不是想给我制造机会混乱出城?不然看她刚才消瘦的样子,没有这个原因她会选择在凤临县养身子。
她,怎么会瘦成那个样子?不是狠心地刺了他一剑吗?还有什么恨意不能解?
只可惜他到底读不懂她的心思,狠心的人是她,可最后要赶他活着离开大齐回北魏抽人也是她。
阿二看到公子只是痴痴地看着那条路,心中到底恨公子过于儿女情长,不想他再伤心于那个妇人,又催促了一声。
白晏瞟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反人参放进嘴里,他要有体力才能离开这牢笼,没有了命,他拿什么来与她纠缠到底?
李凰熙,收起你那幼稚天真的想法吧,他在心底冷冷地想到,将斗笠拉下遮住半边面容,转身离去。
县令衙门,李芫在里面踱来踱去,心底一片烦躁,大姐临出城时的异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也不能参详得出来,莫非是遇到了白晏?
思及此,他的眉头一皱,当时他立即就派人去查找,却又是半分收获也没有。
正在他不安地走动之时,临近天黑,有人进来给他禀报,“太子殿下,公主的车驾已然出城,城门的防守要恢复原样吗?”
“她都走了,还不赶紧将原先的守备都布上?”李芫冷声地喝骂,“可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人物,听到没有?”
他气呼呼地看着人匆忙地出去执行他的命令,眼里仍有掩不住的怒火,此时,有幕僚看到他的脸色阴沉,知道他担忧什么,忙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此时公主归京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殿下莫要有妇人之仁,公主是下一个隆禧太后,是殿下皇位的威胁者,还请殿下赶紧下决心……”做了个铲除的动作。
李芫看了看那幕僚狠心的表情,心头一惊,但又一热,想到母后死时的面容,又是一犹豫,“那是孤一母同胞的长姐,这样做怕是不好……”
“殿下,成大事者哪能如此犹豫?长乐公主势大,她现在是虎落平阳在这凤临县才会放手让殿下大干,若是一回到建京那就是放回水中的鱼儿,只怕到时殿下想要动手就难了?”有人也赶紧劝道。
李芫有贼心,可这贼胆又不怎么大,看大姐那孕相,怕是也难活得久,“孤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不然母后在天之灵会难过的……”
他到底狠不下心来送自己的姐姐到黄泉。
哪知有幕僚冷笑一声,“殿下放过这一次机会,怕是到了建京立即受到的就是陛下的申斥,长乐公主不会忍着不动手,那时候殿下可不要后悔才好。”
李芫闻言,到底是半大的少年郎,想到那年出湖州时百姓对她的拥戴,还有那个被长姐整死的奶娘说过的话,长姐其实是他通往帝位最大的威胁,他的脸色渐渐难看。
在周围幕僚的鼓动下,到底是狠下了心来。
此时的李茴却是站在城墙上看着李凰熙归京的队伍,白晏终是走了,他也不知放虎归山是对是错,只是这个到底是妹妹的愿望,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她达到。
他低头朝亲信道:“传令下去,在通往北方的州县暗中放出一条道来,记住,不能让人发现,去吧。”
看着亲信领命下去,李茴这才一脸沉重地走下城墙,他还得在此演戏拖住李芫这个太子,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郎最是要不得,太过自以为是。
白晏一出城,那提起的精气神很快就涣散了,毕竟他伤到的是心脏部位,很快就悄然脱离长乐公主的送行队伍。
阿二背着他很快就消失,一行四人往暗处而去,准备与完颜雄派来的人汇合,白晏的伤势由神医出手才能得到彻底的救治,不然一切都是白用功,千年人参是好,毕竟治标不治本。
坐在马车里的李凰熙下意识地朝北方看去,只是好一会儿后,她才让人将车窗帘子放下来,歪躺在迎枕上,喝下安胎药,在怀恩所念的清心咒中闭目睡着了,心事了了大半的她这才能堪堪安眠。
夜色暗了下来,一群人按照既定的行程在城外的客栈歇下。
翌日,大群人马朝建京的方向而去。
李凰熙日常不是吃就是睡,为了腹中的胎儿减少旅途中的困顿,约莫十来天左右,她表面看来倒是丰腴了些许,若不论她难看的面容的话。
这日,照例在城外的客栈歇下,李凰熙早早就在侍女的扶侍下用膳喝下安胎药后睡下了。
住在她隔壁的怀恩刚要打座做晚课,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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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爱如罂粟(11)
怀恩的眼眸一沉,好在今夜月光如一面银盘般挂在天上,倒是照得大地白茫茫一片,他蹑手蹑脚地往房门而去,拉开门,看到从楼梯处一群黑衣人正放轻步子潜入这间并不大的客栈。
即使心下疑惑,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因客栈较小的缘故,护送李凰熙的大队人马驻扎在客栈外约三里路的空地上,而外面巡守的人怕是已经遭到了毒手,这回他心下也叫了声糟。
不动声色地将门掩上,他迅速地奔至窗户前,看了眼两间房相连的窗户,测量了一下距离,毫不犹豫地跳到窗外,似知蜘蛛般地攀爬向隔壁的窗户而去。
敲了几下窗户方有侍女持剑警戒地打开紧闭的窗户,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待看清了他是谁后,持剑侍女惊呼一声,“大师,怎么是你?”半夜三更来爬窗,她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怀恩却来不及与她过多解释,看到李凰熙走近,身上的衣物只是略有些凌乱,看来应是和衣而睡,他忙道:“凰熙,有人偷潜进客栈,快点走。”
这时候他无比佩服李凰熙,并没有入住客栈的天字号房,而是安排替身住进去,她自身却是住在这间有点逼仄的小房间里,所以那群人一时半会儿还搜不到她。
李凰熙的神色一凝,没有多言,“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我约莫估计大概有三四十人左右,凰熙,这群人应是刺客。”怀恩慎重道,看这架式不像是土匪山贼,再说入住这间客栈之前是将周围都尽量打探清楚的,所以这群人来得突然。“凰熙,我背着你先逃离这间客栈再说。”
李凰熙这时候也听到了外头的声响,那群人看来很快就要搜到这儿来,遂点了点头,回头冷静地吩咐几名侍女将床弄成还有人睡的样子,然后就由怀恩拉她出窗户,一气呵成地将她背在身后,接过侍女递上来的汗巾子将李凰熙固定好,赶紧离去。
那几名会武的侍女也没有多言,将床拢成有人睡的样子,然后也迅速地跟在怀恩的身后逃离这间客栈。
李凰熙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呼地想,心情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她还有腹中的胎儿,不能死在这个地方。怀恩的背很温热,她下意识地揽紧他的脖子,只是心底却是冰凉一片。
怀恩似感知她的心情糟糕至极,随口安抚了她几句,脚下却没有停顿,看到有守风的黑衣人,他当即下狠手一敲那人的后脑勺,将人狠狠敲昏。
这一路有几次险象环生,除了李凰熙之外,身边几人都多多少少负了些伤,伤口的血水滴到了地上都来不及擦,仅有少数护卫逃出性命,他们一看到怀恩背后的李凰熙当即围上来要护着她离去。
他们的行动是快,无奈在上面搜不到人的黑衣人已经踩着楼梯“咚咚”地下楼,已经往客栈外追来。
李凰熙全身紧绷,即使留下了约七八十人护卫,无奈对方虽然人少但是个个武艺精湛,今回怕是难逃一劫了。
其中一名侍女道:“大师,你放下公主,由奴婢穿上公主的衣物往另一个方向逃去,这样兴许可以引开他们……”
“你这样会丧命的。”李凰熙严厉地道,看那样子是打算这样做。
那名持剑侍女道:“公主,奴婢是死卫,好歹一身的武艺,要逃也容易些,可公主不但身子弱武艺更是不行,若这样一起逃匿,公主就算不死在敌手也会被这身子拖垮。”看到李凰熙的神情有所动摇,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抓紧又劝,“公主,您就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要想想您肚子里的小主子,您此时若死了那就是一尸两命。”
若为自己逃命而让人引开追兵似乎过于卑鄙,但是眼前这侍女却提及她腹中的胎儿,李凰熙就不能不顾忌这个孩子,再者她说得也没错……
她在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她的提议,但是理智告诉她若这样做眼前这个时常笑着开导她的侍女怕是九死一生,那群人看来就不好相与,最后她还是道:“别提了,大家赶紧逃吧,与一里外的护卫大军联系上,我们就安全了。”
那侍女的眼里一阵湿意,到这关头公主还是没有选择牺牲自己以保全自己的性命,说句实话真是大出自己的意料,她在她身边侍候的日子不长,但也知道她的性子凉薄,能这样待自己实属不易。
“公主为奴婢设想,奴婢真不知说什么为好,但是现在请公主一定要听奴婢的,事不宜迟,公主,得罪了。”那侍女举起手刀将冥顽不灵的李凰熙砍昏,然后看向没有阻止自己的怀恩大师。
怀恩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看到已有男子立即剃了自己的头发,明显是要扮作他来迷惑那群刺客,眼看对方要劝说自己,立即放下李凰熙,脱下自己的僧袍,“贫僧不会说什么话来阻止各位,只是你们千万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剃了自己的头发的汉子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递给他,咧嘴笑道:“若我等没那个命逃出生天,希望大师能为我等做上几场法事超度超度,像我等这些人都是手染鲜血的人,真不想到那十八层地狱去。”
背着人与李凰熙换装的侍女将头发挽上去,低头帮昏迷中的李凰熙掩好衣襟,朝怀恩拱拱手,“大师,请千万保住公主的性命,若我们真回不去覆命,大师可千万记得要为我们念经哦。”
故做轻快的语气,听来没有那么多的伤感,也让对方更容易接受,怀恩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紧将李凰熙背在背上后,最后再看了眼他们,“保重。”
然后在少量护卫的掩护下向另一个方向奔去,而那扮做李凰熙的人也迅速地跳上那名剃了自己的头发的壮汉背上,沉声道:“走。”向反方向跑去,这一条正是通往那护卫军最快的捷径。
此时从门里冲出来的黑衣人正好看到扮做李凰熙的侍女那华丽的衣衫,再者是她身下那穿僧袍的年轻人,正与上头给他们的资料相符,看那护卫的阵势应是长乐公主无疑,遂抿唇举起手道:“追。”
月光下,黑衣人迅速地追过去,没有半分迟疑。
另一个方向的怀恩却是半步也不敢停下,为了他背上之人的生命,他只能尽全力飞奔。
快要与护卫军会合时,李凰熙悠悠转醒,她看了眼周围的人就知道那几个会武的侍女已经不在了,兴许这会儿已经丧命了也不一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那会儿的不赞同究竟是出于本意还是故意做做样子,其实自己真没法分辩清楚,现在只能希望她们能逃出生天,回到建京后她会好好地奖赏她们一番。
“怀恩,”她虚弱地唤了一声,“放我下来。”
“凰熙,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