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掩不住怒火的声音,让杨朵朵与三皇子夫妇都暗喜在心头,心中不由得佩服嘉元公主,把明祯帝的心思看得通透不已,有白妃当年之事在先,今日的阮妃就背定这黑锅,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只可惜没能如愿铲除李凰熙那个祸害。
拓跋晏一看到身穿宝蓝色衣物的妻子出现,忙起身上前扶住她,低声问一句,“没冻着吧?”
李凰熙摇了摇头,看到丈夫重新换上了一件外衣,依然是那玉树临风的样子,眼里微微有了些笑意,“刚刚灌了碗姜汤,身体暖和些了,你不用太担心……”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体贴的悄悄话,另一边的明祯帝已是很快就朝阮妃发作了,这回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没再留半分颜面给阮妃。
跪在殿中的阮妃一脸的苍白,她紧紧地卷着自己的裙子,心里早将嘉元公主骂了个体无完肤,口头上却是不停地喊冤,赌咒发誓她绝没有加害睿王妃的企图,这是阴谋,是一场针对她与睿王妃的阴谋。
杨朵朵与三皇子夫妇哪会放过这个脱身的机会,只要一口咬定阮妃是主谋,他们就能逃过一劫。
阮妃看到帝王看她的眼神相当的冰冷,隐隐还夹有杀意,她的心瞬间凉透,这个男人果然是捂不暖的石头,他能给她无限风光,同样,也能将她打入地狱,她喊冤的声音不由得一滞,忽然产生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来,只是想到尚且年幼的儿子,她又强打起精神来。
这回她的目光不住地看向李凰熙,现在只有这个女人能救她,是她惟一能紧抓在手的稻草。
李凰熙抽出被丈夫轻握的手,朝拓跋晏微微晗首,至此,夫妻二人颇有默契地往殿中走。她行至跪在殿中央的阮妃身边,阮妃的另一边还跪着三皇子,此时大家似成了犄角之势。
她镇定地朝明祯帝行礼,飞快地看了眼明祯帝眼里藏不住对阮妃的杀意,这会儿她倒有几分同情这个所谓的宠妃,只是这情绪很快就消散,要牵制嘉元公主,阮妃目前还不能死。
“公爹,儿媳是当事人,您是不是得问一下儿媳的想法吗?”
明祯帝听到她出声,怔愣了一会儿,方才从对阮妃强烈的厌憎与杀意中回过神来,他一向最厌恶后宫的女人耍阴谋诡计,遂一扬手道:“有什么就直说吧,朕又没封你的口。”
李凰熙装模作样的谢恩后,目光在那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公爹,儿媳不相信阮妃娘娘有害我之意,”看到众人诧异地看着她,她仍是一派清闲地道:“这阴谋杀人者,必与儿媳有莫大的仇口或者有利益相争之处,不然何必花费心神来谋害儿媳?此乃杀人动机,阮妃娘娘不符合这条件。”
明祯帝怔了怔,阮妃身处深宫,与李凰熙不就是庶婆母与儿媳的关系,况且阮妃必定也知道他没有立幼子为嗣的想法,更没有必要与李凰熙对着干。相反杨朵朵想要谋正室,三皇子夫妇剑指皇位,与五皇子夫妇本就有利益冲突。
拓跋晏道:“不知父皇留意没有,这兽苑的主事者至今仍没有见到人影,在这儿跪着的都是些不中用的奴才,这中间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在?”顿了顿,凌利的眼眉一挑,“还有那具杀手死尸,怕是身上还有些线索……”
杨朵朵与三皇子夫妇都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事情到了这地步怕是难善了了,他们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怅惘的感觉。三皇子的心中更是升起了隐隐的后悔之意,操之过急了,现在将自己置身在不利的境地中。
阮妃得了李凰熙这话,立即打蛇随棍上,死命地历数杨朵朵的居心叵测,以及三皇子夫妇的助纣为虐,更是毫不客气地将嘉元公主拖下水来,言语激烈,没再留半分情分,这会儿,她已是向李凰熙表明了臣服之意,也向她表明她不打算脚踩多条船。
杨朵朵气得通红,“阮心洁,你别把我娘拖下水……”
阮妃斜睨了一眼明祯帝,没再看到他眼里对她的杀意,方才大着胆子道:“杨小姐,阮心洁三个字是你能叫的吗?我乃皇上的嫔妃,本就有品阶,再者我又是你的长辈,”怒极反笑了一下,“这回我是毫不怀疑你有杀了睿王妃的动机,就凭你现在这样上下尊卑不分,又如何能指望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侧室?只怕时时想着要对主母不利才是真的……”
“你住口——”杨朵朵气急败坏地大唤,她的心事被人完全点了出来,阅历不深的她还没学会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恼羞成怒地朝阮妃吼了一句。
阮妃心下得意,有杨朵朵这个反应她何愁不能扳回一局,只见她一脸义愤填膺地看向明祯帝,将她的委屈全数道出。
这样一来,杨朵朵欲盖弥彰的形象已是成形,落入众人的眼里,心中更是直接就定了她的罪名,一些大臣都皱眉,这本是帝王家事由不得他们插手,只是这样的女子给了拓跋晏,到底是害了他居多。
杨朵朵没想到最后是自己有口难辩,忙向三皇子夫妇使眼色拉同盟,哪知这会儿这对夫妻却是一致的闭口不言,三皇子妃更是脸转向一边不言语,平日的热乎劲儿现在全都消失怠净。见到此情此状,她再傻都知道三皇子夫妇是想要明哲保身,心里将他们二人骂得狗血淋头,面上也做了不屑状。
明祯帝一向最疼拓跋晏这个儿子,自然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杨朵朵的身上,看到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他大失所望,这外甥女怎么越发的不堪,就这个样子,儿子娶了她进府未必是好事,这回他的心有了悔意,当初不该心疼这外甥女而逼儿子接纳。
他隐有歉意地看向拓跋晏,看到儿子没有流露出对他的怨恨,那心越发的歉疚,本就想弥补这在异国他乡吃尽苦头的儿子,哪知道自己却被人蒙蔽了双眼,把一个这样会乱家宅的女子指给儿子。
歉意一起,他再看杨朵朵,眼里就没有了往日的疼宠,脸色极冷地道:“若是此事查明与杨氏女有关,朕绝不宽贷,杨氏女,你若是坦白招供,朕念你是朕的外甥女,必会酌情量刑。”
“皇舅?”杨朵朵听到他疏离地唤她杨氏女,那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怎么会这样?皇舅怎么会如此对她,不,她不信,又加大声音唤了一句。
哪知明祯帝这人爱憎一向分明,爱时就会疼如眼珠子,恨时瞧多一眼都嫌多余,杨朵朵与拓跋晏一比,在他的心目中自然是没法比,所以他的眼一瞪,脸上没半点宽容,“朵朵,你把朕的教诲都忘到了天边……”
恰在此时,嘉元公主赶到。
李凰熙与拓跋晏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只差半点就可以让明祯帝取消这可笑的赐婚,这嘉元公主来得真及时。
明祯帝可以不理会外甥女,却不能不理会一向疼宠的嫡亲妹子,所以这天平指不定又要倾斜向嘉元公主。
进宫之时天气明朗,出宫的时候天色已暗,而且飘起了细细的盐雪,拓跋晏给妻子系好大氅,抱着她坐上马车,夏荷收起油纸伞,坐在车外边吩咐车夫起程。
马车里头早已燃了炭炉,倒是温暖得很,李凰熙咬了咬指甲,“你那父皇的立场真不坚定,你那姑姑一来,他又转了态。”
想到最后明祯帝以案件未明不好宣判为由,杨朵朵可以暂回杨府,而三皇子夫妇就没那么好命了,相比杨朵朵只是动机大,他们两人可是有李芳熙这个死人证在,哪那么容易就能脱身?
为了安抚拓跋晏,一向偏心的明祯帝下令将三皇子夫妇收监,等事情水落石出之时再行处置,而三皇子府更是派兵围起来,府里的小世子等都不得随意外出。
明祯帝这么一做,倒是令开阳如煮沸的开水般滚烫起来。
此时的拓跋晏却是让她躺下来,将她的头躺在自己的膝上,用手指轻轻地梳理她的秀发,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凰熙,我们还有后着,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李凰熙想了想,丈夫这话在理,她在大齐为父争那张皇位,即使有前世的记忆在,还要花费数年才能如愿以偿,现在不过才到了北魏数月,就想完全颠覆这儿的势力分布,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伸手轻抚丈夫的脸庞,温柔道:“你说得对,这回是我不成熟……”
拓跋晏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咬,邪笑道:“无妨,凰熙,我们还没算一下你执意冒险该受些什么处罚……”
李凰熙原本因他咬着她手指而身体微微一酥,在听到他的话后,那荡漾的情丝就飞到了爪哇国,身体猛的一僵,原本以为他已不记得了,哪知这人却记得牢牢的。
第212章 北魏有媳(14)
更新时间:2013-8-14 1:43:16 本章字数:11388
面对他好整以暇的面孔,她不由得讪笑打哈哈道:“阿晏,这事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没有半分损伤,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她摇着他的健臂撒着娇。
拓跋晏看着她这副小女儿的情态,眼里不禁有几分痴,有多久没再看到妻子这样一副情态,只是有些原则必须要坚持,不然她又会冒险行事,遂道:“好了,凰熙,你这招对我没用,你可知当我接到消息时差点吓到不能呼息吗?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大着胆子跟那李芳熙去,你明知她对你不怀好意……”
李凰熙瘪着嘴听他唠叨,嘴角一撇不禁辩了一句,“我都做好万全准备了……”
一说到这个,拓跋晏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你不提犹可,你一提我倒全都记起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再说这毕竟是皇宫,阿三不能跟得你太近。”这也就是为什么阿三直到她被逼攀柱子保命的时候才赶到,若是再迟上一会儿,她的小命就注定要玩完了,“你说说你这叫万全准备?”最后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李凰熙瞄到他不善的神色,知道这回他真是动气了,一骨碌从他的怀里坐起来,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讨好地笑道:“阿晏,我这回是真的知错了,你就别气了嘛……”
拓跋晏回瞪了她一眼,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为了一个李芳熙真不值,她对你的成见之深,本就不能调合,凰熙,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没有必要因为那一份故国情怀而放松警惕,这不是我认识的李凰熙会做的傻事……”
这回李凰熙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次李芳熙没能成功设计她,难保下一个又来个什么人重施故伎,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时粗心大意就会枉送了性命,确如他所言,不值。“嗯,我听你的。”
拓跋晏看到她一副听话听教的样子,心便全软了,揽紧她的柳腰,细密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脸蛋上,她觉得脸痒痒的,遂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伸手推拒了一下,却被他揽得更紧,一个旋身,将她反压在迎枕上。
李凰熙的双手被他压在身体两侧,一双美眸在这微弱的烛光下盯视在他的脸上,此刻他的面容极其英俊,眼里有着情欲之光,心头不由得如小鹿乱撞,身体一阵酥麻,不禁伸手拉下他的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你不是要惩罚我吗?阿晏,我喜欢这样的……”
她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就一亮,那一亮犹如灿亮的太阳般耀眼,更是迷花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小娘子。
马车里面一时间春色无边,细细的吟哦声被冬夜里“的哒”的马蹄声淹没,没能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听去这浮想连翩的声音。
与之相比,皇宫里却是一派紧张的气氛,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后,明祯帝看向妹妹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利起来,“嘉元,我对你太失望了,当着外人的面我还给你留几分薄面,可你这次所做的事情你如何说?”
嘉元公主看到她大哥隐忍的怒气,这回心里也有几分慌张,忙上前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没有理会这如他们的童年一般亲近的动作,放到现今两个成人的身上有多么的不合适,即使他们是兄妹,“皇兄,我不有心这样做的,只是……朵朵太爱阿晏了,我想要帮她一把而已,你信我……”
明祯帝胸前的衣襟被妹妹的水雾打湿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对两人的姿势有几分不满与尴尬,趁给她抹泪的机会轻轻地将她推离开,“嘉元,阿晏有多么宝贝他的那个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朵朵闹的那一场,他是绝对不会向我妥协的……”
嘉元公主失去了自幼爱慕的兄长的体温,脸上有片刻的失落,但她很快就掩去,兄长不喜欢她那副样子,听到他偏爱白妃之子的言辞,怒火上升一把推开他给她拭泪的动作,“皇兄,朵朵有什么不好?这么些年了她因为我这当娘的,不知吃了多少苦?若不是因为她爱慕五侄儿,你以为我舍得将她嫁给她的表兄?我的朵朵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
明祯帝听到她不甚恭敬说出来的话,脸上早已是一片寒霜,“若你仍是这般执迷不悟,那这婚事取消,嘉元,别挑战我的耐性与底线。”
嘉元公主的心一惊,兄长现在冰冷的神情让她的心很是受伤,心里更多涌上来的却是嫉妒,嫉妒兄长偏爱白妃之子而不是她,为此还如此申斥她,不甘,她怎么想都是不甘二字占满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