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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晚秋 佚名 5170 字 4个月前

人正是贺管家。

后续赶来的警察很快包围了整个枫港庄园,经过尸体查验,老贺正是在打电话时发现了可疑身影,凶手意欲杀人灭口,于是用匕首刺死了贺管家。而不见了踪影的黄包车夫小梁,便成了此案最大的嫌疑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裔风心绪纠结,领人带了巡犬在庄园里四下巡查,在一处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迹,一直延到马厩旁边,忽然听见异动,便立即警觉起来,举枪喝道:“什么人,出来!”

屏息凝神,只听那草垛后面似有轻微的呻吟,走近一看,竟是香萼。

她腰后被捅了一刀,背后的稻草沾染着血迹斑斑。裔风赶忙扶起她的身子:“坚持住,大夫马上就到!”

香萼无力地摆了摆手,“二少爷,香萼该死,引狼入室,那小车夫果然不是善类……只可惜,让他骑了马跑掉了……”

裔风微一点头,不禁对这小丫鬟的勇气大为钦佩,道:“撑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医生抬走了香萼,两只警犬突然对着香萼身后的草料堆狂吠不止,几名警员搬开稻草,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上锁的地洞。警犬们死死盯着那块地方,吠个不停。

尉迟铉忌惮着这里是霍家的地盘,便小心征询道:“副总长,您看?”

霍裔风令道:“把锁撬开。”

两块木板很快被打开,是一个不过三尺见方的地窖,里面放着一个上锁的大铁箱和一堆杂用工具。众人见那狗冲那箱子吠得厉害,当下都绷紧了神经,不知那箱子里是何蹊跷。

霍裔风心下也有所预感,知道事情不妙,忽听后面有人来报:“副总长,龚局长来了。”

他回过身去,正是龚局长满面严肃地扶手过来,也不理会旁人行礼,劈头便斥道:“霍裔风,你这个副总长这几天是怎么当的?曹督军正催得急,昨天抽了人马满大山地找寻霍三小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今天你家这地界竟又出了人命案子,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嘟噜事情,怎么这么巧,都发生在你霍二少爷身上了呢?”

霍裔风颔首回道:“属下正在查,一定会尽快给龚局一个交代。”便令手下人道:“开箱查验!”

那铁皮箱很快被打开,拨掉覆在上面厚厚的一层稻草碎物,竟是几件光洁如玉的瓷瓶和瓷瓮。一警员拿起细瞧,发现这些竟然就是苍山汉墓被盗国宝中的一部分!

龚局长登时脸色发青:“霍裔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霍裔风自是惊异非常,自己从未见过苍山汉墓的国宝,这些东西是何时何地被藏进马厩地窖的呢?

龚局长见他一言不发,下令道:“来人,把霍副总长给我带回警局,我要严加审问。”

霍裔风却道:“且慢。”便沉着讲道:“龚局,在属下看来,这明显是凶手设下的陷阱。凶手杀人,只是一种手段,引来警察搜查国宝,陷害霍家,陷害于我,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否则,为何只见这区区几件国宝?龚局若是不信,裔风行得正坐得直,尽管让人将这整座庄园翻个遍。”

龚局长略一沉吟,心想他们霍氏的势力不可小觑,自己轻易不敢得罪,况且这偷盗国宝之案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大意。想了想,道:“这事确实蹊跷,你可有什么对策?”

霍裔风道:“想来这事与天地游龙帮脱不了干系。前些日子追查他们得紧,他们只得出此险招。请龚局给我三天时间,届时属下一定给龚局一个交代。”

龚局长一寻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道:“总之出了这事,国宝的案子我是万万不能交与你了。这三天里,你一定要尽快查清此案,给你们霍家洗脱罪名。”

霍裔风当下无从选择,只得应下来。

将近晌午,裔凡与霍方才将咏荷带了回来。咏荷因得知戴从嘉已死,大哥又严禁她去收尸,心中自是沉痛万分,一路上都不曾言语。回到别墅,却见院里院外一片警戒,才知又出了大事。

咏荷心里悲痛,又因被霍方击了后颈造成晕厥,当前仍是晕乎乎的,裔凡便送了她回卧房躺下。裔风得知香萼伤势稳定,便到二楼看望咏荷,却不料,咏荷一见了二哥,忽的便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地道:“二哥,从嘉哥和我已然阴阳两隔,可我不能让他到死都不能安生啊!二哥,你向来是最疼咏荷,你贵为副总长,一定有办法的,咏荷求求你,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霍裔风心里蓦然沉重,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咏荷,有些事情,二哥真的无能无力。”看着她凄楚的样子,胸中便如被重锤闷击了一下。他慢慢蹲下身去,拇指抹去她面颊不断涌下的泪水,温柔地注视着她,“咏荷,你长大了,可以轰轰烈烈,去从事你所认为正确的事业,二哥佩服你。可是咏荷,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承担着一份不可回避的责任。他们把他的尸体留在林里,就是为了引出他的同党,才能向曹督军交差。若是牵连进去,单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爹娘怎么办,整个霍家要怎么办?”

咏荷只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要被掏空了,瘫坐在地上,只是不住地摇头,喃喃道:“二哥,我懂,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在我心里,他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勇士,仿佛与生俱来神奇的魔力,只需动动手里一支笔,就能叫那些贪官污吏、残暴军阀闻风丧胆。我有多爱他,二哥,你能体会么?只要一想到他那么年轻,就白白牺牲了,还被那些畜生曝尸荒野,我整个人就无法平静……”

霍裔风既无奈,又无比痛心,揽过小妹的头靠在怀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却听卧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一个低沉的男声缓缓说道:“我带你去,今晚就走。”

霍裔风蓦地回头,却是大哥,忙问:“大哥,你能确保万无一失么?”

霍裔凡将门在背后扣住,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目光移向还在抽噎的咏荷,沉着道:“小妹,今晚三更,我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这事过后,我们只能先回家去,再作打算。”

下午裔凡独自在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侍掀帘进来,“大少爷……”话未说完,只听高跟鞋的声音匆匆进来,裔凡抬目一看,竟是素弦,忙起身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家里还好么?”

素弦把手包交到女侍手上,面露焦容,道:“家里一切安好,只是我接到电话,听说这里出了人命,香萼也受伤了,她没事吧?”

裔凡道:“放心吧,大夫包扎过了,她没伤在要害。”便带了她到楼上去,将昨晚的事对她讲了一遍。

素弦不禁大惊,叹道:“果真是多事之秋。裔凡,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啊。”

他淡然一笑,忽的想起了什么,对她道:“素弦,今晚你就留在别墅。咏荷失踪了两天,你一个人在府里无人照应,我也放心不下。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回去。”

素弦不解,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他怕她为自己担心,只道:“眼下还有一点小事要忙。”

推开卧房的门,香萼见是二姨娘来了,挣扎着要起身,素弦赶忙过去扶住她,笑道:“你这个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些礼数。”

香萼自觉惶恐,忙道:“都是香萼的错,将贼人引了进来,还请姨娘责罚。”

裔凡笑道:“我先出去,你们主仆两个慢慢地说。”

素弦见她神情恍惚,便安抚道:“你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自然看不穿坏人的假面,这本就不怪你。”握了她的手,又问:“那歹人捅了你一刀,可曾说过什么?你仔细想想事情的经过,说不定对裔风查找凶手有帮助。”

第六十二章 断霞千缕,步步惊情(三)

香萼细细回想了一番,道:“当时已是夜半,我和那车夫住隔壁,起夜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黑影攀上了二楼的阳台。我顿时慌乱起来,想起早先大少爷叫我提防小梁,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人身手敏捷,很快就翻进了阳台,我正欲喊人,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素弦心生疑虑,“如此看来,昨夜竟有两个不速之客?”

香萼道:“那攀上阳台之人,背影看起来很眼熟,身材又修长,应该不是小梁。”

“我晕了过去,不知道多久感到后腰刺痛,发觉被他捅了一刀,正欲惊叫,他塞住了我的嘴,将我扛起来丢到一堆稻草上。他猛地拔出匕首,我只觉得背后血流如注,朦胧中见他骑上马逃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素弦便问:“你可注意到那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香萼怔忡着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啊,我确实发现了一处!小梁提起我时,我似乎看到他左手腕的骨突处,有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刺青。我挣扎的时候还碰到过那个地方,似是凹凸明显。”

素弦忽的一愣,“香萼,你可以确定么?”

香萼先是点点头,倏地却又摇头,只道:“香萼当时昏昏沉沉,不敢说完全确定啊。”

素弦蓦地肃起脸色,看着她道:“香萼,这件案子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只怕要牵连整个霍家。你说的那个骷髅头,很可能和霍家有关,你一定不想霍家出事吧?你既是这件案子唯一的见证人,出自你口的每一个字,都一定要反复考量。否则,真的牵扯出什么人来,只怕你也难脱干系。”

香萼听了她这一番郑重严肃的话,立时便生出恐慌来,嘴唇好似都在哆嗦,捧了她的手道:“姨娘,香萼真没想到竟有这般严重……姨娘放心,不该说的话,香萼一个字都不说。”

素弦缓和了一下脸色,拍了拍她的手,道:“现下你只需好好养伤,若是有人问话,该答的便答,不清不楚的,一律只说不知道,记住了么?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我相信你的判断能力。”

香萼听她这般悉心为自己着想,满面都是感激神色,忙不迭道:“姨娘放心,香萼明白了。”

这时霍裔风和尉迟铉走了进来,素弦便起了身,道:“你们问案吧,我还有事,这便出去了。”对裔风微一点头,便匆匆下了楼去。

霍裔凡仍是一个人闷坐在大厅里,素弦知他心里负担太重,正是郁闷的时候,便做了个手势,叫女侍端上茶来。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将一只梅子青的瓷杯送到他面前,他恍惚间才回过神来,目光沿着那只霜雪皓腕直至她温婉的笑靥,一时却没讲出话来。

她唇角淡淡一抿:“快喝吧。”

他意识过来才接下茶杯,她在他身旁坐下,柔声道:“裔凡,你昨晚连夜走了那么长的路,该去休息休息才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明天回去,还有爹娘的责罚等着我们。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无法回避,总要面对,何不宽心一些,才活得轻松啊。”

他凝眸注视着她,暖流在心间涌起,便握起她的手,认真道:“素弦,有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不自觉地敛了眉,心里便像是被乱藤绞住了似的,默然片刻,道:“裔凡,我还是想回家去。你知道,老贺叔刚刚没了,晚上我恐怕……很难成眠。”

他目光一沉,“你说的也是,今晚我也不能陪你。好吧,我叫老刘送你回去。记住,爹娘若是要责罚于你,一定要派人尽快通知我,知道么?”

这些话他早就叮嘱过好多次了,她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唠叨过,便略一点头,“裔凡,你不用担心我。”

素弦刚一进城便下了车,打发老刘尽快回枫港去,又拦下一辆黄包车,去了牡丹花巷张晋元的宅邸。

府里请了戏班在园子里大唱京戏,戏台子上锣鼓锵锵唱得火热,台下置着一张大八仙桌,摆满了各色佳肴美酒,却只张晋元一人独坐于贵妃椅上,听得却是饶有兴味,自得其乐。

张晋元听得管家一声耳语,回头见了素弦,笑着招手道:“哟,稀客呀!咱家的小姐难得回娘家一趟,快来快来,听听彩凤班的名角——小琼仙!”肃起脸吩咐道:“还不快给小姐搬椅子来!”

素弦却是面色沉静地走过去,不急不徐地道:“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张晋元只顾眼盯着戏台,抚掌大叫一声:“好!”似是并未听清她说的什么,素弦便弯下身去,在他耳边淡淡地道:“霍家的别墅,出事了。”

他仍是瞅着戏台上款款吟唱的小花旦,漫不经心地道:“哦?听起来不错嘛。”

她勉强耐住了性子,又简略道了一句:“那个车夫,已然露出了马脚。”

他腾地抬起眼来,眼珠狐疑着一转,对着那戏台喝道:“不要唱啦!今儿个就到这里。”

素弦早知他心里有鬼,嘴角泛起一丝轻蔑,转了身,径自去了。

他匆匆地跟着她到屋里去,把门一扣,便急急地道:“事情到底怎样,你倒是快说啊。”

素弦嘴角一勾:“你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我且问你,那个黄包车夫小梁,是不是你派到枫港别墅去的?你到底在折腾些什么,竟不事先通知我。若是真出了事,你且后悔去吧。”

张晋元听她口气淡然,想来事情不算严重,又笑了道:“你这般冰雪聪明,我即便是不说,也瞒不过你的眼睛呐。小梁的确是我派去的,他本姓周,已经跟了我五年多了。”素弦强压了怒火,质问道:“那么苍山汉墓的国宝,也是你布置到别墅的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跟天地游龙帮那伙人有联系。”

张晋元道:“你成日里住在那深宅,哪里知道这世道艰辛,生意是一天比一天难做。我和他们霍家合伙经营煤矿,在这临江城里打开一片天地,以至竞选商会的会长,哪一样不靠他们扶持?要怪只怪霍裔风,死揪着那点国宝案子不放,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素弦一声冷笑:“难不成作为交换,他们叫你去杀霍裔风?既然如此,你还把这消息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