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这儿不是还站着个当事人么,打听打听总可以吧。
素皑转过身去,她看美人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会儿几个少年刚刚寒暄完。
“咳咳……”素皑掩嘴咳嗽,似笑非笑地盯着刚才从侧边儿过来的人。
欧阳澈摸摸鼻子,俊脸微红,少年健康的皮肤在暖阳下显得更加光泽甚至晶莹,漂亮的凤眼微眯着,透出些狡黠的笑意,薄唇轻启,也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教官好!今天好有兴致,出来喝茶么?”说着抬头看了看茶肆牌匾。
素皑憋着笑,回道:“来茶肆当然是喝茶,难不成来看戏啊!”
欧阳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心头介于坦荡与被抓包之间,不敢像平日那样跟素皑斗嘴,只得躬身行了个礼,嘴里道:“教官说的是!”
素皑知道这是个脑子转得溜快的人,人现在反应过来了估计就套不出什么来了。好在她也对别人的隐私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是奇怪,阿澈跟女孩子约会,廷瓒同学跑来站什么岗!?
素皑让胤禩和胤禛先进去,毕竟胤禛跟队里的小子们也不是很熟。而后她才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打量张廷瓒。
“廷瓒呐,你这又是演的哪个角色啊?难不成是……嗯?”素皑“嗯”了两声,在场俩人都聪明,是能够听懂她意思的。
张廷瓒苦着一张脸,死劲儿瞪了瞪欧阳澈,然后看着素皑无声地讨饶。
欧阳澈也配合地朝素皑又作了一辑,希望她高抬贵手。
素皑看着这两个纯情少年,心中开怀不已,这多像中学生谈恋爱啊,美好的岁月,美好的人。算了,今天素姑娘心情好,也不想坏别人的心情,暂时就放过这俩人吧。只是走的时候又拍了拍张廷瓒的胳膊,说道:“廷瓒,如果你真跟天上那位老人家有些交情,能不能帮教官我问问,我的红线是不是被他玩儿断了呀?”
……
张廷瓒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脸色通红,都快滴出血来了。看着素皑歪着头看着他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笑意盎然,夹杂着几丝戏谑,长长的睫毛微微波动,皮肤莹白细腻地近乎透明,阳光下甚至能够看见可爱的茸毛,几缕微短的卷发俏皮地在瘦削的肩上打着滚儿……张廷瓒不禁心想,若是他现在伸出手去拂开那发丝,面前这人会有什么反应?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的欧阳澈顿时大笑,拉扯着他的胳膊,“走吧,月老!”还不忘转头对素皑说道:“教官您快进去吧,属下就不特意去向四爷和八爷告辞了。”
素皑含笑对他挥挥手,意思是赶紧走吧你们。
等素皑回到茶肆雅间坐下,胤禩已经替她放好了茶点。
素皑好奇问道:“四哥八哥,你们方才见到那个美人儿了么?”
胤禛胤禩俩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同时出声道:“什么美人儿?”
“你们都没注意?”难道说只有她一个人见到那美女了?唉,这俩人怎么这么缺乏发现美的眼睛!真是的,美人摆在眼前了都不知道伸着脖子望一望。
胤禩含笑瞥了素皑一眼,“你不会在说欧阳澈吧?”欧阳澈是长得不错,尤其是今天看起来更是比平日里还要妖孽几分。
“噗!”素皑喷了,“我说的是女人!”
胤禩一惊,“呵呵,女人呐,那还真没看见。”捏捏手指,他笑得有些尴尬。
胤禛看向他,眼中渐渐闪烁着细碎的光,唇角勾出点点弧度,身子向他倾斜了些,几不可察。
众人出茶肆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佳音和礼托早已过来与他们会合,当然是又被素皑调笑了一番。最后大家满载而归,却在回宫之后就被洗劫了一空……
后来的训练中,素皑再没有与张廷瓒和欧阳澈提及过那天的事,只是有一次偶然瞥见欧阳澈往怀里揣了一方丝巾,淡紫色的印花,右下角一个“舞”字笔锋极为清逸傲挺。欧阳澈回头看见素皑,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不知是不是素皑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笑容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gc真的要来了,是真的哦~俺木有骗乃们
明天不能更了,要存稿,最近卡文卡得厉害,所以周末日更
55山雨
尽管后来胤禛补上了漂亮的礼物,但素皑和胤禩今年的生日仍然过得有些惨淡,原因是自过年以来太皇太后身体便不大好了,就连开了春也没什么起色,一直在卧床休养。康熙是个孝顺孙子,与太皇太后的感情又格外深厚。是以这段日子以来,他担忧不已,只要一有时间,必定是守在床前,亲侍汤药的。眼见着太皇太后的病势越来越沉疴,他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儿。
由于康熙的原因,素皑也得到了进出慈宁宫的vip金卡,变成了太皇太后跟前的常客,除了干一些伺候的活儿以外,最大的作用是在太皇太后清醒的时候陪老人家聊天儿。而胤禩也因为有他的特殊作用而被允许在慈宁宫驻扎下来,自从他来了以后,老人家的药方就有了一些变动。康熙本来信不过他的技术,但太皇太后坚持,太医院院使与左右院判三位大人也并不反对,所以胤禩便正式加入了主治医生的行列。
在太皇太后清醒之时,素皑常常和她交谈,老人家仿佛也很喜欢与这个年仅十三岁的曾孙女儿说话,一谈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由于这个老太太的一生太富有传奇色彩,素皑的内心对她总是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过于表露。没想到老太太毫不避讳这些,与她说起旧事来也并未遮遮掩掩。只是老太太最爱与她说起当初他们孤儿寡母是如何在太宗皇帝留下的一堆强悍子侄的包围下战战兢兢、相依为命,最终得以手握实权。后来大清入关以后又是如何安内平外,顺世而治。最后康熙登基,内有鳌拜擅权,外有三藩势大,她是如何手把手地教导孙子如何为君,如何治国,直到那个一坐上龙椅就紧张害怕到抠桌角的小皇帝慢慢变得从容不迫,再慢慢成长为治世明君。
素皑每次听到她阿玛小时候的趣事就会偷偷笑出声儿来,有时候康熙也在场,俩人一起听老人家回忆,素皑总是很不给康熙面子地大笑。当然大笑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俩人回去之后康熙一定会使出各种小动作,比如挠痒痒,再比如捏脸颊,逼得素皑求饶发誓以后再也不笑话他了。
说来也奇怪,老太太总是和素皑说起那些险象环生、步步惊心的政治斗争与杀伐决断,却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与个人感情相关的人或事。说实话,素皑一直很好奇多尔衮这个人物和顺治爷这朵奇葩,可是这两个人她很少听老人家提及,尤其是多尔衮,是一次也无。有一回素皑实在是憋不住,便问了问胤禩。
胤禩倒是一副了然的姿态,看着素皑那张写满好奇的脸,他耐心地解释说不提及并不代表忘记。不说也不代表无话可说。有时候你心里对一个人有千言万语,可真要你讲,却未必说得出一个字。
素皑似懂非懂,这些扭扭捏捏缠缠绵绵的戏码可能真的不适合她,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去了解身边为情所困的人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却仍然无法体会别人的苦乐,就像胤禩也常常无法理解她的神逻辑一样。
那怎么办?素皑记得她这样问。
胤禩笑笑,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还能怎么办?‘这边’说不清楚的事,到了‘那边’总能说清楚。”
素皑心里一颤,沉默了。脑袋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她想问问胤禩,当年的他是否也如这般想的……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就像他方才说的,你有无数问题想问,可真要你问,却未必说得出一个字。
到了四月份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胤禩的药终于出了效果还是天气渐渐温暖的原因,太皇太后竟然慢慢好起来了。虽然胤禩的诊断仍然不容乐观,但好在也不是全无希望,只是他一向严谨,便嘱咐着一定要好好将养,再不可操半分心思。
特殊编队的训练也终于在第三年进入了一个全盛的时期。素皑把体能训练的时间保持在一个众人状态不会下滑的范围内,却更多地加入了其他方面的学习。她常常给队员们上课,一上便是整个下午。虽然她很少直言地讲解兵书,史学这些东西,却要求每个人必须通读了解。而且还要写策论。这种策论不像古人写的那种,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限制,属于张口就来,时间范围更是自由,挑你想说的说,话题再生僻冷硬也没关系,即便教官之前完全没有了解她也会在收到你的论文之后去作了解,然后再与你进行交流。
这样的方式从第一年就开始了,却一直让所有的队员坚持至今,每人每月的“产量”几乎都在三到四篇的样子,但常常有学员人品爆发般地一口气交个十多篇。因为随着他们渐渐成长,思路打开,素皑教学的方式便显示出了成功的轮廓。她在这些少年世界观和价值观渐成的时机闯进了他们的生活,硬性地掰弯了他们的生活与成长轨迹,用一种强制却又无比自由的方法带给了这些幸运的孩子广阔的眼界、正面的能量、正确的信仰以及幸福的少年时代。他们如今虽然还不是素皑最终想要的样子,但无疑她已经成功了一半,她的少年们除了具备有强健的体格和惊人的身手,让周围的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各种“杂牌儿”技能以外,最重要的还是思想的成熟和对人生的态度。
有时候胤禩看着这些人也会常常向素皑感叹,真是一脉相承啊,素皑教出来的人也是一个个翻版的她,那思考的路子和对人对事对生活的想法,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素皑却笑着反驳,她并不是想要复制自己,只不过给这些潜力非常的孩子们提供一个相较不同的起跑线。就像所有的家长都想要把孩子送进名校一样,素皑这个地方就是个一流名校,这所学校拥有强大的师资力量,先进的科技设备与教学理念。所以从这个学校出去的人起点也大多会比别人高一些,不过最终你是龙还是虫,是骡子还是马,依然要靠个人。但这所学校可以作为你精神的源泉,力量的发源地,在以后的人生中,你无论是跌倒了发达了还是迷失了,总会想要回头找找看,它给过你的那些最初的梦想与坚守……
素皑记得有一个学员曾经写过一篇《论信仰》,里面有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当信仰受到了生活挑战的时候,我们除了信仰无所依靠……
当时素皑很受感动,为这些并没有太多这样经历却能清楚地描述出这样感情的少年们感动并骄傲。
的确,在战场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前路茫茫,退路没有。这时候除了信仰这个看起来虚头巴脑的东西外,你信不了其他的。大家都是人,都会怕死,当死亡濒临,似乎除了信仰以外,再没有什么可以为你此刻的人生下注脚了。我们常常看到美军士兵或欧洲士兵在生死关头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向上帝祷告。难道他们真的相信god会跑出来为他们挡住飞来的子弹吗?恐怕不是,而只是因为这是他们的信仰,只有相信,他们才不会害怕。
而生活,它常常都在挑战我们的生存极限和情感底线,稍不注意便掉入它为你设下的陷阱,变得失去自我甚至一无所有。这个时候,信仰会有多大的力量那是无法想象的,因为你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却不能失去它。失去别的你还可以站起来拿回来,可是失去自己相信的东西那便如没了根的树,只能飘若浮萍,无枝可依。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总之素皑公主的特殊编队的确是特殊了,少年们一个比一个出色。在素皑最开始的狂风暴雨,后来的和风细雨,时而发火震怒,却又有着善后本领的强大“摧残”下,一帮美少年终于不负期望地成了周围人眼中的妖魔鬼怪……
时间进入八月,又到一年最热的季节。往年佳音总是会在这个时节每天为素皑准备冰块儿酸梅汤等一应消暑的吃食。但今年不知怎地,她近来做事总是不太上心,不是忘了这个便是丢了那个。有一次素皑晚上起来如厕,还曾见过她偷偷从外面跑回来。
当时素皑也不是不好奇的,不过她想了想佳音或许是去找礼托了,这才没有深究。只想着这俩人的事要不就早点向老爹禀明了,省的夜长梦多。还没等她想清楚,这日子却是越过越马虎了。素皑常常在大热天地回到宫里却找不到原本应该放在桌上的冰镇酸梅汤……
在无数次跑去皇太后那里打秋风之后,素皑决定了,等这一段儿忙过,她就把佳音嫁出去!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再这么下去,恐怕她会连饭都没得吃了!
但是接下来,朝堂上却波澜渐生,先是徐乾学等人弹劾索额图之弟心裕素行懒惰,屡次空班,不思效力,在外校射为乐,一掷千金,并请求将心裕革职。这个折子上得好,说的是心裕,换句话来说便是索额图贪恶成性,自恃巨富,日益骄纵,纵容亲族。
不过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