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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朝帝姬传 佚名 4658 字 3个月前

犯人没什么区别,这府里几乎没什么可信任的人,即便是带过来的老人也不能信,谁知道有没有叛变!

“去你主子处!”素皑轻声威胁到,慢慢架着秋蓉往里间走去。

秋蓉大惊失色,方寸大失,脚步生根不愿意走,想出声提醒却被卡住喉咙说不出话来,只得被素皑强硬拉着走去。

荻葭也没睡着,不知为何,她今晚总是心神不宁,所以干脆坐起来靠在床边,手也摸着了隔板的暗扣。直到素皑挟持着秋蓉进来,她依然是这个姿势。

五年多了,自送嫁时一别,她们再也没有见过对方。荻葭偶尔几封家书过去,也不过是寥寥数语,说无可说。这两年随着局势的紧张,更是几乎断了联系。素皑曾经告诫过她不要做傻事,她也果真很谨慎,家书中从来不提其他,只拉家常。但素皑依然可以从语气和信的数量长短来判断她过得好不好……

素皑隐藏在秋蓉身后的脑袋在看见床边之人时慢慢从阴影中挪出,心中酸涩不已,几乎落下泪来。她放开了秋蓉,握刀站在那里,定定地盯着荻葭。

秋蓉立刻回转身,看着站在面前的素皑,惊呼脱口而出……她死死的捂住嘴巴,仔细看去,的确是四公主没错。多年不见,她长大了,也长高了,脱去了稚气,五官却没怎么变,还像小时候那般精致耀眼。

“小公主……”秋蓉一向是以“小公主”来称呼素皑的。

素皑转向她,眼中也泛着泪光,“嬷嬷……”

荻葭坐在床头动也不动地看着素皑,眼中莫测的神色渐渐褪去,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素皑轻轻走上前去,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姐,我来接你回家。”

荻葭的眼泪簌簌地落下,却一一被素皑擦去。而后素皑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她。荻葭却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她,摇了摇头,艰涩地开口道:“你快走,这里很不安全!”

素皑定了定心神,冲着她笑笑:“姐,没事儿,别怕,外面我都布置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荻葭眼圈通红,伸出手去摸着素皑的头发,看着她自小疼爱的妹妹如今出落地这般好,现在竟然兑现当年的承诺来接她回家,不由地满心熨帖。多久了,久到她都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了,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被遗弃的,茫茫天地之间,孑然一身。但是如今,却还有人不惜跋涉千里,孤身犯险,为了带她回家。

素皑见荻葭动容的模样,心中也很是酸楚,但现在情况紧急,没有时间给他们姐妹闲话家常。

“姐姐,外面我都打点好了。你也不用收拾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如今这种情势,我只能这样带你出去了。反正现在大家马上就要撕破脸,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素皑吩咐道。

“四妹,你打算这样……?”荻葭打断她。

素皑点点头,解释道:“现在大战在即,左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噶尔丹如今不在科布多城内,估计是去各个部落游说找帮手去了,根本没时间管你,正是最好的时机。京城那边我也布置好了。皇阿玛也已经布防完毕,只要准噶尔大军有异动,我们就能提前得知。”

荻葭听罢点了点头,很好,大家都没闲着。

“素皑,你走吧,我要留下来。”

“什么?”素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荻葭脸上慢慢带出了一股凄绝狠厉,缓缓说道:“我的仇还没报,不看着他和那个女人凄惨死去,我怎么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孩儿!”

……

素皑猛地抬头:“什么!?”

秋蓉嬷嬷抬手擦了擦眼泪,用同样狠绝的声音道:“小公主,主子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能有一天,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今晚有事要出去,怕晚上没时间更,所以先放上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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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皑大惊失色,抓住荻葭的手,忙问道:“你有孩子了?……”

荻葭咬牙道:“有了,却又没了。”

素皑见她凄厉的模样,厉声问秋蓉:“到底怎么回事?!”

秋蓉摸着眼泪,恨声道:“公主的孩子不到两岁就被害死了!是噶尔丹那个畜生!还有阿奴那个贱人!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小王子!噶尔丹连自己的亲生孩儿都不放过,联合那个女人,溺死了小王子!还害得公主这辈子都无法再生育!……”

秋蓉满眼仇恨地控诉着,素皑听得心中大惊。

“阿奴?噶尔丹的侧妃阿奴?”素皑早在之前就听说了噶尔丹有个极为受宠的侧室,名叫阿奴,若不是大妃乃大清的和硕荣宪公主,恐怕现在准噶尔大妃的位置就是这个阿奴的。

“不是她还有谁!她害我孩儿性命,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这对狗男女,我要他们为我孩儿陪葬!”荻葭凄绝的声音响起,在这黑夜中更显得诡异可怖。

素皑心神俱裂,怪不得之前的奏报上从未有过荣宪公主生子的消息,原来是这样!想必从大姐姐怀孕开始噶尔丹就在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孩子吧,即便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可能让姐姐生下有清王朝皇室血脉的孩子,子以母贵,他怎么可能把索绰罗家族的权力交给一个要叫康熙皇帝外祖的孩子!可怜姐姐贵为大清公主,却最终也没保住自己的孩儿……

“姐……”素皑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本以为这些年大姐姐虽然不如意,但也不至于太惨,没想到情况已经坏成这样!

荻葭慢慢恢复了平静,这些年以来,她已经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痛苦中麻木了,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看着噶尔丹和那个女人死。

荻葭拍拍素皑的手,“你走吧,我要留下来等待时机。”

素皑眉头紧皱,摇摇头:“不行,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这么久了,他们对你防范已深,你根本找不着机会的。你先跟我回去,我保证我们一定能报仇!”

荻葭叹了口气,正待说话,窗外却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鸟叫。

素皑偏头,打了个响指,荻葭立刻看见一个人影翻了进来,片刻就到了素皑身边。

“什么事?”素皑问道。

“教官,噶尔丹回城了,正往公主府来。”是欧阳澈,他今天负责府外警戒。

素皑和荻葭大惊失色,秋蓉嬷嬷也是面色一变,惊呼出口,公主!

荻葭伸出手推却素皑:“素皑,你快走,他现在回来要是发现我不在,那我们都跑不出准噶尔。”

素皑不同意:“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接你的,你放心,准噶尔这么大,噶尔丹想找到我们,我还怕他没那个本事!”的确,只要素皑跑出去了,天底下能从广袤无垠的大自然中把她找出来的人还没出生呢。

荻葭摇头,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但今天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素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知道噶尔丹的‘炽窑’?”荻葭问出。

素皑皱眉:“什么东西?”

“从两年前起,噶尔丹就在做一件极为机密的事。他把抓来的俘虏都关在一个地方,用这些人做试验,要炼制一种药。”

“什么药?”素皑大惊。

荻葭摇摇头,“具体的我不知道。这几年公主府里面凡事我带过来的人几乎都被他抓光了,有的被杀有的被撵,还有的……就是被抓去试药了。”

“活体试验……”素皑喃喃道。

荻葭说着就把她往窗户那边推:“你快走吧,我一直都没有查到炽窑所在,但一定就在这科布多城内。若是我现在走了,那就永远没机会查出来。若真让他炼出了这种药,还不知道会害了多少人。这也就算了,到时候我们同他开战,如果他用上……”荻葭边说着边觉得事态严重,连手心都开始冒冷汗。

“生化武器……”素皑低语。

“什么?”荻葭开始着急了,素皑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素皑摇摇头,看向荻葭:“不行,管他什么东西,你现在必须跟我走。你既知道了这个秘密,他更不会放过你,你还留在这儿等死吗!?”

荻葭急得不行,赶忙解释道:“他不知道的,两个月前,他把揽翠也抓了,但他不懂我们自有我们的联络方式,是揽翠临死前把消息传给我的!”

素皑瞪大眼睛,怪不得这回没见着揽翠。

又一声鸟叫在窗外响起,侧窗打开,张廷瓒的声音传来:“教官,他们已经进府了。”虽然不见焦急,但也带着一丝催促的味道。

荻葭一把把素皑推得远远地,“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远处有人声传来,素皑知道噶尔丹已经离这儿不远了,她伸出手去摸上腰间,那里有一把短铳。

欧阳澈站在她身旁,随即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素皑颓然垂下手来,杀人的念头只是一瞬而已,她杀噶尔丹容易,可准噶尔数万铁骑她却杀不完。

欧阳澈见素皑仍然与荻葭僵持着,不得不出声提醒:“教官,大公主说的对,她若现在离开无疑是打草惊蛇,实非明智之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先出去再从长计议吧。”

素皑不理他,兀自盯着荻葭。

事已至此,荻葭反而镇定了,握了握素皑的手:“放心吧,我在这里也不是全无保障的。并不是只有你会安插人手,皇阿玛的人早在三年前就与我接上了头,必要的时候,想必他们也会保我安全离开。今晚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你先走,剩下的事改日再说可好?”

素皑盯着荻葭的眼睛,又瞧了瞧秋蓉嬷嬷,开口道:“军刺……还在吗?”

荻葭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素皑低下头来,“把它带在身上吧。”而后转身,欧阳澈紧随其后。

这时,院里的大门已被打开,荻葭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恨意,吩咐道:“掌灯!”

秋蓉应声而去,再回头看看窗户那边,已是一片寂静。

半月过后,科布多城内的一家烤肉店里,素皑要了个包间,此刻正闲闲地切羊肉,不过这羊肉烤得没味道,又没放一应佐料,还有股子膻腥味儿,也不知道这些蒙古人为什么可以吃得那么开心。总之她是吃不下去的,只是拿着把小刀来来回回地练刀工。她有些想念皇阿玛特地吩咐御膳房给她做的烤羊肉串了,辣椒一抹,孜然一放,葱花一撒,各种香气扑鼻,尤其是肥肉,烤得那是油都出来了,再加上尾端一点点焦糊……咝,真是风味十足。

张廷瓒和纳岱一旁坐着,眉间隐隐有着一丝焦急,看着素皑闲闲的模样,俩人互看了一眼,皆是叹息。

素皑抬头斜眼看着他们,开口道:“别慌,总会来的。”

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一声“客人,借个桌可以吗?”标准的蒙古语,不见一丝生硬。

张廷瓒和纳岱皆是一喜,素皑闲闲一笑:“进来吧。”

欧阳澈进门,摘下头顶的毡帽,露出精致俊朗的五官,“教官,来信了。”

“是哪边的?可有凭据?”

“她只说她唤作‘皓雪’。”

素皑一听,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可见了本人?”

欧阳澈沉吟片刻,回道:“只瞧见一个侧影,况且身着黑衣,不大真切。”

“唔,什么感觉?”

欧阳澈一笑:“美人如玉剑如虹。”

素皑点点头,“那便是她没错了。搭上了便好,但也不可亲信,再试试吧。”

“是。”欧阳澈点头道。

“对了,公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荣宪公主府是这科布多城内最为特殊的地方,到处都布满了噶尔丹的眼线。之前噶尔丹没回城还好,如今他一回来,更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我们的人都不可太过露了行迹,但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欧阳澈摇着头说道。

“不然,我们再次……”纳岱此刻插嘴道。

素皑摇头,“上次那样的机会是绝佳,错过了就没有了,可一而不可再。我们在这科布多城内待了半个多月,我怀疑噶尔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此刻公主府没有任何消息或许就是坏消息。对了,那个阿奴可也跟着回来?”

张廷瓒眉头一紧,说道:“听说这个阿奴手段很是了得,不只哄得噶尔丹团团转,还慢慢将手伸到了军政上去,噶尔丹下属的几个臣子倒都是很服她,看来这女子倒并不空有姿色。”

素皑盯了他一眼,冷笑道:“当然不是空有姿色,还有蛇蝎心肠!”

素皑话一出口,张廷瓒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