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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朝帝姬传 佚名 4734 字 3个月前

了一匹马外什么都没有。张廷瓒惊慌异常,探了探素皑的鼻息后心下定了定,可是看她气息微弱,只剩半条命却心中剧痛。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素皑,身后队员抱起荻葭。一群人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无话可说。

回程一路异常沉默,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好像随时都会断掉。张廷瓒带队飞跑,他的怀中是已经奄奄一息的素皑。

上百里的路程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等他们看到清军大营之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大部分清军将领都在帐外迎接,康熙也正从中军主帐往这边赶,帐中军医和御医都已经待命多时。可是当众人看见素皑和荻葭时,依然倒吸了口冷气。

张廷瓒抱着素皑疯了一般往里冲,却被赶来的皇帝拦下,从他怀中接过了素皑,抱去了主帐。

临走前,康熙看了看荻葭,叹了口气,吩咐好好安置,暂时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她的安眠。

素皑身上的伤最重便是那穿过肩膀的一箭,其他的却并不见得如何重,她之所以昏迷不醒还是因为失血太过以及太过疲惫。几个医生围着她团团转,脸色冷得像冰渣一样的帝王守在旁边,更是让硕大的王帐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御医们替素皑包扎收拾好以后就纷纷告退,毕竟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还不要命地往帝王眼皮子底下多晃悠。走出帐外以后发现四阿哥五阿哥和一堆将领都守在那儿,估计在等他们的结果。

胤禛见太医出来,赶忙上去问了结果,知道素皑没有大碍心中顿时安慰了不少,看着守卫森严的王帐,叹息着离去了,胤禩还在等着他的回话呢。

袅袅的安神香燃着,康熙坐在软榻边瞧着素皑,把手放在她脸上轻轻摩砂,移过脸颊,移到眉心缓缓揉着。这孩子,睡梦中还眉头紧皱,这梦中到底是有什么?到底是有多痛!?

一个下午,康熙只是出去帐外召了佟国维过来,略略吩咐了他两句,便一直陪在素皑身边。素皑脱下的黑衣一直被放在一旁,无人敢动,康熙吩咐人拿远一点,他不太忍心去看。怎么会有人觉得只要穿上黑色就看不出血迹呢!?

傍晚的时候,伺候的人硬着头皮来询问康熙要不要传膳,皇帝定定地看着沉睡的公主,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这时素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双眼睛静静地对视,康熙伸出手去抚摸素皑的头发,素皑转开头,眼泪夺眶而出,淌在了软枕上。

康熙弯□子轻轻抱住素皑,在她耳边道:“你若是想哭,就哭吧。阿玛在这儿,没别人了……”

素皑双手抓住康熙的衣服,仰起头放在他的肩上,却止了眼泪,只是这样放着,空空洞洞地看着前方,如同失了焦一般。

康熙看不得她这样难受,却又狠不下心逼她,只得任她这样,心渐渐凄凉……

俩人就这样相偎着,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明,素皑仍然沉沉睡着,康熙却不能再陪着她,毕竟还有一堆军国大事等着他处理。来到议事帐中,各路将领早已等在那里,个个面有急色。

佟国维老成持重,方才刚来的这封奏报正被他捏在手中,看着康熙明显疲惫又冷凝的面孔,心中的鼓打得震天响,却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奏报。

消息很惊人,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噶尔丹的后招终于出来了,勾结了几年的沙皇俄国终于决定在这场战争中插上一脚。据消息称,沙俄这回不但向噶尔丹提供了枪炮武器,还且还派来了几千人的火枪队。虽然没有明说要加入战斗,只是说在“中俄”边境徘徊,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噶尔丹败了,那就当这个盟友不争气,沙俄火枪队当是跑到边境公费旅游一圈。若是大清不幸落败,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沙俄必定与准噶尔长时间建立同盟关系,派驻军驻扎在边境,随时威胁中国。

康熙听到奏报后并没有什么话说,嘴边噙着一抹冷笑,老毛子啊,果然卷进来了。也好,省得他再派人费尽心思地防着。这次他们若知情识趣还好,若是看不清形势瞎掺合,那就别怪他一块儿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啊,今天回来得晚,更得也晚,还是好不容易赶出来的……唉,叶子致歉啊。

下一更星期六,叶子争取多更一点。

106战前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噶尔丹这狼崽子还没解决,老毛子又卷了进来。康熙有心来一次大剿杀,但无奈刚经历了噶尔丹逃跑,八阿哥四公主先后折损。就连大公主也只准噶尔的狼窝里被抢回了一具尸身,清军的士气一下子被打击得有些低落,不复刚来之时那样尽掌握之中的傲气。眼看着大战即,这回他们的大炮火枪优势又不明显,要怎样提高整个军队的士气的确颇让头疼。

大家王帐中商议了半天没讲出个所以然来。佟国维偷偷瞅了瞅康熙,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再看看四阿哥,还是那张毫无表情,冷凝冷凝的脸,这开口的事自然也不能交给他!唉!难啊!

素皑睡了一天多,这会儿醒了看着寝帐高高的横梁,慢慢撑着坐了起来。肩上的伤还疼痛,但已经好了很多。她只不过失血太多,所以脸色很是苍白,看着有些煞。

唤来了值班太监,说要出去走走。小太监明显有些为难,但又不敢拂了四公主的意,只得多交几个陪着。

素皑去看了看胤禩,他也已经好了很多,下地行走是没问题的,只是余毒未清,身体还有些虚弱。俩见面,相对无话,终是叹息。素皑眉间越来越重的那抹狠厉让胤禩担忧不已,却又无从劝起。

之后素皑又去看了欧阳澈和纳岱。两个重伤员一个军帐里,这会儿纳岱醒着,阿澈还是迷迷糊糊的。素皑没多待,只嘱咐了纳岱两句便出来了。

西边儿有一顶帐篷是新辟出来的,装的什么素皑知道,但她现,仍是没有勇气朝那里走一步。

最终,她把她带回来了。最终,她却彻底离开了。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谁欠了谁的?谁又辜负了谁?

不懂,也不可说。

终是连叹气也是一种罪过,素皑定定看了一眼,转身,大步朝议事帐篷走去。

帐中氛围有些凝重,大家见素皑拖着个病体前来都有些惊讶。胤禛皱眉上去扶她,素皑默默走到康熙身边。康熙见状也并没说什么,只是让加厚了垫子让素皑坐软榻上。

佟国维见着四公主出现,心中更是摸不准这话到底该不该说。

康熙把目光从素皑身上移开,见着佟国维一副诺诺为难的样子,点名道:“佟国维,有什么话要说吗?”

佟国维吓了一跳,直接被点名,这该说不该说他都得说了。但是这话犯了不少忌讳,还是越少听到越好,于是佟国维直接请求了康熙屏退左右。

军国大事,献计献策,屏退也是正常的,众并无异议,纷纷退出帐外。

佟国维看了看素皑,他这外孙女仍然稳坐着,并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佟老心下无奈,头皮发麻,但却不得不上前回话了。

佟国维的意思很简单,很多时候,死往往比活更好利用。大清尊贵的和硕公主被摧残致死,便连尸体都是千疮百孔,这是都目有所见的。如此奇耻大辱,难道无法激起八旗兵勇的血性和复仇的决心吗?

这个办法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其实康熙也早已想到。素皑更是早八百年就已经预料到。如今借佟国维的口说出来,下面的那些将领想必大多数都有这样的想法吧,只不过太过犯忌而不好出口而已。

佟国维满脑门儿冒汗地等着康熙的反应,康熙手指敲着桌沿,并不发话。他也等,等素皑的回答,要,还是不要。

片刻过后,素皑缓缓起身,唤来小太监,默默走了出去……

康熙冲佟国维点点头,疲惫道:“就这么办吧。”

六月的季节,黄昏的草原一丝风也无。

沉沉的天空压得抬不起头来,素皑踱步而出,遣尽了伺候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她觉得冷,虽然盛夏就要来临……

天的尽头红霞染尽,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像是有往里面投放一块块的冰,然后再用铁锤敲碎他们,让整个胸腔被冰渣子填满,寒彻透骨。

士兵们都开始烧火做饭,素皑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走出军营,找了块青草地坐下,瞧着极远处隐隐约约的乌兰布通峰发呆。

康熙骑马立远处,身边只带了两个心腹侍卫。

两个,不过几百米远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却是遥不可及,同样孤独沉默,同样无话可说。

第二日,清军为和硕荣宪公主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康熙亲自为爱女写了悼亡词,从极尽哀伤到隐忍愤怒最后到誓与噶尔丹决一死战的滔天怒火。一经念出,几乎所有的清军将士都哭了,哭得不能自己。再加上佟国维几故意为之的渲染,整整两天,清军大营都弥漫一种极度悲愤的状态,所有都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就捉了噶尔丹,食其肉噙其皮,为大公主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所有都明白,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关乎胜负了,它更关系到大清的尊严,皇室的尊严,以及满洲八旗的尊严!

以噶尔丹和其族之血,祭奠大清尊贵的和硕公主之灵,已经成为了所有将士不顾一切的战争信条。

另外,康熙当即追封和硕荣宪公主为固伦荣宪公主,追封荣宪公主已故的儿子为贝勒,并把噶尔丹勾结贱妾残害亲生儿子致死的非行径昭告天下,尤其是那些摇摆不定还观望的蒙古部落,让他们看清楚这匹恶狼的真面目。虽不指望这些投诚,但也多少能让他们更加忌惮准噶尔,不至于与大清为敌。

荻葭的葬礼持续数天,声势浩大,极尽哀荣。素皑静静的养伤,每天换药休息都极听军医的话,就是不怎么爱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话更是少得可怜。

这些天康熙也实是心力交瘁,主帐中每晚都是灯火通明,等他好不容易能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素皑,她也只是靠他的肩头养神而已,多余的话没有半句。

胤禩一边养身体一边关注着素皑的动静,这孩子的行为太过让担忧了。不提也不发泄,安静到毫无存感。这样的素皑让他觉得陌生,他怕,更大的暴风雨还后面……

紫禁城,毓庆宫。

胤礽闲闲地翻着奏折,眉间一抹适然让他本就精致的样貌更添些许暖意。奉茶的小宫女站一旁看得有点呆了,竟然连有站外面都未发觉。脚步声轻轻地响起,胤礽猛地抬起头来,见他的叔公恭恭敬敬地站门边。

胤礽舒了一口气,轻笑道:“叔公何时来的?也不出声儿,吓了孤一跳。”说着便又挥了挥手,让小宫女退下,顺便也带离了其他,瞬间整个书房就只剩下他们俩。

今天的索额图看起来有些奇怪,不似平日那般见笑三分,也不似发怒时那般眉眼俱是狠厉,仿佛有些心不焉,又仿佛有点心乱如麻。

胤礽见了有些奇怪,问他何事。

索额图一反常态,顿了顿,表情忽地严肃,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递到胤礽面前。

胤礽狐疑地翻开折子,一看之后大惊,立刻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皇阿玛……病重!?”胤礽呐呐道,眉头皱到了一起。

索额图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渐渐变深,淡淡道:“这已经是十多天前的事了,听说皇上博洛河屯就开始生病,目前情况怎样,咱们还不得而知。”

胤礽渐渐安静下来,却又急忙道:“前方还有何奏报传来?这仗打得怎样了?可有奏捷?”

索额图摇摇头,“没有,最近的一封也要属阿喇尼等几路清军克什克腾旗境内与噶尔丹的小打小闹了。按脚程算,他们如今早已交战于乌兰布通。谁胜谁负倒不知,但估计奏报也就这一两日了。”

胤礽点点头,道:“皇阿玛病重,军心必定大乱,出师不利。皇阿玛的身体如今也不知道怎样了……叔公,咱们立马派太医去军前吧。正好押运粮草的也要出发,顺道一起走!”

“粮草……”索额图抬眼,低低道。

“是啊,孤方才批完粮草的调令,正好叔公一会儿要去南书房商议要事,就麻烦叔公一道带给陈大吧。”胤礽说道。

索额图定定看了胤礽一会儿,看得胤礽一脸莫名却又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正待细问,索额图忽然跪下,低声道:“殿下,老臣心中有一疑惑,还请殿下相解!”

“叔公……”

且不说京城如何,战场的局势却是一触即发。十日后,清军接到线报,噶尔丹开始调集大批士兵、马匹与骆驼,想是终于到了备战的关键。清军这边,经过几日以来的调整与修养,士兵的士气与元气都已恢复,到达顶点,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