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1 / 1)

熙朝帝姬传 佚名 4694 字 4个月前

,笑得悠然。

“公主!公主……”远处有人声渐进,很焦急,是折柳。

素皑猛地睁开眼睛,沉声道:“过来。”

大冬天的,折柳却出了一层薄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面露急色。

“怎么了?慢慢说。”素皑拿出汗巾递给她,问道。

“公主,刚刚朝上传来消息,说皇上今儿一大早接到盛京将军来报,五日前,老城的苏子河忽然冰雪皆融,结果当天夜里,就有雷鸣电闪,劈了……”折柳抬眼看了看素皑,喘气道:“劈了……点将台!”

素皑猛然转头,瞪大眼睛看向折柳。

折柳本是处事不惊的人,却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慌,又道:“这会儿西暖阁外已经聚满了大臣,简亲王老泪纵横,向着北边儿长跪不起,说是……说是皇族不知何时惹怒了长白山山神,要这样惩处爱新觉罗家!亏得裕亲王劝住了,不然这话若传到皇上耳朵里,还不知会起什么祸患。如今各个亲王郡王都递牌子进了宫。奴婢过来之前,皇太后也急忙赶去了乾清宫见皇上……”

折柳一口气说完,低眉站在原地。

素皑握紧了手里的树枝,凝眉深思,忽而问道:“折柳,这事儿在宫里已经传开了,那么在宫外也是瞒不住的是吧?”

折柳皱了皱眉,“回公主,想是,瞒不了的。若不赶紧想办法,恐怕,恐怕会出乱子。”折柳小心翼翼道。

素皑慢慢转身,咬着唇,看向北方,喃喃道,“怎么会那么巧……?”

折柳抬眼看素皑,本想开口,却又硬生生忍了下去,低头不语。她深知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过这事也太严重了。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大清的龙兴之地,民间一直有传说,那是龙脉所在。老城,便是太祖起兵的赫图阿拉城,离后来的都城盛京不远,真正是大清的发祥地。如果这地方遭了天灾人祸,那是不是预示着……

折柳不敢想下去,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素皑。

素皑放下手中树枝,叹了口气,“折柳,咱们去乾清宫。”

“主子,现在皇上怕是没空……”折柳觑了素皑一眼。

“没事,我们去等。”素皑笑了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怎么觉得,连老天都在帮她。

还没走到乾清宫,素皑就遇到了同行前来的胤禛和胤禩,三人交换了消息,知道是为同一件事而来。素皑让胤禛先走,拉着胤禩走在后面。

“怎么?”胤禩奇道。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现在可以了。”素皑咬咬唇,说道。

胤禩低头看她,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要玩这么狠?皇阿玛同意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是天赐良机,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做。”素皑说道。

胤禩见她坚决的表情,知她心意已定,咬咬牙道:“好吧,我帮你。”

素皑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

胤禩拍拍她的脑袋,而后加快步子上前,赶上胤禛。

素皑走到一半,见胤禛和胤禩远去的背影,对一旁的折柳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折柳面露不解,却低头恭敬道:“是。”

素皑眼睛一转,拉着折柳,高兴地回了慈仁宫。

慈仁宫,她在慈仁宫待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搬家了。看着这个她住了十多年的宫殿,素皑真有点舍不得。还有皇太后,一直把她当做心肝肉那般抚养长大,偶尔包容她的小脾气,每每在后妃跟前维护她的小任性。在康熙无法面面俱到的地方,是皇太后,给了她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的空间。

而她,既没有办法回报她的抚养之恩,现在还要用让她伤心的理由来离开她。往后的日子,她恐怕还要编尽各种谎言来蒙骗她……

……

素皑叹着气,瘫在椅子上,不置一词。

折柳芷柔互看一眼,知趣地走出,把独处的空间让给素皑自己。

晚饭过后,素皑独自在后院斟茶,等着康熙。自从回京以后,他们也只有这点时间是能够在一起的,是只有两个人的。如果宫人们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自皇上亲征回京后,从未曾和四公主同时在大家面前出现,只除了在一两次宫宴上。而若是再细心点就会发现,整个宫宴,两个人全程眼神对话零交流。若不是皇上还时时出入慈仁宫偏殿探望四公主,那素皑失宠的留言恐怕又要漫天飞舞了。

素皑现在根本不敢和他一同出现,走在一起,或是其他什么的,就怕让人看出破绽。深宫里的人眼睛都毒,耳朵都尖。很多时候,不是小心就能避开的。他们俩现在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一同出现人前,怕是分分钟都能让人看出关系不一般。即便就像素皑这样迟钝的人,当年队里有师姐和师兄在一起了,她也是几天时间就看出来了。

对于素皑这样谨小慎微的举动,康熙表示沉默。而他的沉默就代表赞同。

远处的灯光明明灭灭,素皑知道他来了。

康熙坐下以后,照例枕着他的大长腿,躺在藤椅上,等着素皑把茶放在他手中。

素皑轻轻抿了一口茶,道:“机会来了,看来老天听到了我的祷告。”

康熙睁开疲惫的双眼,开口道:“你是指……今天的事?”

素皑点点头,诚恳地说:“现在是寒冬腊月,离开春还早呢,苏子河的冰雪却偏偏融化。电闪雷鸣,却偏偏是在老城。最重要,雷电哪儿都不劈,偏偏劈了点将台。这一切,都够我们做文章了。”

康熙坐起身,抚摸上素皑的脸颊,沉声道:“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你不知道赫图阿拉对大清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一定要把自己弄到遭天下人唾骂的程度?一定要把自己变成遭所有族人嫌弃的地步?!”

素皑倾身上前,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轻道:“我愿意。”

……

康熙深吸一口气,放开她,片刻后,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望着他的素皑。

素皑嘴角有一丝柔和的笑,再度开口:“对不起,我怕你不同意,已经先做了。大概明天,你就能听到流言了……”

“你……”康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素皑。

素皑还是那样看着他,轻声说道:“对不起。”

康熙额上青筋冒出,俩人身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少顷,康熙呼出一口气,他艰难地俯身吻上素皑的额头,声音疲惫不堪:“好,我答应。”

说完起身大踏步走出去,外面的梁九功吓了一跳,素皑听见他吩咐梁九功召那仁福前来。

唇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素皑开始收拾茶具。她看着康熙走出去的背影,他很无奈,也很隐忍。她知道他在恨什么,正因为知道她才一直坚持。他对她狠不下心肠,怕伤害她,更怕她受到别人的伤害。

没关系,她对自己狠得下心肠,他不想做的,她来帮忙就行了。只要他们能开心地在一起,别说名声,让她赔上什么她都甘愿。

第二天刚过了午饭,折柳正在帮素皑生火盆,芷柔火烧屁股似的跑回来,神情异常惊慌。素皑看着她由远而近地跑来,暗忖芷柔真是太沉不住气了,和昨天的折柳姐姐一比高下立现。

芷柔上气不接下气,钟嬷嬷小轮子见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打听到什么了。

芷柔拍着胸口,“噗通”一声给素皑跪下,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哭道:“公主,昨天那事,现在京城都传遍了。他们说,他们说……说公主是,是灾星,是祸水,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他们说,都是因为公主,公主在准噶尔一战的表现,惹怒了长白山山神,不再……不再庇佑皇族……”芷柔说着就哭了起来,“呜……公主,他们……他们……”

芷柔说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是一路走来已经受了很多指指点点的委屈。

折柳眉头紧锁,站在素皑身边,一声不吭。

小轮子都被吓傻了,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呐呐无言。

只有钟嬷嬷老成持重,试图出口安慰素皑。

素皑舒了一口气,抬手制止了她,对她道:“嬷嬷不必为我抱不平。天降神谕惩罚爱新觉罗家族,必是出了妖孽。而近一年来,家族中最大的妖孽就是我了。准噶尔一战我大概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吧,上天劈了点将台以示旨意……”

“公主……”钟嬷嬷和折柳同时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是到了瓶颈了,唉,看的人也少,留言也少,我自己也没啥动力写了……感觉不会再爱了t_t~

这是今天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一章,明天还是继续更新吧。总之我答应过的绝不弃文,还是要写下去的。

128相面

素皑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必再说。其实天灾这种事,像是地震,蝗灾,水灾等等,在现在我们看来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但在古代却往往被看作上天的警示。尤其是雷电,即便在现代也有“遭天打雷劈”的说法,更别说是在古代。

赫图阿拉城常年被重兵看守,被天下人看作是满洲龙脉所在,意义非凡。如今雷电哪儿都不劈,偏偏劈了它,劈的还是当年太祖起兵的点将台,满人又是马背得天下,一向对武力较为看重,这不是告诉天下人满人触犯天威,因此上天降下处罚。而最近一年唯一的兵事就是出征准噶尔,这里面又以四公主最为出乎意料。凡事有异则妖,说在四公主身上出了问题,一点都不为过,简直顺理成章。

素皑动了动脖子,显得有些疲惫,见她周围的人全都目露哀伤和不忿,笑了笑,抬手示意芷柔起来。

“外面还有些什么说法?”素皑问道。

芷柔摇头,抽噎道:“总之,说得都很难听。但是公主,您想啊,在宫里他们就已经说成这样了,在宫外还不更……”

素皑叹了口气,安抚她道:“没事,芷柔,别哭了。”而后转向钟嬷嬷,“嬷嬷,传话下去,凡事我宫里的人,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都不许辩解,更不许滋事。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就当咱们默认了,知道吗?”没等钟嬷嬷回答,素皑再转向小轮子,吓唬道:“尤其是你!不许在外面胡来,你就做一个月的聋子哑巴明白吗?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听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小轮子脖子一缩,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素皑恐怖的表情,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呐呐地点头。

素皑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道:“大家都打起精神吧,估计咱们宫里要有一段时间的不太平了。这外面不待见我的人没有一车也有一打了,他们耍威风的时候咱们就要谨言慎行,不许再出别的什么事端了。”素皑看向钟嬷嬷,见她严肃地应下,很满意。

素皑刚说要去睡个午觉,宫人来报,皇太后过来了,素皑只得打起精神,好好应对。

皇太后面色不善,步子也走得比平常急,素皑眼观鼻鼻观心,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低眉顺眼地站着。

皇太后坐下,看了她一会儿,再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伺候奴才,哼了一声,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素皑见状立马跪下。

……

“这会儿知道跪下了有什么用?!哀家平日里对你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做事要低调,要安守本分。可你倒好,仗着你皇阿玛的宠爱,是胡作非为,毫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现在好了,出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姐姐们,或者妹妹们也行啊!你们这代的孩子,就你是个异数!哀家也不在意你平常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只要没出大事,哀家也都护着你,就连旁人说哀家教导无方哀家也没因此苛责你半句。可这回的事,实在是太大了!”皇太后叹了口气,一旁的宁嬷嬷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跟素皑递眼色。

素皑缩头缩脑地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听训。

“谣言谣言,皇室最怕的东西之一啊!你瞧瞧,自大清开国以来,每一回的谣言,对皇室的中伤都不亚于一场战争。谣言一起,人心浮动,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人就会趁势而起,蛊惑人心,动摇国之根基……唉,丫头,你明不明白?”皇太后显得很疲惫,语重心长地对素皑道。

素皑点头,垂下眼睛,声音弱弱地,带着撒娇求饶的味道:“我明白,皇玛麽,我知道错了……”

皇太后跟宁嬷嬷使了个眼神,宁嬷嬷漾着慈霭的笑容过来,把素皑扶起来。

素皑咬着唇,垂着头,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皇太后挥手示意钟嬷嬷他们都退下,等到屋里只有她们三人之时才对素皑道:“这回的事怎么着也要压下去,你平素行事过于张扬,想也是得罪了什么人,趁机在中伤你。哀家不想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