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谁也不会轻易开启。这就是为什么三足鼎立的格局能够维持两千年不动摇。这就是为什么女娲居然要对耶和华妥协让伊甸园族群落户地球,这就是为什么耶和华和撒旦之间要有千年之约……因为他们都知道,不能碰触彼此的底线,否则就算胜,也是惨胜!而至高存在之间的勾心斗角,往往死的就是低下的人……例如你。”
格雷说完,摊了摊手,似乎很为自己不属于任何一边而庆幸。
许久,帕斯低垂着缓缓转过头来,慢悠悠地问道:“这才是你不当恶魔的真正原因?不属于任何一方,就不会被卷入任何一场战斗。只要你不争什么,便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以这么说。”格雷低声干笑:“不过我必须声明,我不是怕死,只是没有找到值得我去死的意义罢了。”
沉默了好一会,帕斯低着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运气总是跟着我,可这么多年了,我却总是算不过你。越来越讨厌天使了。这次,我可能要当个愚蠢的恶魔,需要你给我盘算盘算,可别太蠢才好。”
两人端起杯子,心照不宣地一饮而尽。
是夜,一个恶魔和一个堕天使,昔日在云端之并肩作战的两人悄悄离开了夏娃位于大不列颠的行宫,缓缓地前往东南方向。
……
“咚咚咚。”
“请进。”黄昏坐在办公桌前说了一声。
门悄悄推开了,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进来。
“什么事?”黄昏继续透过第一城市的系统翻看各种资料,完全不看站到他面前的人。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烟雾来了,烟雾并没有压制气息,所以刚靠近黄昏便已经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黄昏殿下。”烟雾立在他面前,释放了一个静音术将两个人都笼罩在内,说道:“有件事想问你。”
“说。”
“秦宫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缓。”黄昏简略地说出两个字。
“暂缓?”烟雾深深吸了一口气:“亚当殿下吞噬月石残片的事情我是知道的,现在我们西方也确实没有足以对抗敖顺的人,不过这‘暂缓’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呢?”
黄昏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烟雾说道:“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敢。”烟雾摇了摇头,道:“只是这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亚当殿下了,想求见一下他。”
“父亲身体还没复原,不方便接见。”
“连我也不方便接见吗?我们都是一路跟随殿下过来的臣子,在最危急的时候,当黄昏殿下您还没来到殿下身边的时候,我们便已经守着他了。”
黄昏伸手将全息窗口全部关闭,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在向我邀功吗?”
烟雾苦笑着,淡淡地说:“说邀功,自然是不敢。有没有功劳由殿下说了算,只是……希望黄昏殿下您不要把我当成外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让你见父亲,但你的女儿可以见到。如果有什么想问父亲的,你可以让她代为效劳。”
烟雾深深吸了口气,呼出,沉默。许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了一样,缓缓地说:“这次,我不仅仅是代表我来。委托我过来询问的还有寒冰、古典、枯木,这些都是对殿下忠心耿耿的人,还希望黄昏殿下不要隐瞒什么,否则大家心中多有不平。”
黄昏转动椅子望向窗外的星空,一只手放在桌子,用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桌面。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很久,黄昏忽然开口说道:“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理解什么?”
“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父亲,为了西方。”黄昏缓缓回过头来,注视着烟雾说:“我绝不会做出违背父亲意愿,违背西方利益的事情。”
“我们也是。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明明白白的,我们都不想被蒙在鼓里。鱼人的使节来了,殿下不见,情有可原。黑精灵的使节来了,殿下不见,也情有可原。兽人的使节、巨人的使节也一样。殿下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方便见他们,我们都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连我们也不能见呢?
就算不想见我们也就罢了。我已经查过,前两天来的那些恶魔和堕天使,其实是殿下在伊甸园的旧识,因为千年之约的关系,他们这次出来也是冒了一定的风险。以殿下的性格绝对不会面都不见。可是……而这由头到尾,都是您一句话,除了我女儿支支吾吾不清不楚的证明之外,我们谁也没见到殿下,实在是……”
烟雾顿了顿,摊开双手:“今晚,我们都希望黄昏殿下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否则怎么样?”黄昏问道。
“否则我们就只好自己查了。”烟雾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块雕塑一样。
“你让我想想。”黄昏抿了抿嘴唇,仰起头凝视天花板繁杂的浮雕壁画。
第十六章;不速之客
大门紧紧地关了,烟雾头也不回,月色下双眼被长发的阴影所掩盖。
一步步地踏出主楼,他缓缓走向自己居住的阁居,一路静悄悄的,行宫的夜晚寂静得好像郊外的草原。
黄昏没有明说,但也已经等于承认。如果不是这么逼迫他,恐怕无论如何黄昏也不会泄露半句。
亚当,果然是出了大事了!事实已经开始偏向于证明自己的猜测,烟雾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感觉。
推开虚掩的木门,空荡荡仅摆放了一个石棺的房间里早已经立了几个人——枯木、古典、寒冰,还有羽佳。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挥洒而下,将没有灯火的房间照成了惨白的颜色。
“事情,有结果了吗?”满头白发的枯木转过头来,脸带着凝重的表情。
“还没有。”烟雾立在门口,手依旧定在门的扶手:“不过,**不离十了。”
“**不离十……**不离十……”枯木默默念了几遍,仰起头来望着窗外的圆月,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当我们是外人,看来又要起风波了。”
“呜呜——!呜呜——!”
“这是……”古典猛然回头望向窗外,惊呼道:“是警笛!”
“警笛?”羽佳一下子脚软了,他刚被古典拉过来,听到这些个消息,脑筋都还没转过弯来,现在警笛忽然鸣了起来,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昏地暗一样:“难道……难道黄昏想对付我们?他说想想,其实是拖延时间对付我们?天哪!”
寒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如果他调遣手下最精锐的高阶血族过来,我们未必逃得过……”
“不会的,你们都冷静点。”烟雾缓缓走到窗户边,抹开窗纱,微微推开窗户,透过缝隙往外探望。
整个行宫已经乱成了一团,巨大的灯光将整个行宫照得通亮,士兵们来回奔走,天空中尽是挥舞的探照灯,似乎还没弄清楚方向。
“黄昏不可能这么做,否则,他大可以早早行动无需等到我们质问的时候。而且……他深受殿下器重,整个行宫都以他马首是瞻,就连夏娃也是认他。如果是他要动手,肯定不会触动警笛。”
“那是怎么回事?”羽佳问道。
“我看,有人和我们想的一样。”枯木表情肃穆地说道。
雾点了点头:“我们会怀疑,别人也会怀疑。外来的使节一个也没见到殿下,这次恐怕是有人悄悄来探虚实了。走。”
说着,烟雾往外奔去,枯木,古典也连忙跟了去。
“去……做什么?”还手脚发软的羽佳连忙拉住了寒冰。
“当然是协助清除闯行宫的人了,殿下出事的消息一旦爆出去,整个西方必定会动荡起来。到时候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此时,在行宫院落里一棵有着百年树龄的大树,两个偷入行宫的身影正在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东西啊?”帕斯看着满院子的人一脸的愤慨,他们现在隐匿了气息,别说是正常人类,就算是在普通血族跟前,他们也看不出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什么东西?让你小心了,肯定是你触发了机关一类的东西。”蹲在他旁边的是格雷。
“触发了机关一类的东西?”帕斯咬了咬牙骂道:“开什么玩笑?我刚刚什么都没碰到,而且我们是隐身的,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算是地板触发类的机关也不对啊!我是悬空飞进去的!”
“不要把人类当傻子好吗?”格雷嗤之以鼻:“两千年了,难道他们不会进步?还依旧是原来的那些老掉牙的手段?”
“那现在怎么办?”帕斯无奈问道。
“等,只能等。慢慢来,曝光了,他们肯定会给你大摆筵席欢迎你,然后你就白来了!”
此时,在行宫指挥室里,黄昏仰望着大屏幕,面满满的都是四处奔走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
旁边一个军官走了过来,手虚握着一个全息窗口说道:“初步确定是有人触动了红外线警报装置。”
“会不会是误报?”
“不可能。警报系统的检修三天一次,从未断过,刚刚也进行过回路测试,一切正常。”那军官摇了摇头,拉开全息窗口解释道:“被触动的红外线警报装置位于亚当殿下居所四周,我们已经查阅了当时的闭路监控,什么也没看到。”
“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军官沉默了一下,说道:“说明可能有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进来了。”
“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黄昏的眼睛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无数在他面前撑开的全息窗口:“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难道是……”
“吱吱吱吱——”大门打开了,烟雾一身黑衣从外面奔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不明身份的人进来,初步这样怀疑。”黄昏淡然地说。
烟雾瞄了黄昏一眼,道:“也许已经离开了。”
“问题是,进来的时候所有的监测都没有察觉,如果不是恰巧触发了红外线,我们也许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就算我们搜遍整个行宫,他们怕也没必要离开。”
“那你猜会是谁?据我所知,东方的修士们都擅长幻术,如果红幻术来隐藏的话,想必很难发现。”
黄昏缓缓摇了摇头,转而走向一旁,在虚拟的键盘面敲了敲,不一会,一个全息窗口打开了。
“什么事?”夏娃的脸出现在全息窗口里。
“帕斯和格雷还在你那吗?”
“还在啊,他们在大不列颠的行宫里……等等。”夏娃忽然顿住,似乎听到了透过通讯器传过去的,警笛的呼啸声:“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来历不明的人潜入,我怀疑是他们。”
“这……”夏娃连忙转身接通了另一个通讯:“帕斯和格雷还在那边吗?”
黄昏听不太清楚夏娃与另一个通讯器的交谈,但却看到夏娃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许久,夏娃转过脸来:“大不列颠行宫回报说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呵……”黄昏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他们没错了。”
“是他们的话……”烟雾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没必要说下去了。
如果是恶魔帕斯和堕天使格雷的话,别说是行宫里,就是整个西方恐怕都没有人挡得住,只看他们打算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了。
“走。”
“去哪里?”
“到父亲的房间去,我们一起过去。”黄昏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
不一会,两个人已经来到亚当病房门口,黄昏伸手打开了门。
顿时,烟雾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出声。
“进去说。”
两人一起走近房间,黄昏伸手丢出了一个静音术,无奈摊手:“你看到了。”
“殿下已经……不在行宫了?”烟雾迟疑着问。
“是的。父亲失踪了,也许是被敖顺绑走了。”黄昏做到空荡荡的病床,一脸的无奈。
“这就是你不让我们见殿下的原因……和我猜的差得不远,只是……更糟糕。”烟雾捋着胡子,注视着病床,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
“堕天使格雷和恶魔帕斯,肯定是想偷偷混进来探究竟,没见到父亲,他们始终是不甘心的。”黄昏捂着脸,十分疲惫的样子。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烟雾才缓缓叹了一句:“难为你了,这个秘密可不好守。”
“我知道。现在外面的人肯定有在猜测我架空父亲的……也许,他们正在构思着如何‘勤王救驾’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只是顺水推舟。再拖下去肯定各种矛盾都会浮水面,到时候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根本顶不住。那些个种族,还有整个西方的各种势力,不是我单独一个人能压制得住的。特别是现在我手下的人经历了几次大战,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可是就算加我们,也是压制不住。整个西方是依靠殿下的实力连结到了一起,一旦这最重要的纽带失去了,恐怕立即就会分崩离析……而且次的事,东方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将臣,那具干尸还在你手吗?”
黄昏缓缓摇了摇头:“干尸在父亲吞噬月石残片之前已经被送走了,我也找不到。就算压制不住,也要压制。我们不可能让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只希望你们几个别在这时候起异心。”
“这是自然不会。”烟雾一口否认。
“现在不会,以后呢?”黄昏淡淡笑了笑:“我们没有找熬顺要人的实力,我们也不知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