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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妞妞 佚名 4926 字 3个月前

那可就真是要老命了!这样担风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为好。

可是转念又想到: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就单说家里种菜和种稻子的事情,要是不幸遇上了蝗虫仙灾、洪灾、旱灾,那也少不得要打上一年半载的饥荒。而且这几年家里的境况是越来越不好了,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就闹了三次蝗灾,为了有半饱的饭吃,一家人操了多少心、挨了多少苦和累。若是还依旧靠着这样的生计下去,依旧只是种田和卖布、卖鞋底、卖竹筐,只怕若是再遇上天灾什么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若是现在不及早做打算,日后等儿媳妇把孩子生下来了,家里再接连添上几个小娃娃,那日子只怕还要更窘迫些。大人们挨苦受累倒也应该,只是如何舍得家里的娃娃们也跟着受苦呢?唉!

然后又心思百转地想着:我这村里的妇道人家毕竟没有见过世面,胆子又小,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不像孩子他爹,他以前也是在外面做过工的,倒也还有些见识,况且他是一家之主,家里的大事都还得他拿主意才行。

周穆迪心里着急着想要去跟丈夫商量这件为了赚钱的事,但是想着丈夫那张整天都不带笑容的黑脸,又想起丈夫骂儿子“动歪心思,不走正道”的那些话,便又在心里生出了胆怯来,有些不敢去跟丈夫开这个口。周穆迪一直心情焦躁地踌躇了老半天,也还是没有鼓起那个勇气和胆量来。徐素珍知道自己婆婆在公公面前难做,见婆婆一副既着急又发愁的模样,便止住了话,并不去催促或是怂恿,心里少不了要叹息一番,因为手臂酸疼,便停下手稍作歇息,在空当里拿手摸了摸自己稍稍凸起来的肚子,念着肚子里的小娃娃,不由得面容慈爱,带着微微的温暖的笑意,在心里和小娃娃说了一小会儿话,然后接着勤快地专心织布。

这边堂屋里,刘长祥看着身边已经编好的一堆竹篮子、箢箕和箩筐,大致数了一下数量,然后又去到门外看了看天色,主要是觉得自己腹中已经有了饥饿感,便稍为大声地朝西屋的方向喊道:“老婆子!要煮饭了!”

周穆迪听见了,连忙把手里那还没有纳完的布鞋放到手边的桌子上,脚步匆忙地出了屋子,见了刘长祥便关心地问道:“老头子,饿了?”刘长祥不答话,只是稍稍点了一下头,仍旧回到堂屋的门边坐着,继续拿竹条编着箩筐。周穆迪便不再多话,急忙朝厨房里去了,着手做晚饭。堂屋里,刘东元见自己爹还没有歇下手,他虽然心里早已对编筐的活计感到不耐烦了,但是因为畏惧他爹的严肃,便也还是在继续坚持着,手里依旧忙个不停,只是心里和面上都带着些不高兴。而刘长祥只是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竹条,也不朝自己儿子看上一眼,使得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沉默,又寡淡得很。

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周穆迪把菜都炒好了,只是在做最后一道洗锅汤了,洗锅的汤上面飘着淡淡的油花和一些细小的碎菜渣,汤里放了些酸萝卜丁和切碎的干菜,等到快要出锅的时候,还要再加些葱花进去。之所以要做洗锅汤,原是为了不浪费先前炒菜后粘在锅壁上的一点子油水。周穆迪见用来做洗锅汤的水已经烧开了,便在厨房里随意地大声喊道:“老头子!东元、素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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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男人的温柔默默的

听到周穆迪喊大家吃饭的声音,刘长祥依然没有起身,依旧在编着手里那尚未完工的竹篮子,甚至脸上的神情一点变化也没有。西屋里的徐素珍也没有赶着起身出来,而是在赶着把眼下的这匹布织完,只有刘东元乐颠颠地跑去厨房里了。

见着刘东元,又兼着刘长祥不在跟前,周穆迪连忙小声地安慰着儿子:“你爹就是那样臭脾气的人,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刘东元笑嘻嘻地回答道:“娘,我都知道,我就刚才那会子心里有些不好受,现在都过了大半天了,早就好了!娘,今天的菜真香!呵呵……”刘东元笑着,端着两碗菜就往堂屋里去了。周穆迪抬头看着儿子刘东元的背影,脸上也微微笑着,心想着:东元的脾气比老东西好多了!自己儿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心里想着这些时,面上虽只是带着微微的笑意,但那是从心里面溢出来的,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用个比方来说,她那脸上的笑意正是心里那朵花的香气,香满则溢,真是挡都挡不住。

不一会儿,刘东元又小跑着回来了,手脚麻利地从碗橱里拿饭碗出来盛饭,然后又端着饭往堂屋里去,接着又返回来端剩下的。趁着周穆迪盛汤的功夫,刘东元跑去西屋里把自己媳妇徐素珍拉了出来,徐素珍不想让自己公公婆婆在吃饭之前还要等着自己,便连忙放下了手里还没有做完的织布活计,跟着刘东元来到堂屋里,刘东元接着在桌上摆筷子,小夫妻两个都没有落座,他们每次都是很懂事地等着自己的爹娘和公公婆婆先落座了,他们才会跟着坐下。刘东元摆完筷子,朝自己媳妇一笑,又跑去厨房了。厨房里,周穆迪正在收拾残局,洗着锅铲,用竹筛子刷洗着炒菜的锅子,刘东元端起案板上的洗锅汤,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去,生怕汤会洒了出来。

等到周穆迪收拾完厨房,到堂屋里来了,并且朝刘长祥喊了一声让他快点吃饭的话,刘长祥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到饭桌边坐下,看着周穆迪和儿子、儿媳都入座了,他才举起筷子,端起饭碗来,开始吃饭。不得不说,这个面容严肃、古板、沉默的老男人其实还是有他温柔和体贴的一面的,而且,他的温柔是如此的实在、真诚,只是即使是温柔,也只是在行为上,言语上依然沉默,而且就算是表现在行为上,他的行为也只是默默的,不动声色的,但却值得身边的人细细地去体味和感知。

刘家人的习惯是端起饭碗来先吃一口饭,然后再去夹菜吃。因为今天的菜都是极平常的,不像有肉或是有鸡蛋的时候,所以就没有人动筷子来给劝菜,又因为当着刘长祥这尊黑面佛的面,所以其余的三人又不好说笑,除了周穆迪对着徐素珍和刘东元说了一句让他俩多吃些饭菜的话,剩下的吃饭时间里,饭桌上都是安静得只听见咀嚼的声音,如果有人正吃到洗锅汤里的酸萝卜丁的话,因为酸萝卜爽脆,那么,那时桌上的声音就会显得稍稍大些,不过也没有谁会在这方面留意。当着刘长祥的面,刘东元显得老老实实的,也不敢随便对着自己媳妇展开笑脸了,而徐素珍是一如以往地温柔而知礼的稍稍低着头,也不去盯着人瞧,所以,在饭桌上也就周穆迪还自在些,喜欢朝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看着,一边还微微笑着,而刘长祥则是面上显得很不自在,而只在自己心里自在着。他这人总是如此,面不对心,欢喜在心里,而面上还总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大概是已经养成不能更改的习惯了吧。反正家里人都了解他的脾性,所以大家也不与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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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与早

晚饭后不久,就到了天黑时分,家里因为舍不得花钱费煤油来点油灯,所以屋子里是漆黑黑的。徐素珍此时正处在孕期之中,嗜睡得很,见天色黑下来了,也织不成布了,便和刘东元一起爬上了床。刘东元因为还睡不着,便倚靠在床头的栏杆上,默默地想着心事,他本来还想和自己媳妇说说话的,但是徐素珍是一路打着呵欠躺下的,头刚一沾上枕头,就熟睡了过去。刘东元见自己问话,徐素珍并不接言,知她必定是已经睡着了,便也只一心想着心事,不再发出声音来。这边西屋里安安静静的,而隔着堂屋的那边东屋里,可就情景不同了。

东屋里,年代久远的木床被晃得“吱呀吱呀”地响着,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得以平息。周穆迪躺在床上低低地喘着气,心里因为一直记挂着下午儿媳妇同自己说的那番话,这会子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东元他爹,这几年年景不好,辛苦种田却还吃不饱饭,我们家是不是也要谋个副业出来?”

“你可是想出办法来了?”刘长祥语气温和地问道。

周穆迪连忙语气和缓地回答道:“我听儿媳妇说她娘家村附近有个养鸭子的老汉,已经养了有将近二十年,经常赶着鸭子到儿媳妇她娘家村的田里去,让鸭子自己拾些碎谷子吃,而且鸭子在河里头,也能自己捡些小鱼虾吃,能省下来不少喂食的谷子是一件,另外把鸭蛋做成松花皮蛋和出油的咸鸭蛋卖钱又是一件,等到鸭子老了,生蛋少了的时候,卖老鸭肉又算是一项收益,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周穆迪说完后,没听见刘长祥答话,便又补充着说道:“每天放鸭子也是辛苦的事,倒是比种田还要累些。”

刘长祥依旧没有接话,只是自己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这事,权衡着此事的利与弊,盘算着要出多少本钱,大致能得到多少收益,会不会亏本、赔钱?周穆迪见刘长祥一直不接话,因为两人相处久了,对他的性情也了解了,知道丈夫这会子肯定又是在心里悄悄地琢磨着了,便也不再多言,叹口气,把被子拉好,然后就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睡去了。

次日,刘长祥和周穆迪早早地就醒了,但因为见窗户外的天色还没有泛白,屋子里一团漆黑,鸡叫声也还没有响起,两人便仍旧躺在被子里。听着动静,两人都知对方已经醒了,很快,木床晃动的“吱呀”声又响个不停起来,一直到鸡叫声开始此起彼伏了,东屋里的“吱呀”声才慢慢消停下来。过了一小会儿,刘长祥和周穆迪两人起身穿衣,下床,出了东屋和堂屋的门。这时,天才蒙蒙亮而已,就是眼前的事物也看得并不清楚。

刘长祥提着大菜篮子出了院子的门,要去菜地里摘菜。周穆迪先把放在屋檐下的鸡笼子的门打开,看着鸡一只只从笼子里钻了出来,周穆迪站在旁边仔细地数着出来的鸡的数量,见没有差错,心里便十分放心,又拿起窗台上的破碗,进屋去,在存放谷子的大缸里舀了一碗谷子,仍旧把大缸的盖子盖好,端着一碗谷子走出来,用手抓起一些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然后把碗放回到窗台,自己转身进厨房里生火烧热水去了。

紧接着,刘东元和徐素珍也都穿戴整齐出来了,徐素珍从院子里的竹竿上取下干净的抹布,回到堂屋里去擦桌子,刘东元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清扫着,扫完院子后,见天色又亮了些,便又拿来小扫帚和撮箕到堂屋里把地上的竹屑扫干净了,倒进柴房里去。徐素珍擦过桌子之后,去到厨房里,朝周穆迪亲切地问候道:“娘,您今天又起得早。”

周穆迪和蔼地笑着,说道:“昨天睡得可还好?身子可觉得舒爽?”

徐素珍一边拿瓢从锅子里舀着热水,一边笑着回答道:“睡得挺好的,早上起来身子也舒爽。”

周穆迪听后,放心地笑了,高兴地连声赞道:“好!好!这样就好!呵呵……”

不久,刘长祥提着一个湿漉漉的、底下还滴着水的菜篮子回来了,正好,刘东元挑着一担空水桶要出门去,挑水的地方在山上半山腰的一个泉眼边。院子里,父子两个走了个对面,刘东元笑着唤道:“爹。”

“嗯。路上小心些。”刘长祥简短地答应道,面无表情地提着菜篮子去了厨房。

周穆迪朝菜篮子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笑道:“菜都在河边洗好了?”

刘长祥没有接话,把菜篮子搁在一个木桶上,转身就出去了,去柴房里扛了一把锄头出来,默默地往菜地里去了。

这边周穆迪开始做早饭,另一边的徐素珍洗漱完之后,回到西屋里,把窗户打开,坐在窗户边的织布机前,开始飞快而熟练地织起布来,宗与架子撞击的声音“哐当哐当”地响着,此时徐素珍的心情却是格外地平和、宁静,家里的晨光也是分外地祥和、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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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远虑

昨天的雨在夜里就停下了,今天早晨的天空倒是显得有些阴沉,看不到一丝的阳光。心思有些沉重的刘长祥在菜地里一下一下地挥着锄头,刨着地,一个人闷声不语的,偶尔仰头朝天空看一眼,看完之后,他的脸就同天空的颜色一般了。因为今年春天里的雨水太旺盛了,所以他心里更盼望着出太阳的天气,这样阴阴沉沉的天看着总是不大称心。

“要不要买五六百鸭苗回来养呢?”这是刘长祥心里正在思索着的问题,同时也是他今天心情格外沉重的原因。刘长祥在心里琢磨道:“如今家里有四口人,要种上十三亩田的稻子、五亩地的棉花和粗麻、八亩地的瓜菜,这才勉强够一家子纳税、吃穿的,马上家里头又要添上一个小娃娃,又多了一张口吃饭,以后肯定还要再添些人口,然而家里的田和地却是没得增加的了,若是儿子和儿媳妇生孩子生得急,到时家里的娃娃一多,又都还小,也不能帮忙干活,到时一大家子的吃穿可要怎么得了喔?唉!养上好几百只鸭子,这在村子里还算是件稀罕事,纵使每日去外面放养鸭子要辛苦些,但鸭蛋和鸭肉的收益都好,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