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刘长祥的家里赶着去烧热水。
刘长祥和一群人跑回家里的时候,大家正在给小妞妞泡热水澡,小妞妞的哭声很尖锐。周穆迪在撒着泼,拒绝进屋去换掉湿衣裳,大家看着她的眼神便都染上了奇怪的神色,觉得她八成是害上疯病了。
刘长祥听着小孙女那死命的哭声,眼睛顿时都恨得发了红,冲过去对着周穆迪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周穆迪被打得倒在了地上,眼睛盯着刘长祥,一边呜呜咽咽地哭着。刘长祥被大家给拉住了,流着眼泪愤恨地对着周穆迪骂道:“你这个毒妇!你的心肠怎么就那么地歹毒呢?娃娃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长祥,长祥,你别怪嫂子了,她心里也难受,现在娃娃已经没事了,你多担待些吧。”大家劝道。失了力气的周穆迪终于被几个妇人半扶半抱地弄进了屋子里去,大家也是不停地相劝着,又半强迫地给换上了干衣裳。周穆迪这一闹,把大家都闹得人心惶惶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同情和悲哀。
小妞妞被从热水里捞出来,穿上干燥的衣裳,又用小被子给裹住,但是娃娃因为受到了惊吓,哭声怎么都停不下来,怎么哄都没有用。有人提议道:“娃娃这样哭下去不行,抱去喂奶试试。”
“这娃娃这几天都是吃海元媳妇的奶,赶紧抱海元家去。”
几个媳妇同刘长祥打过招呼,然后赶紧抱着娃娃往刘海元家里跑。
“海元媳妇!快开开门!海元媳妇!”几个妇人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地叫道。
“吱呀——”门很快被打开。
海元媳妇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一边伸手接过小妞妞抱到手里,轻轻地拍着,见小妞妞这样哭着,心里也跟着揪心。
“你快给娃娃喂点奶试试,你周婶子抱着娃娃跳了河,娃娃哭着就没有停过。”
海元媳妇顿时就被惊吓住了,赶紧抱着小妞妞和几个妇人一起往屋子里走,问道:“周婶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其中一个妇人轻轻地答道。
进到屋里,赶紧给娃娃喂奶,原本还在大哭的娃娃立马开始吃奶,声音里虽然还带着些许呜呜咽咽,但过了不一会儿,娃娃就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也都放下了担心。
“好了,好了,能吃奶,也不哭,就没事了。”大家都舒出了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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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小妞妞
小妞妞吃饱了奶,然后就睡着了,被那几个妇人又抱着回了家。刘长祥伸手接过小妞妞,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满心、满眼里都是心疼,伸手摸了摸孙女那热乎乎的小脸,心情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刘长祥充满感激地对着众人道谢,把村邻都送出了门,然后脚步有些不稳地回了东屋。屋里的木床上,周穆迪正在熟睡,刘长祥看着自己婆娘那张近乎枯槁的脸庞,然后使劲地闭住了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伸出手,用粗糙的皮肤碰触到周穆迪那枯瘦的脸皮,心里纵然有百般滋味,但此时此刻什么也敌不过那股子心酸。
不过片刻,刘长祥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小妞妞的小脸上,立马他的脸上就染上了欣慰的淡淡笑意,脚步轻缓地抱着小妞妞出了屋子,让小妞妞在屋檐下的摇床里睡觉,他自己则是在院子里用锯子锯着木板,用木板做鸭笼子。
八月的天气已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既没有蚊子,也没有苍蝇,空气里既有温暖而和煦的阳光,又有清爽而不凉的和风。刘长祥锯一会儿木板,看一眼孙女,看着孙女,他的心里就立马积聚着温暖的期盼。他在心里悄悄地说着:小妞妞,你要好好的长大!
突然小妞妞的手脚动了动,淡淡的小眉头又皱皱了起来,刘长祥的心里立马涌上了担心和着急,连忙跑过去查看,先看看有没有耗子、虫子和蚂蚁,然后检查了一下小妞妞的尿布,发现尿布湿了,刘长祥赶紧去拿干净的尿布来给换上,换尿布的时候,小妞妞醒了过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刘长祥,定定地看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然后就裂开无牙的小嘴巴冲着刘长祥甜甜地笑了起来,像是试探一样,只笑了一下下,就又收了回去,惹得刘长祥的脸上带上了持续的笑意,然后小小的娃娃也露出了持续的笑意来,身体里还发出“咯咯”的喜悦来,刘长祥看着十分喜欢,便伸出手指戳戳小妞妞的软软的下巴,轻轻地逗弄着,小妞妞像是在说话一样,冲着刘长祥一边笑,一边“呀、啊、一”了起来,还配合着小手的挥舞和小脚的踢打,惹得刘长祥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高兴和喜欢,烦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短短的一会儿,小妞妞就又睡着了,刘长祥无声地笑着,轻轻地把小妞妞重新放回到摇篮里,给盖上小被子,把被子的边角掖好。又定定地温暖地看了小片刻,然后去舀水放木盆里洗尿布,又把洗好的尿布浣洗了好几次,拧干后,放到鼻端嗅了嗅,见没有尿骚味了,这才晾晒到竹竿上,然后回去继续锯木板,又经常往孙女那边察看。
当满院子里的鸡鸭都躁动地叫唤起来时,刘长祥抬起头关注了一下天色,发现已是太阳落山的黄昏时分了,立马下意识地去看了看小妞妞,见娃娃还在安然恬静地睡着,刘长祥的脸上下意识地又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去舀来谷子给鸡和鸭都喂了食,没有心思和空当去留意两边的鸡和鸭的那两副如饿死鬼投胎般的哄抢着争食的情景,赶紧从屋子里提出来一个大大的长长的竹篮子,竹篮子里平坦而整齐地铺着被子,刘长祥把小妞妞从摇床里抱出来,轻轻地放进长形的竹篮子里,仍旧给盖上小被子,然后又在屋檐下取下来一个真正的圆形的菜篮子,左手提着空的菜篮子,右手稳稳地提着睡着小妞妞的长形竹篮子,一下子朝前面的小路看,一下子又看回到竹篮子里的小妞妞,一直这样子慢慢地走去到菜地里,然后把装着小妞妞的竹篮子放到菜地旁边的地上,又朝小妞妞看了一眼,淡淡的夕阳余晖洒落在小妞妞的小脸上,使得小妞妞的脸上散发着光芒,见小妞妞还在睡着,刘长祥便放心地去摘菜和拔菜了。
摘菜的时候,刘长祥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挑拣,看到什么就摘什么,实际上他现在吃什么都是一个味——寡淡无味,算计着摘了两个人的分量,再返过身来,看着小妞妞还是在好好地睡着,他的脸上不由得笑笑,依旧左手提着菜篮子,右手提着装着小妞妞的竹篮子,脚步稳稳地往家里走。
到了家,把小妞妞抱到西屋的床上,放到床的最里面,仍旧用小被子盖好,又去到东屋里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周穆迪还在好好地睡着,刘长祥稍稍放心,然后转身去到厨房里做饭菜。
饭菜做到中途的时候,刘长祥突然听到小妞妞的啼哭声,便连忙丢下手中的锅铲,往西屋里跑。把小妞妞抱到手里,摸了摸尿布,发现是干的,便把小妞妞打横抱着轻轻地晃悠着,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温柔地哄着:“小妞妞乖,乖娃娃,不哭了,咱不哭了——爷爷在呢,小妞妞不哭……”
哄了一小会见不起作用,刘长祥想着会不会是饿了,便试探地把手指放到小妞妞的红润润的小嘴巴上,小妞妞立马停止了啼哭,伸着温热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发现味道不对,便又接着哭嚎起来。
刘长祥连忙抱着小妞妞往门外走,走到门边时又返身回来,把小妞妞放到摇床里,然后自己动手去篱笆里飞快地逮了一只全身黑毛的母鸡,用稻草把鸡爪子和翅膀都捆了,打好结,用左手握住鸡翅膀的底部,手里的鸡顿时不得动弹了,但依然在“咯咯”地尖声叫着,刘长祥不予理会,径自去摇床边把还在哭着的小妞妞抱起来,飞快地往刘海元家走去了。
此时刘海元家的院门是开着的,刘海元正抱着他儿子坐在院子里逗着儿子玩,听着有小娃娃的哭声便连忙转头往院子门口看,见着是刘长祥便连忙起身去相迎,温和地问道:“小妞妞是饿了吗?”
这时海元媳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声音很大,问道:“儿子怎么哭了?”
刘海元暂时没有去理会他媳妇的问题,关心地看着刘长祥手里的小妞妞,不等刘长祥回答,立马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金宝他娘,是小妞妞在哭,娃娃饿了。”
海元媳妇没有答话,立马就从厨房走了出来,爽朗地笑着对刘长祥打过招呼,接过小妞妞抱在怀里。可能是因为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和味道,小妞妞一到了海元媳妇的怀里哭声立马就变小了,还使劲地拿着小脸去蹭着,海元媳妇先是朝刘海元怀里的小儿子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抱着小妞妞往屋子里走去了。刘长祥把绑来的鸡放到屋檐台阶边的地上,只说了一句感谢的话:“海元,真的谢谢你和你媳妇。”多的他也说不了了。
刘海元请刘长祥在凳子上坐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鸡,对上刘长祥的脸,神色认真而真诚地说道:“长祥叔,给娃娃喂奶只是顺便的事,您不需要跟我们客气,太客气反而显得外道了,这鸡您拿回去,这样我和我媳妇心里也舒坦。”
刘长祥心里带着感动,微笑着轻声说道:“喂养娃娃不容易,这我心里明白。你们对小妞妞这样好,白白受着,我心里过意不去。小妞妞还小,她不懂得报答,我先替她谢谢你们,这是应该的,你们千万不要嫌弃我寒碜了。”
刘海元听后,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微笑着说道:“长祥叔,你若是同我客气,我反而不自在,还是平平常常的好。”又说道:“祥叔,你有几天没有出去放鸭子了,明天是不是要出门去啊?若是出门的话,小妞妞倒是可以放我家里来。”
刘长祥显得局促起来,说道:“会太麻烦你们了。”
刘海元轻笑着说道:“不麻烦,两个娃娃作伴挺好的。而且小妞妞挺乖的,很好带。”
“哎!”刘长祥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带着满心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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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防备
鸭子的成长速度比人要快得多,它从一个带壳的蛋变成一只破壳而出的小鸭子只需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而人从孕育到出生变成小娃娃的经历时间是前者的二三十倍。所以,当小妞妞还是一个每天爱睡觉的奶娃娃时,与她差不多同时期起步的小鸭子却早已经长成了羽毛丰满、翅膀有力、脚掌有劲、嗓音洪亮、嘴巴宽大的成年鸭子了!让鸭子多生蛋,好做成皮蛋和咸鸭蛋卖钱,这是刘长祥一家人原先的设想。但是,鸭子也分公鸭和母鸭,母鸭能生蛋,但是公鸭却是不生的。鸭子刚买回来的时候,因为还太小了,所以不能辨别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但是在鸭子们长大之后,性别的特征就开始凸显出来了,当然最明显的特征就在能不能生蛋上面。刘长祥此时的打算是,等公鸭子再长大一些就捉去卖了,把母鸭子留下来继续下蛋,然后再补充一些新的鸭苗回来。
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刘长祥就开始了出门放鸭子的生活,那时候小妞妞还没有出生,周穆迪虽然伤心难过,但也还能操持家务,没有达到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猝然求死的地步。就目前的家境来说,出远门放鸭子对刘长祥来说是必然的事,为的就是让鸭子自己觅食。人不吃饭会饿死,鸭子也是一样,何况刘长祥家里的这五百只鸭子还负担着生蛋卖钱的责任呢!刘长祥很庆幸小妞妞有了可以托付的地方,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放心把小妞妞留在家里交给周穆迪看管的。刘长祥现在分外防备着周穆迪,他害怕周穆迪再去接近小妞妞或是还怀着伤害小妞妞的心思,他下着决心现在绝不让周穆迪靠近小妞妞。
刘长祥一大清早起床做早饭,把周穆迪叫起来,两人一起吃饭。周穆迪自从被刘长祥打了一耳光,又连带着狠狠地骂了那一番话之后,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精神也恢复了一些,但爱哭的事情还是没变。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她在心里觉悟到不该抱着小妞妞去跳河,她不怕刘长祥打她或是骂她,但是担心和害怕着刘长祥会因此把她休弃出这个家门。她已经和刘长祥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夫妻,在儿子刘东元出事之前,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是很安然静好的,而且在感情和精神上,她已经失去了自身的独立性,刘长祥一直是她所依赖着的精神和感情的双重支柱。当然,还有这个家,这个熟悉而且全身心依靠着的家。如果把她从这个家里驱逐走,那就是在让她去死,她神智清醒后,她那么窘迫地明白,对这个家,她离不开,也割舍不下。她现在想开了许多,假如刘长祥也不在了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死的,但是刘长祥现在还在,所以她不能扔下刘长祥一个人在世上,她还有刘长祥可以依靠着,想明白后,她又想要活着了,对死反而灰心了。
昨天晚上,刘长祥没有留在东屋,他只是看了周穆迪一回,然后就带着小妞妞在西屋里睡了。周穆迪因为害怕和担心刘长祥会对自己冷淡,所以她自发地在心里计划着她要讨好刘长祥,她计划着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