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挖蚯蚓，坚决地说道：“不给看了。”

妞妞也不介意，果然不要求再看了，也埋下头来一起挖蚯蚓，两个小人儿相对着，距离很近，一起埋头苦干的时候，时不时脑袋撞脑袋、手臂碰手臂，模样和情状那叫一个勤勤恳恳，仿佛他们挖的不是蚯蚓，而是金子哩！

两个小人儿每每挖到了一条蚯蚓，就先笑一笑，一起称赞一番，比如“好长呀！”“这个比别个要大！”“这个长得好看！”称赞完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起身把手里的蚯蚓往院子里的鸡扔去，还要看着鸡把蚯蚓吃进嘴里去，他们才又回到原地，又开始挖下一条喂鸡的蚯蚓。

“妞妞，是你家的蚯蚓多，还是我家的多？”

“我家的多，爷爷说蚯蚓喜欢喝水，每天用淘米水浇地，那里的蚯蚓就长得壮壮的。”

“长不长？”

“也长！又大又长！”

“那我明天也给这块地浇水。”

“妞妞，你爷爷好厉害，总是可以带鱼鱼回来给我吃。”

“嗯！爷爷去河里放鸭鸭，鸭鸭也喜欢吃鱼！妞妞也喜欢吃鱼！爷爷会用钩子钓鱼。”

“你家的鸭鸭会飞吗？”

“鸭鸭不飞，燕子飞飞。”

“我家里的鸭鸭会飞的！飞得可高了！爹爹拿剪刀把鸭鸭的翅膀剪了剪，然后它就飞不起来了！可惜你没有看到它飞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

……

说着说着，时间就缓缓地流过去了，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傍晚。刘长祥赶着鸭子回家后，立马就来接小妞妞了。

“妞妞！”刘长祥来到刘海元家的院子门口，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妞妞的小背影。

妞妞听到了爷爷的声音，连忙转头去看，立马欢快地把手上的泥巴拍拍，笑呵呵地，口里喊着“爷爷”，就小跑着冲刘长祥奔过去了，脚步跌跌撞撞的，差点儿跌倒，刘长祥赶忙伸手把妞妞接住了。

“妞妞爷爷！”金宝也乖乖地小跑了过去，讨好地唤道。

“唉！金宝乖！”刘长祥笑着摸摸金宝的头，把今天在路上摘的小野果子塞到金宝的手里。金宝高兴地接了，笑着称谢。妞妞羡慕地叫道：“爷爷，妞妞也要吃。”

“妞妞的放在家里，回家再吃。”刘长祥笑着哄道。

“长祥叔！”海元媳妇转过头来笑着打招呼。

“哎！”刘长祥大声地应了，把小妞妞抱起来，大声地说道：“我带妞妞回家去了。”

“干娘——妞妞走了！”小妞妞觉得不舍，朝海元媳妇招手喊道。

“呵呵……长祥叔慢走，妞妞明天记得还来玩！”海元媳妇笑着站起身来，走来牵着金宝的手，送妞妞和刘长祥出门。

“妞妞，明天还来！”金宝似模似样地呼唤道。

“嗯！”小妞妞响亮地答应着，被刘长祥抱着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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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惊病

回到家，周穆迪已经把洗澡用的热水烧好了，喊刘长祥给妞妞先洗澡，她自己又在忙着做晚饭。

小妞妞此时心心念念的想着吃果子，口里跟唐僧似的不住地念叨着：“爷爷，妞妞的果果呢？吃果果。”

“先洗澡，然后再吃果子。”刘长祥耐心地哄道。

“妞妞现在就想吃果果。”妞妞拿亮亮的眼睛看着刘长祥的脸，眼神期盼，模样十分认真，声音大大的，语气分外的坚持，还带着些许讨好。

“好，好，现在就吃。”刘长祥无奈地答应着，走进屋去，把洗好的果子拿出来一个，先把妞妞的小手用水洗了洗，然后把果子塞到妞妞的小手心里，果子不大，但妞妞的手很小，所以一个果子正好够妞妞一个手掌抓的。拿到了吃的，妞妞很开心，眉开眼笑的，举着果子先往爷爷的嘴边递着，乖乖地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先吃。”

“乖，爷爷吃过了，妞妞吃吧。”刘长祥笑着说道，一边着手给妞妞脱着小小的巴掌大的衣裳，然后把光溜溜的小妞妞提到木盆里，给洗澡。小妞妞乖乖的，只顾着吃手里的果子，吃得口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

小妞妞先是坐在木盆里，洗完上半身后，刘长祥把妞妞扶着站起来，接着给洗腿和脚丫子，妞妞全身上下白白嫩嫩的，还肉嘟嘟的，样子十分可爱，就是不该屁股黑黑的，屁股上沾着泥巴。这有个缘故，因为一岁大的妞妞穿的是开裆裤，她又十分喜欢蹲在地上挖蚯蚓，蹲着的时候，屁股就全露在外面了，时不时地又跟地面接触一下，不可避免地就在泥巴上蹭啊蹭的，所以就把地上的泥给沾上了，但是她自己又没有觉察到。

妞妞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要玩水，她手上不得空，就用脚丫子踩，兴奋地把小肥脚一跺、一踩，踩得木盆里溅着水花，她就在呵呵地咧着嘴笑着，可把刘长祥的衣裳都给溅湿了。刘长祥也不恼，还任由妞妞玩着，赶紧把她洗完，给抱出来，让在椅子上站着，把洗澡的帕子拧干，给擦干身上的水，然后伸手把旁边的干净衣裳拿过来，飞快地给穿上，免得吹风着了凉，又给抱到干燥的凳子上坐着，刘长祥蹲下身子，给擦脚，又给套上小布袜子，穿上小小的布鞋，妞妞的鞋还没有刘长祥的手掌宽，样子十分小巧可爱。之后，又把镶着一个大银铃铛的项圈拿来给妞妞挂到脖子上，银铃铛垂在妞妞的小胸脯上，妞妞一动，铃铛就清脆地鸣响个不停，妞妞自己用小胖手在摇晃、摆弄着铃铛玩耍。

给洗完了澡，刘长祥轻轻地拍拍妞妞的头，和蔼地吩咐道：“妞妞，去玩去。”

妞妞知道洗了澡后就不许再玩泥巴了，便没有再去挖蚯蚓，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逗鸡，也不动，只是找了一个小矮板凳坐着，又向刘长祥求讨了一个小果子来，认真地吃着果子。用小小的门牙一下一下地咬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吃得脸颊鼓鼓的，嘴巴边、下巴处顿时沾满了果子的鲜红汁液，她还不自知，还在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副浑然忘我的情状，同时，手上也沾满了汁液。吃完后，妞妞伸着双手去厨房里找奶奶要水洗手。“奶奶，洗手手！”

周穆迪闻声，朝小妞妞一看，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叫一个脏兮兮的啊！心里感叹着：这才刚洗过澡呢！就弄成这个样子了！嫌弃归嫌弃，还是赶忙拿瓢舀水，把小妞妞牵到厨房外面，给冲洗了手，又掬着水，让小妞妞弓着身子，给洗了把脸。洗完后，轻声地吩咐道：“去玩吧，不许挖泥，要是把身上弄脏了，奶奶就打妞妞屁股！”

“喔！”妞妞答应着，迈着小短腿就开始走路，又去篱笆边逗鸡鸭去了。

妞妞一会儿在右边逗鸡，一会儿又去左边逗鸭子，一趟趟地来回忙碌着，那堪称一个孜孜不倦怠。

“妞妞！吃饭了！老头子！吃饭了！”周穆迪大声地唤道。

刘长祥先给妞妞喂饭，周穆迪坐在旁边，自己正吃着，一边对刘长祥说道：“海元下午又送了一大桶浮萍来，还让我告诉你信郎家的平板车做出来了，大家都赶着带拜师礼去上门学哩，问你去不去？”

刘长祥没有给反应，自个儿沉思了一会儿，沉闷地回答道：“这是好事，可惜我已经不得空再去做这些活了。”又嘱咐道：“以后人家送了几桶浮萍来？你都记着，凑着等数多了，你给拿两个皮蛋送人家。”

“嗯，我都记着呢！”周穆迪温声地说道。

小妞妞此时正一边吃着稀饭，一边在关注地听着爷爷、奶奶说的话，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在刘长祥和周穆迪的脸上来来去去地看着，一眨也不眨地，谁说话，她就看谁，模样可仔细、认真了。

周穆迪见了小妞妞的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妞妞，你看啥呢？爷爷、奶奶说啥，你都听明白了不？”

小妞妞认真地点点头，嘴里含着满口的饭，没有说话，但表示自己听懂了。

刘长祥看着小妞妞，脸上微微笑着，笑得十分自然。周穆迪对刘长祥的这种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刘长祥现在是越来越爱笑了，只要见着了小妞妞，他就总能够笑出来，跟以前几乎是判若两人。周穆迪吃醋地想着：你那心里就只有小妞妞一人，旁人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啊？我嫁过来二十年也没让你笑过一回，自从有了小妞妞，你就会笑了！合计着以前你就从来没有高兴过哩！

此时院子的大门打开着，周穆迪看着门外稻田里被风吹得翻滚着的金色稻浪，突然想起来问道：“明天赶集，要不要捉几个公鸭子去卖掉？再过上几天就该收稻子了，到时要在田里忙活双抢，你也不得空去放鸭子，早点卖掉还省些吃食。”

“嗯，先捉上十二只吧。”刘长祥平平淡淡地说道。

“今天就先捉起来绑了吧，明天早上不得空，吃完饭就去弄。”周穆迪补充着说道。

“嗯。”刘长祥简短地答应着。

“爷爷，为什么要捉十二只鸭鸭？”妞妞好奇地问道。

对着小妞妞，刘长祥又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鸭鸭重，要是捉多了，就挑不起来了。鸭鸭多，多捉些好卖钱。”

“喔！”妞妞恍然大悟般地叹了一声，接着又就着刘长祥手里的勺子含了一口饭进嘴里。这时，周穆迪已经快速地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了，把自己的碗往椅子旁边的地上一放，伸手从刘长祥的手里拿过妞妞的饭碗来，不容反驳地对刘长祥说道：“妞妞我来喂她，你先去吃饭吧。”

等着刘长祥吃完了饭，周穆迪就和他一起去到篱笆里挑选适合趁早拿去卖钱的鸭子，这番挑选的目标是选出大个的老公鸭子来。因为：公鸭子不生蛋，卖掉了好省些喂食的粮食；老鸭子有温补的价值，拿去卖会更受买家的欢迎；大个的鸭子肉多，会卖得更俏。妞妞用手扶着篱笆就站在篱笆的外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刘长祥的动作，模样既好奇又认真。

刘长祥和周穆迪把挑出来的鸭子都用稻草紧紧地捆绑住脚，翅膀没有捆。两人才把先绑好的鸭子放到篱笆外面的地上，小妞妞就连忙走过去近距离地来观看。鸭子的翅膀在地上惊慌、暴躁地扑打着，妞妞也不害怕，伸着小胖手就去摸鸭子的羽毛，顺着鸭毛从上往下抚摸着，同时口里奶声奶气地安慰着：“鸭鸭，乖乖，听话，不乱动了。”

第二天一早，刘长祥起床来整理要挑去集市上卖的咸鸭蛋和皮蛋，又把那十二只打算拿去卖的鸭子的翅膀也用稻草给绑实了，省得它们到处扑打。吃过早饭，把妞妞送去刘海元家里和金宝玩耍，然后刘长祥和周穆迪两个就先后地分别出了家门，一个挑着担子去赶集，一个赶着鸭子去河边放养。

刘家村一群人去赶集的路上，依旧有着说不完的家常话，而且今天还新添了一样新鲜的把式，那就是信郎家几兄弟最新做出的平板车，他们家推着崭新的平板车打算去集市上卖钱，平板车卖价高，起码能值五十文钱，大家都很羡慕。

“周婶子，你挑鸭蛋的担子重，不如放到这平板车上来，我帮你推着，也轻巧、省力些。”刘信郎笑着说道，言辞、神情十分诚恳。

“呵呵……”周穆迪开心地笑了，连忙推辞道：“你好心好意，但是我却不能麻烦你。你这是新车，我这装鸭蛋的挑子脏，恐怕污了你的车。”

“哈哈……”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那刘信郎又劝了周穆迪一遭，但周穆迪坚决不肯，旁边其余的人也都不肯把挑子放上去，都笑称自己的挑子不干净，唯恐弄脏了新车，谦让得那刘信郎是无可奈何。

这头的家里面，小妞妞正在和金宝一起亲密无间地挖蚯蚓。金宝今天的身子有些不好，总是时不时地咳嗽。

小妞妞关心而心疼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她见过周穆迪生病的样子，记得咳嗽就是生病了。

金宝笑眯眯地回答道：“是呀！爹说这是我第四次生病了！妞妞，你生过病没？”金宝的样子还带着些许高兴，妞妞受到他的感染，一点担心也没有了。

妞妞咬着嘴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着头说道：“我回去问爷爷就知道了，我自己不记得。”

两人又是玩了一个上午，今天中午周穆迪回来得早，赶在了做中饭之前就来接妞妞了，妞妞跟着周穆迪回家后，又自个儿单独玩了一个下午，仍旧是挖蚯蚓喂鸡。次日，周穆迪把早饭做好了还没有听见小妞妞的起床喊声。刘长祥去屋子里瞧小妞妞，见她正乖乖地平躺在床里面，睁着大眼睛，只是神态有些无精打采的，脸颊通红。刘长祥立马惊了，疑心妞妞会不会是生病了，连忙伸手去，覆在妞妞的额头上，这一摸，顿时把刘长祥吓坏了，妞妞竟然发高烧了。

“爷爷——”妞妞有气无力地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身子难受，所以眼睛里湿湿润润的，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才说了话，就立马又咳嗽了起来。刘长祥心疼地把妞妞抱起来，哄着问道：“妞妞生病了，哪里难受不？”

妞妞轻轻地摇着头，不说话。周穆迪把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