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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54 字 3个月前

侧落座:“今日是你生辰,莫要多礼伤了兴致。”

闻言,沈念卿面颊飞霞,隐约透出几分娇羞来。眸光在殿下掠过,在对上沈耀时,她微微顿住,弯下脖颈算是行过父女之礼。

“皇后千秋,普天同庆,众爱卿可要尽兴才是。”梁元劭说着,从御案上拿起酒樽,一饮而尽。

酒过半巡,梁元劭偏头在沈念卿耳侧轻声道:“今晚朕去清宁宫……”

话音落,沈念卿眸心燃起点点喜意,她轻抿了抿红唇,手指不禁屈起:“臣妾恭候皇上……”

“嗯。”梁元劭随口应着,眸子却是斜斜凝于殿下某一处。

沈念卿耳根好似火烧,敛衽起身:“众姐妹还在御花园相候,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梁元劭略一思忖,凝眉道:“嗯,晚些朕也过去瞧瞧,再随你一同回清宁宫。”

“是。”

沈念卿眉眼含笑地离开了华阳殿,朝着御花园的乘风台而去。

……

后妃晚宴较之朝臣要随兴上许多,若是平日,还有几分争奇斗艳的心思,但今日头筹非皇后莫属,加之齐太后在一旁看着,是以众妃嫔之间难得的言笑晏晏。

只是这气氛很快便不一样了……

齐太后本事端坐在高台上与沈念卿聊着的,待到贴身宫人近前去说了句什么,她便借着身体疲乏为由回了紫宸宫。

待到齐太后离开,李贵嫔领着众妃嫔向沈念卿敬酒,一时之间花苑中酒香四溢。

沈念卿拿起酒樽浅酌,风起,她面上的笑意却在一瞬凝滞住。手腕不住地颤抖,瞪大的黑眸凝滞住,死死盯着眼前的金樽坠下,敲打在案几上。

“嘭咚……”

金樽摔落下来,里头装满的美酒与沈念卿的身子一同倾斜下去。那凤冠上的凰鸟微抖着翅膀,狠狠坠了下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旁的内监高声疾呼,随侍的宫婢也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沈念卿手臂无力地悬空垂着,娇丽的面容上布满了苍白,那搭在额前的碎发被渗出的冷汗黏住,涂满唇脂的红唇上色泽急速退去。

李贵嫔当先反应过来,她抚额吩咐道:“快,何公公,你去传太医到清宁宫。紫月,你速派人去禀报皇上和太后娘娘……”

“是。”

众人领了吩咐四散着小跑开,乘风台下原本载着欢颜的花儿们也沉下脸来。

李贵嫔瞧了瞧紧闭双眸的沈念卿,心中却是忐忑不已:皇后娘娘这意外来得凶猛,看情形却不像是病倒的。若是其中尚有内情……那可不堪设想了。

她想着,咬着唇摇了摇头,示意一旁的内监上前将沈念卿的身子托住,随即抬上辇车送回了清宁宫。

其余妃嫔于情于理都是不能私自回寝宫的,只得随着李贵嫔一道前往清宁宫伺候。

上官璃缓缓起身,袖口的牡丹卷席着月光,分外清冷。身侧的陈采青亦是起身跟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上官璃转身之际,竟看见陈采青脸上窜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

没一会儿,内监便领着太医赶到了清宁宫。太医放下手中的药箱,对着凤榻上的沈念卿跪下拜了拜:“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此番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看看娘娘怎么样了,莫因虚礼误了事儿。”沈宜静满面着急,从旁催促道。

“是,微臣遵命。”

太医闻言颔了颔首,屈膝走到榻前,手指搭上了沈念卿的脉门。

探脉间,太医面上的神情不断变化,或是皱眉,或是惶然,或是不安……收回手,太医捋了捋白须,随即伸手撑开沈念卿的眼瞳。

见了这情形,一旁的宫妃们不由紧张起来。

“皇后呢,皇后怎么样了?”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与叫唤从殿门前传来,众妃嫔纷纷退让开,替齐太后让出一条路来。李贵嫔见了太后,忙俯身行礼,可齐太后哪里顾得上搭理她?

齐太后的衣襟微乱,鬓间的凤钗都是斜斜挂着,不甚齐整。她见太医站起身来,忙迎了上去问道:“皇后如何了?”

太医苦着脸,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从何说起:“这……娘娘她是……”

“是什么?”齐太后边问话,边在榻边坐下。

“娘娘她的脉象奇怪……看似沉稳,却忽而断开……这……”

见太医良久都说不出个名堂,齐太后冷哼着怒道:“亏你还是大郢最好的大夫,连个病症都看不出来,养你有何用?”

太医无从答话,只好迎着太后的怒目跪下,俯低身子不敢动弹。

“皇上驾到……”

梁元劭本与群臣相庆,接到内监禀报后,带着几分酒意,快步赶到清宁宫。

扬手免了李贵嫔的跪拜礼,梁元劭问道:“好好的,皇后怎么会突然晕倒?”

李贵嫔不敢欺瞒,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来:“皇后娘娘晕倒前一直好好的,臣妾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得了回话,梁元劭轻嗯了一声,随即走到太医身侧,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动摇的威仪:“皇后究竟如何?”

第二十五章 千秋风波(三)

“皇后究竟如何?”

低沉的声音在殿内荡开,太医咬着牙抬眸看了看榻上,随即摇摇头道:“请恕微臣无能,娘娘的病微臣实在说不上来。”

说着,太医俯下身子不住地磕头,口中喃喃道:“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梁元劭被这声音搅得心烦,他凝神看了看沈念卿,上前扶起齐太后劝慰道:“母后,皇后不会有事的。您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齐太后含着泪摇了摇头,她反手拍了拍梁元劭的手:“哀家没事……皇后莫名成了这般模样,你让哀家如何睡得着?”

动作间,齐太后未曾合拢的衣襟敞开了一丝缝隙,梁元劭不经意瞥去,却忽而冷下脸来。他将手抽出,不自然地退开一步:“来人,将太医院的人全部给朕叫来,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的项上人头。”

这话语带着浓厚的暴怒,宫婢被惊得一颤,忙领命退了下去。而其余后妃,则是看着榻上的沈念卿,不禁露出几分欣羡来。这后宫里,能让天子一怒的怕是没几个吧……

说来奇怪,沈念卿的病让太医院束手无策。情急之下,梁元劭派人将已年迈退职的国手连夜请入宫来。

可是,终究没人查出沈念卿究竟得了什么病……

夜色过半,榻上的人儿忽的动了一动,齐太后忙高声唤道:“皇后,皇后?你睁开眼看看哀家啊。”

沈念卿哪里听得到齐太后的叫唤,她的面色愈发难看,那起了白皮的唇瓣微微张开,好似在说着什么。齐太后俯身探去,却什么也听不清。

梁元劭拧着眉,拂袖打在太医脸上:“去,赶紧看看。”

太医载着天子之怒,跪爬着上前,只见沈念卿口中溢出点点白沫,随即再次晕厥过去。

“这……”那太医惊异地看着凤榻,双眼瞪大却一个字不敢说。

沈念卿的症状无从探查起,她分明是脉象平稳,却间或断开。如同一叶扁舟陷入了浩瀚的海里,寻不到一点半星的影子。

究其原因,他还当真没有头绪啊。

除非,除非是古书上记载的……

陈采青揣着担忧走近看了看,她攥着手帕,犹疑着小声嘀咕道:“这莫非是巫蛊?”

太医闻得这两个字,心头为之一震,可口上却万万不敢承认。他忙跪倒在地,噤声以待。

而齐太后则是锐目对上陈采青茫然的眸子,厉声呵道:“你说什么?”

陈采青微愣后才发觉自己失言,她哪里经得住这般锐利,忙敛衽跪下,掌嘴道:“嫔妾胡言乱语,还请皇上、太后娘娘恕罪。”

“妖言惑众,该当何罪?”梁元劭怒从中起,阴厉的目光狠狠剜着陈采青。

陈采青眸间霎时生了红丝,清脆的声音变得喑哑:“嫔妾见太医瞧不出娘娘的病,一时着急,才想起曾经听过的巫蛊之状……嫔妾胡言无状,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这话本是平常,可落在太医耳里却是大惊。为防太后与皇上追究,他只得拜下应和着:“陈才人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微臣见娘娘脉象虚虚实实,怕是有旁的东西作祟啊……”

齐太后死死盯着陈采青,直到她脸颊上的手掌印现出形来,才缓缓起身,对着梁元劭道:“皇上,此事你怎么看?”

梁元劭定了定神,沉声道:“巫蛊乃是大祸患,当年大汉强盛,若非巫蛊祸乱,如何会走向衰亡。若真有此事,必定严查。”

巫蛊害人不浅,这番是皇后,下一个谁知会落在谁头上?再者,百姓的眼睛时时盯着皇家,皇家安定,他们才能安心过日子。若这个消息传了出去,民心动荡,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皇上说的是,那便派人在宫中仔仔细细地查。若发现任何异状,即刻来报?

“允。”梁元劭知晓此事不可轻视,当下允了。随即着羽林军与内监一同,搜查各宫。

……

脚步声细密而来,好似笼在周身的亮光,照亮了整个皇宫。后宫宫人们不知情状,自家主子也不在,只能束手看着那羽林军与内监闯入各宫搜查。

拾翠宫里,淡橘色的烛光轻盈铺陈开。

珠玉端着手中的绣棚子,一边绣上几针一边瞅瞅外头。瞧着这天色,主子也该回来了。正想着,外头传来阵阵脚步声。珠玉挂着笑,将绣棚子放在桌案上便迎了出去。

脚步声越是近,珠玉面上的神色也愈发难看了。这声音……

入阁的圆门出晃过几道影子,珠玉定睛看去,正见一身白甲红衫的羽林军朝着里头快步行来。她僵了僵身子,眨眼的功夫,羽林军已经上前来将她围住。

“来人,给我搜。”

为首的统领扬起佩刀,刀鞘与刀柄开合一响,惊得珠玉说不出话来。

身侧匆匆过去两列羽林军带起凉风阵阵,珠玉这才缓过神来,她上前对着那统领屈膝道:“奴婢是清风阁的宫婢,这是颖才人的住处,大人贸然带人来搜,好似有些不合规矩吧。”

“哼,规矩?本统领是奉了皇上之命搜查后宫,你一个小小婢女竟然跟我说规矩?”说着,羽林军统领重哼着侧过身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两列羽林军才从清风阁中退了出来。带队的两人冲着统领摇了摇头,珠玉才松下一口气来。

忽而,一名羽林军从圆门外匆匆跑了来,还不待顺顺气,忙拜道:“统领大人,东西找到了……”

闻言,那统领眸中一亮,疾声问道:“在哪儿?”

“就在那折桥边上……”

“好,速带我去。”

什么找到了?

珠玉怔愣间,那统领早已跨步冲出了清风阁,见这情势不对,珠玉忙提着裙裾往外追去,想要看个明白,可一旁的羽林军哪里给她机会。

手臂被人架住,胸口前还横着一把利刀。珠玉被这架势骇住,脚下生生软了几分。

很快,羽林军统领喝道:“撤。”

一声令下,拾翠殿各阁中的羽林军退了个干净。

珠玉万万想不到,这个在九曲折桥处找到的东西,便是能置上官璃于死地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千秋风波(四)

(先说下,对不住大家,这几天学校太忙,晚上回来还得加班干活。写出来都这会儿了,sorry。顺便打滚求个收藏,点一点吧。谢谢。)

清宁宫里,后宫妃嫔们退出内殿在外间候着,不时隔着屏风朝里头看去,无一不是揪着心的。

轻轻的碎响透着几分生气,与烛光一同跳动着。

殿外珠帘轻晃,魏林躬着身碎步而入,他俯身拜下,双手托捧着一方木匣子。木匣子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投下影子,随着殿外幔帐摇曳而化作鬼魅状。

魏林垂首上前,隔着水秀屏风拜道:“皇上,范统领在外候着呢……”

梁元劭闻言挑眉,默了一默:范进那头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他侧身冲着齐太后一个颔首,随即步出了屏风之外。魏林福了一礼,小心地将木匣子抬举着:“这是范统领让奴才呈上来的。”

说着,魏林伸手缓缓将木匣的十字锁打开,只见那木匣迎着光敞开,里头的东西缓缓露出了眉目……

“哐当……”

见着里头东西的那一瞬,魏林不禁瞠目结舌。一向性子稳沉、自诩见过大场面的他,手指竟控制不住地急速颤着。而那木匣子一时不稳,惶然摔落在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罪声里紧紧包裹着恐惧之意,魏林闭上眼,双唇紧抿。

这动静引得众妃齐齐看来,而当她们的眸光落在那一抹白上时,皆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韦佳灵好奇心胜,不由凑近了些,谁想这一看,让她险些被吓晕了过去。她惊呼着退到上官璃身侧,沉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上官璃一边扶住她,一边垂眸看去,只见那木匣子里静静躺着一个木偶。以黑线为发,白绸为裙,裙裾上还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只是那凤凰身披的不是七彩霞衣,而是一身鲜红的血衣。

更为甚者……那木头人偶上扎着细细密密的银针。胸口之上,一枚略粗的钢针深深入木,好似要将它穿透一般。

巫蛊,果真是巫蛊。

这祸乱前朝,对每个人而言都如同噩梦一般的巫蛊。

……

闻得动静的,自然还有内殿的齐太后。她匆匆起身,撑着疲惫的身子快步而出。再顺势看去,却被那泛着冷光的针锋刺得心口生寒。

齐太后不禁怒喝道:“荒谬,荒谬!”

木偶上头以朱砂写着的字迹触目惊心,细细辨去,那正是沈念卿的生辰八字啊。

好似颓然间失了气力,齐太后攥着手,金镶帽儿嵌进手心里隐隐作痛:“果然是有人害皇后……”

梁元劭扬了扬手,示意一旁的宫婢将那木偶拾起来。宫婢略一缩肩,才咬着唇蹲下身去。

齐太后蹙眉阖眸,缓了缓神才厉声道:“皇上,你要彻查此事啊。谋害皇后者,哀家要她死无葬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