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廉贵嫔,皇后娘娘正在梳洗,还请贵嫔随奴婢到侧殿饮口茶,稍等片刻。”
上官璃眸子里的光只顿了一瞬,很快便化作了轻和的笑意:“可是搅扰了娘娘休息?”
“哪里哪里,小皇子昨儿个晚上精神好,闹腾了一宿,娘娘今早上才睡下,这会子也是刚醒。”紫月看似解释,实则带着几分低低的嘲讽。
小皇子么?只要是她的孩子,公主皇子又有何区别?
至于小皇子精神好,这话还真是欲盖弥彰。只但愿小皇子,的确是健康才好。
上官璃心头腹诽了几句,抬着步子随紫月前往偏殿做下,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念卿才唤了人来传她。
算算,也有好些时日没有看见沈念卿了。这一见,上官璃心头却是突地一颤。眼前这个以脂粉盖面,却仍旧掩不住憔悴的女人,还是那个美艳绝伦的皇后娘娘吗?
收回目光,上官璃福身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廉贵嫔免礼。好些日子不见,妹妹的气色真是极好的。”沈念卿说着,手中锦帕在唇上遮了遮,将那笑意下的不悦挡住。
“臣妾今日来,是向娘娘谢恩的。若不是娘娘替臣妾美言,臣妾想必连昌平公主的满月礼都见不到。”
沈念卿面上僵了僵,她又哪里愿意看见上官璃,只不过现下她办事需以小皇子为重。齐太后万般交代,定要她有母仪天下之风,方可替小皇子积累更多支持。
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妹妹这话可就见外了,本宫与你都是皇上的女人,说是姐妹也不为过。哪有见着妹妹受苦,本宫袖手旁观的道理?”
“娘娘大度,臣妾佩服。”
上官璃应着话,心里却是奇怪。好端端的,皇后怎么如此好的语气。
正想着,便听上首道:“现下边关吃紧,宫中也是在缩减开支。本宫想着,昌平公主与小皇子前后不过一日,不若就委屈委屈小公主,将他们的满月宴摆在一日吧……这样一来,也算是妹妹为皇上解忧了。”
沈念卿面上笑意不减,心头却是冷意森然……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早产。若非是昌平出生,她的小皇子定然康健。怎么会像现在一般,吃喝不进,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
昌平想要风光地办满月,也要看她答应不答应。
上官璃眉梢若不可见地扬了扬,原来皇后打得是这样的主意。沉了沉心,上官璃拜下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边关战事不断,若铺张开来,却是让臣妾心头有愧的。臣妾斗胆为昌平请命,这满月之酒不办也罢。”
她是不在意这些虚浮,可她舍不得。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经受不平等,哪怕现在昌平什么都不懂。
沈念卿眼中藏不住的怒火一闪而过,她轻声呵笑道:“廉贵嫔还当真是贤惠啊,只是你莫忘了,昌平可是公主。你有这念头是好的,只是不可乱了皇家规矩。”
“既然皇后娘娘有了安排,臣妾遵命就是。”上官璃不愿与她硬碰,届时在想法子就是了。
第一一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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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卿并非与昌平过不去,她虽不喜上官璃,但说到底,一个区区出身凡凡的贵嫔,根本轮不到她花这么多心思。只是现下萧家趁着爹爹不在,多次挑着沈家的错处不放。若不是沈从文与苏知寒二人齐心,怕是现在早就乱作一团了。
等到消息传开,想必皇上也不会驳了她的话。这番敲打,不是冲着上官璃去的,而是她要让萧家人明白。皇长子就是皇长子,皇后就是皇后,这位子不是她们可以轻易肖想的。
……
的确不出她的所料,梁元邵晚膳后来了清宁宫,沈念卿借着话头引到这上面:“皇上,臣妾今日做了一桩主,是关于昌平公主与皇儿的,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梁元邵闻言,放下手中的玉渚:“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乃是后宫之首,为朕分忧朕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来什么怪罪。”口里说着,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的。沈念卿的算盘在他这里算不得什么……
“臣妾听闻前线战事紧张,念及那些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便心中难过。臣妾只是一介女流,做不得什么,唯一能办的,便是缩减后宫开支,以身作则。”沈念卿几句话下来,便将自己的举动标榜上了贤德的外衣。见梁元邵并未打断,她继续道:“眼见着昌平公主与小皇子的满月宴到了。臣妾想着,前后不过一天,便做主让他们一同过满月。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梁元邵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唇角扬起,眼里却快速窜过一丝暗沉。他虽心中不愿委屈了昌平,但在这关头,却是不得不为。思及此,他启唇道:“皇后有着番心意,朕深感欣慰啊。既然如此,就由皇后全权负责了。”
沈念卿闻言莞尔一笑:“臣妾多谢皇上。只是……廉贵嫔那里……”
“那头自有朕去说,不会让皇后为难的。”
梁元邵应下这话,也是有私心。之前为了打压萧家的势头,无奈之下,以上官璃做了箭靶。现在又因沈念卿,不得不委屈昌平。他心上有愧……接了这话,他也正好寻个由头前去瞧瞧她们母女。
有些时日不见,上官璃倒是没甚么变化,只是尚在襁褓中的昌平与初见时区别却是很大。眉眼扩开,胎毛淡去,昌平露出了一张清秀可爱的脸。乍一看去,那面貌与梁元邵倒有几分相似。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梁元邵坐在榻边,握住上官璃的手道。
上官璃瞥了瞥殿内的婢女,朝奶娘使了个眼色,便让人将昌平抱了下去。
待到殿内没有了旁人,她才缓缓叹气道:“臣妾自打入宫,便是一心念着皇上的。受些委屈又算得什么……只是,臣妾身为母亲,实在不愿委屈了昌平。”说着,上官璃起身拜下道:“臣妾知晓皇上要顾及皇后娘娘的意思,所以臣妾斗胆,恳请皇上答允臣妾,对外只宣称臣妾产后虚弱,而小公主受寒不能见风,以免了臣妾与小公主的出席。”
梁元邵闻言,剑眉微紧了紧。上官璃的这般说法,定会让沈念卿不喜,只是见她这般模样,自己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思量了半响,梁元邵才允道:“这样吧,你便只做不知情,对外就容皇后去说,届时你称病不出,朕再从旁补上昌平的赏赐,也算是两厢周全了。”
见梁元邵松了口,上官璃方露出了笑意。
……
自顾自打算的沈念卿自然不知道沈耀早就换了计策,她总以为,小皇子的身子可以调理,殊不知在沈耀眼里,这个孩子已经不足成为沈家的依靠。他的结局只有两个,一是作为废子,若是侥幸,沈耀亦会给他一个做傀儡的机会。
未免泄露机密,沈耀并未将自己的打算告知旁人。只是在给沈从文的密信中,加了一封递予苏知寒的信。
信上他对苏知寒一番赞扬,最后只隐隐提了一句关于筹备粮草的事。
收到信的苏知寒当即便生了疑心——要粮草,沈耀大可直接向皇上开口,这般私下的嘱咐倒像是让他做些手脚。
为防万一,苏知寒次日便寻了个机会将消息报给了梁元邵。
梁元邵沉思一番,叮嘱他依着沈耀吩咐的来,暗里却是派人盯紧了沈家。
很快便到了昌平公主与小皇子满月的日子,上官璃早早便准备好了。九月十七,乃是昌平满月的日子,虽说皇后不予办宴,但与之交好的妃嫔还是送来了贺礼。
萧如雪本就站在与沈念卿相对的位置,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一日她却是亲来送礼了。得了消息,李贤妃也带着安宁公主前来,一时间,清风阁也是极为热闹的。
“两位姐姐还惦记着我,着实让我心里感动啊。”上官璃怀里抱着昌平,借着言语微微欠了欠身。
李贤妃莞尔一笑,随即拿出了一套金玉镶的手脚链:“区区薄礼,妹妹便替昌平收下吧。”
见着这情形,安宁亦是学着上次的样子,从怀里拿出一颗东珠:“妹妹看,这珠子可美了,送给你。你也要赶紧变漂亮起来,和我一样哦……”
许是两个孩子投缘,昌平左右动了动身子,小手轻轻伸展着。
有了李贤妃在前,萧如雪也送出了备好的礼。临行前,她避着李贤妃,低低道:“妹妹可好生看着小公主,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闻言,上官璃干脆做出些许落寞之态,其中又夹杂着点点莫名的深沉:“姐姐有心提点,我记下了。”
待到萧如雪走远,李贤妃才轻轻勾了勾唇角:“妹妹倒也是个人物,如此也好,总归这后宫没个心善的。”
“不,姐姐可不就是那个心善的?”说不上什么缘由,她对李贤妃就是有种亲近感。
李贤妃摇了摇头,她看了看不远处逗着昌平的安宁公主,眼眸里豁然透出几许忧心。
第一一三章
李贤妃许久没有说话,沉默半响,才带着几分忐忑道:“其实今日来,也是有一事要拜托妹妹。”
见她说得郑重,上官璃亦是收起了轻巧的心思,应道:“贤妃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微微颔首,李贤妃目光凝于半空,手中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妹妹可知,为何本宫一直伴随在皇上身边,就连生下安宁,位份也不曾入四妃?”
“这个……入宫之时曾听说了些,说是与太后娘娘有关……”
“不,说来是与沈家有关。”
上官璃颇为讶异,当初只当齐太后维护沈念卿,是以对李贤妃不喜,却不想着后头还有沈家的关系:“此话怎讲?”
李贤妃苦涩地抿了抿唇:“宫中鲜少有人知晓本宫的家世……本宫原是京城人,早年被送到皇上身边。家父乃是武将出身,性子耿直,一次不小心,得罪了沈大人,后来便去了南漳,现下家父乃是南漳郡守。”
“南漳?”上官璃只觉着这地方听着耳熟,再一回神,面上不禁透出几分凝重。南漳不正是如今与羌国交兵之地吗?
见上官璃面色变了变,便知她心中有了底数,李贤妃这才继续道:“家父一心效忠大郢,更是与将士同吃同住。这次亦不例外……”
“娘娘的意思是,李郡守现在在前线交战?”而沈耀是主帅……
李贤妃点了点头,自战事起,她便心中惦记。而沈耀去了玉门关,更让她寝食难安。近日来,眼见着沈家得势,她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不安来。
“贤妃娘娘莫要太担心,李郡守驻守边郡,乃是功臣,定能够平安无事。就算有什么变故,皇上心中亦是有数的……”上官璃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是想来梁元邵不会看着不管吧。
这道理李贤妃也是知道的,但那股隐隐从心底透出的恐惧感每到夜里便会化作一张网,死死将她笼罩住。在宫中待得久了,便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定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生出变故来。
她与上官璃之间亲近,当初不过是冲着皇上的心意多加照顾。后来见她一心顾念安宁,也有了几分真心。慢慢来往下来,亦觉得上官璃的确是个心地纯良之人。
“今日拜托妹妹一事,还望妹妹答允。”说着,李贤妃站起身来,半蹲了身子冲上官璃行了一道平礼。
照着李贤妃的身份,上官璃哪里敢受?
她亦是站起身来,半托住李贤妃的手腕道:“贤妃姐姐这般可是折杀我了,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不负姐姐所托。”
“妹妹这是答允了?”李贤妃面上现出几丝喜色。
上官璃点头应着:“是。”
“我想请妹妹答允我,若有一日我无法自保,还请妹妹将安宁视如己出……”
李贤妃的眸子里满是祈求,这份祈求与自尊无关,她不过是要为了最爱的女儿,留一条后路罢了。纵然安宁是公主,若无人庇佑,有能落得个什么好结果?上官璃在皇上心里是有分量的,与她们自是不同。只要上官璃在一日,安宁便能得以周全。
“好。我答应。”
李贤妃放下了心头的重担,神色不由轻松了许多。
次日一早,上官璃便借口前一日受了风寒,命人去清宁宫禀告。沈念卿闻言便是一阵冷笑,什么时候不病,偏是她儿子满月就病了?
沈念卿沉着眸子冲报信的人道:“既然廉贵嫔病了,那也就罢了。只是今儿个是昌平公主的好日子,紫月,你去跟着将昌平公主抱来。”
“禀皇后娘娘,昌平公主亦受了寒,方才太医已经去瞧过了,说是这几日见不得风。”
“哦?还真是巧了。来人,去请张太医,就说是本宫的意思,让他去看看昌平公主,到底见不见得风……”沈念卿眉梢一挑,眼里显出几丝锋芒。
“贤妃娘娘到。”
李贤妃入殿行过礼便是一叹,盈盈拜下:“皇后娘娘,臣妾是来请罪的。着实是臣妾不好。昨日非抱着昌平公主在院子里走了走,谁想就受了寒。方才过去瞧,公主身子滚烫……这会子皇上已经过去了,若有了什么好歹,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见李贤妃说得正经,又听闻惊动了皇上。沈念卿便朝着紫月使了个眼色,让她暂且退下。她的目的不过是奠定小皇子的地位,既然上官璃不肯来,便罢了。惹得皇上不喜,可就适得其反了。
送走了人,沈念卿便开始梳妆打扮。待到一切妥当,为防小皇子出什么状况,她又命人喂了几口参汤。
……
是夜,宫中一派热闹。
云霓阁上,沈念卿亲自抱着怀里的小皇子,受满朝文武命妇参拜。
手中杏黄色的襁褓让她眼前开出一朵朵金花,她垂眸看着下首拜下的众人。怀里的孩子今日的气色也是极好的,见状,原本提着心的齐太后亦开了怀,毕竟这个孩子是她期盼许久的。就在前几日,兰嬷嬷传来了沈耀的消息。想起他提及的事情,齐太后不禁顿住了手中的玉箸。此时酒过半巡,梁元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