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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韦佳灵那头,见着上官璃一步步往上走,她心里自然是乱如麻的。要说来,当初入宫,她和上官璃交好,后来因皇后打压,为求自保,这才淡了来往。再回首,人家便成了惠妃,自己却还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实在是不眼红都不行啊。
若说上官璃生了个公主,地位稳固也就还罢了,却偏偏人家又怀上了皇上的种,这一下来,韦佳灵心里的酸意阵阵儿直冒。
“主子,柔嫔娘娘来了。”小宫女上前来禀报。
韦佳灵闻言,面上窜过一丝讶异,这柔嫔虽然与她同住一殿,但一向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今儿个想着来看她了?
心里这般想着,但她依旧起身整了整妆容:“请柔嫔娘娘到前厅去吧。”
朱柔嘉是接了任务来的,她与韦佳灵不熟,也不知该怎么撩起她的心思。正琢磨着,一名身着粉色绣蝶舞纹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乍一看,朱柔嘉有些愣怔——从未注意过,韦佳灵倒是姿色不错,清澈干净的气息,倒也惹人怜爱。
“见过柔嫔姐姐。”
朱柔嘉收回心神,起身握住韦佳灵的手:“哟,几日不见,妹妹长得越发的好了。”说着,她捂唇一笑。
“姐姐谬赞了……”韦佳灵含笑垂首,一副腼腆的模样。
“对了,今日我是给妹妹道喜来了。”朱柔嘉欲言又止,上下打量一番,才低声道:“方才淑妃娘娘遣人来说,今晚要安排妹妹侍寝。现在惠妃有孕,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
韦佳灵心中大喜,也不曾深想便谢道:“多谢姐姐提拔。”
“妹妹可要好生准备着,他日妹妹一步登天,可莫要忘了姐姐我……”朱柔嘉特意给她带了一顶高帽子,方心满意足的离开。
是夜,果然内务来了人,将洗得香喷喷的韦佳灵送到了梁元劭的寝殿。
梁元劭做主留下了她,一夜春宵。
次日,韦佳灵的封赏便下来了,一时间不少妃嫔暗暗眼红。接连几日,梁元劭都召了她侍寝,这也让后宫中起了风声,说韦佳灵会取上官璃而代之。甚至于……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就在她被捧入云端时,现实将她狠狠摔了下来。
这一夜,如往常一般,刚刚过了戌时,就有内监将韦佳灵抬入了甘露宫寝殿内。不多时,梁元劭进来含笑走到榻边,抬手便将裹住那胴.体的红绸扬开。韦佳灵羞怯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脯挺起。梁元劭一掌握住那浑圆,韦佳灵不禁一颤。再睁开眼,眸子里便蕴藏着无限媚意。
“皇上……”
寝殿外传来一声低唤。
梁元劭并未收手,而是以指尖在眼前的身子上不断点起火苗。韦佳灵身子被逼出一层红色,鼻息也重了许多。
“惠妃娘娘晕倒了。”
梁元劭周身当即冷了下来,他拂袖起身,根本无视还躺在榻上的韦佳灵,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便大步离开了。
韦佳灵的心如同堕入冰窖。原本她还存着几分心思,只当皇上一时忙不过来。谁想接连几日,皇上都陪在鸣翠宫的惠妃身边。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最常见的就是拜高踩地。见了韦佳灵失宠,不少妃嫔明里暗里前来奚落她,这些“耳光”韦佳灵都受着,却也记在了心里。当这些屈辱压抑得太过,恨意就自然汩汩而出。
唯一带着关切之意来的,是朱柔嘉。
“好妹妹,你瞧这几日都憔悴了。你可千万别糟践自己的身子啊……”一番关切,让韦佳灵勾了勾唇角:“柔嫔姐姐有心了,我没事……”
朱柔嘉上前看了看,眼里流露出一股子痛惜:“你看,这脸上都没血色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般看顾你们主子吗?”朱柔嘉对着韦佳灵身旁的宫人就是一顿火。
“姐姐莫怪她们,是我自个不争气,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反倒叫人笑话。”韦佳灵苦涩一笑,眼里的泪珠打着滚落了下来。
见状,朱柔嘉叹了叹气:“哎……也怪不得谁,谁让惠妃有了皇上的孩子呢。原本以为她有了身孕,咱们能有些许机会见着圣颜,谁知道她晕一晕,皇上便牵挂不已。果真是命不同啊……”
这话圆润,却重重击打在了韦佳灵心里,沉了沉气息,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上官璃,就因为你有身孕,便可以霸占着皇上吗?
那么,就只好对不住你了。
……
上官璃晕厥不过是身子虚弱,补了几日也就大好了。韦佳灵千思百想,干脆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备好礼物前往鸣翠点去看望上官璃。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上官璃对韦佳灵还是颇为喜欢的,见韦佳灵小心地站在殿内,她展颜一笑:“韦妹妹来了?”
韦佳灵抬首看去,只见上官璃身着一身浅粉高腰八副长裙,虽是浅色的,可细细看去,却是随着身姿走动,闪现出不一样的流光飞彩。再定睛看去,浅粉又变作了胭脂红。韦佳灵出身不高,但也听闻过这种胭脂缎。这种胭脂锻并非染色而成,而是蚕吐出的一种泛着红色的丝。这种丝的出产量极少,珍贵无比。
她压下心头的艳羡,正色福身:“嫔妾见过惠妃娘娘。”
“妹妹无需多礼,来人,赐坐。”说罢,上官璃唤着良辰摆上茶水糕点,二人说笑了起来。
“好些时日没见着妹妹了,近来可好?”
上官璃无心一问,却让韦佳灵好生想了想:“自从上次惹了皇上的怒,嫔妾便再没见过皇上了……姐姐想来知道,皇上不看重的人,宫里又有谁当一回事?还不是该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
说起上次惹了皇上,却也无辜,分明是来看上官璃的,却被皇上迁怒了。
上官璃心下领会,皇上的脚,她管不住。但也不至于大方地将自己的男人送到旁人那里去。她浅浅抿了一口茶道:“好歹妹妹是个美人,想必那些不长眼的也不会做得太过。现在淑妃娘娘掌管后宫,她生性纯善,若有什么难处你大可直说。便是有着顾及,小事本宫也是能办的。”
这话点到为止,韦佳灵面上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双眼不禁透出红润,隐隐欲泣:“多谢惠妃姐姐怜惜……”
叙完了旧,韦佳灵便把话题引到了上官璃腹中的孩子身上。
她托起手边的锦盒,奉上道:“惠妃娘娘请看,上次昌平公主出生,嫔妾不敢来打扰,这不,早就备好的金锁这才拿来。”
上官璃命人取上前来,那金锁质地并不纯粹,却也是足金,想来也是韦佳灵尽其能了。
她微微一笑,示意良辰收好:“本宫在此谢谢妹妹了……”
“惠妃姐姐哪里话,想当初入宫,嫔妾不懂规矩,险些入了奸计,是姐姐救了嫔妾一命……而后更是多加照顾提携……这点心意,哪里能表达嫔妾心中的情谊呢?”韦佳灵说着,眼角有些酸涩。半真半假的泪滴落下来,堪堪心酸。
见状,上官璃亦是动了动心。余光一瞥,见正殿外绿萼的身影一晃,她便知晓昌平醒了。
“来人,去把昌平公主抱来,让韦美人瞧瞧,也沾沾这美貌。”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将气氛转开。
而如上官璃所愿,韦佳灵的确喜欢昌平,好生逗弄了一会子才离开……
接连一段时日,韦佳灵都往鸣翠宫跑得勤。她与梁元劭倒是碰着了几次,但举止间并不轻浮,规矩得很。对此,上官璃算是满意的。而凡是韦佳灵送来的东西,一一都是验过的,好在并没有什么问题。几番下来,鸣翠宫上下皆是安了心,对韦佳灵的态度也变得热切了许多。就连小昌平每次见了她也是笑嘻嘻的。
这日,韦佳灵如往常那般,来鸣翠宫小坐。正巧,皇上赐下了不少紫果。紫果乃是燕国那头的果子,大郢是极少见的。可这紫果酸甜适中,口感极好。上官璃颇为偏爱,见此,梁元劭便派人运往宫中来。
“韦美人快来尝尝这紫果,口感酸甜,这个时节吃最是开胃了。”上官璃亲自取了两个,上前递给韦佳灵。只见她面露欣喜,上前福身接下:“多谢惠妃姐姐。”
韦佳灵屈身之间,藏于袖中的手指悄然一紧,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接过紫果。
紫果入口,的确是酸酸甜甜,清新的气息弥漫在唇舌间,可韦佳灵微微下垂的眼眸里藏着苦涩之意。
皇上在意的,就捧在手心里宠着,皇上不在意的,就如同草芥一般。不……若上官璃没有肚子里的那块肉,皇上又哪里会一直迷着她?人就是这样,越是想着一个理由,那这个虚无缥缈的猜想就会在心里扎根,变作现实。哪怕,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测……
上官璃见着韦佳灵小口吃着,微微一笑。一同入宫的姐妹里,也就韦佳灵对她有几分心,是以自己能帮衬些的,绝对不含糊。
“怎么样,还合口味吧?若是喜欢,待会就带些回去。”
本是一番好心,但对于韦佳灵来说,这话就好比一只手,无形地揭开了自己不受宠的事实。韦佳灵脸颊一红,答道:“惠妃姐姐说笑了,这般珍贵的果子,哪有不合口味的。”
韦佳灵起身之间,脚下微微不稳,踩住了衣摆。身子便猛地朝前倒去……上官璃正站在她的前方,若是韦佳灵摔倒,她必然受累。上官璃惊慌着要去拉住她,却被良辰猛地一把朝后带开。
极快的动作间,韦佳灵已然狠狠摔在了地上。见到她如此狼狈,上官璃忙上前,欲扶她起身。谁知韦佳灵藏在袖中的手挡了挡,指尖在上官璃的手心一掠而过。
上官璃愣了愣,却也识态地收回了手。
出了岔子,韦佳灵自然呆不下去,很快便起身告辞了。
她走了没多大一会儿,上官璃便觉着身子乏,回寝殿躺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身子不禁蜷缩起来,好不容易暖了一些,方才的冷意消失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炽热的灼然。上官璃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一丝气力。冷热交替间,小腹微微抽动了起来。
身为人母的她对肚子里的动静敏感得很,她察觉到那抽动间隐约地痛意,脑中乍现一道清明。不,我的孩子……
挣扎间,她那有如千斤般的眼皮堪堪睁开一条缝,便又无力地阖上了。上官璃出不了声,只能用力摔着手臂与长腿,想要碰撞到床柱上,发出些声响。
良辰在外,听见里头细微的声响,忙入内去伺候。谁想,最先入眼的便是床榻上的鲜红之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万恶的学校啊,讲台没电扇,教室没空调,办公室没空调,高温39……我华丽丽中暑了,更奇葩的是,我竟然因为热毒全身淋巴发炎。求问哪位亲有秘方啊?我打针吃抗生素咋都没用呢?
……
“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太医……”良辰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慌乱,手中捧着的金盆哐当一声,直直落地。
上官璃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可她一直咬着牙撑着,她不能出事,她还有孩子,还有昌平……
这股子信念撑着上官璃等来御医,在御医搭上她的脉门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梁元劭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便瞧见了上官璃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原本晶亮的眸子紧紧闭着,发乌的双唇透着几分死沉。看着这样的上官璃,他的心忽的一痛。
“微臣参见皇上。”太医跪拜在地,额上浮出一层冷汗。
谁不知道皇上对这孩子看得极重,谁不知道惠妃娘娘一向受宠。可现下惠妃出了问题,孩子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他这项上人头都有些玄呢。
“情况如何?”
“娘娘是中了毒了,这毒不难解,可需耗费不少时辰,就怕……就怕娘娘和腹中胎儿……”等不得啊。后头半句,太医实在不敢说出来……
梁元劭无视太医的压力,径直走到榻前坐下,冷声道:“惠妃娘娘和腹中的孩子都会没事吧?”
太医有苦难言,皇上都说了没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万万不能说有事啊。扛着头顶上那凌厉的眸光,太医俯身应道:“娘娘和胎儿受皇上庇护,自当安然无恙。”
“那你还不赶紧去配药?”斜斜一瞥,惊得太医浑身一颤,当即半跪着退了下去。
待殿中再无旁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梁元劭望着上官璃,话却是对着身后的良辰问的。
良辰跪拜行礼,与平日的温和丝毫不同。此刻的她小心谨慎,举止间还带着些凌厉。
“回皇上,娘娘今日的饮食如常,鸣翠宫也无异样。”
梁元劭看着这个他放到上官璃身边的婢女,冷哼一声:“当初朕将你派到上官璃身边,是为何,你可记得?”
良辰重重磕了个头,答道:“奴婢记得,皇上让奴婢好生看护娘娘,因为……因为娘娘对皇上的大计而言很是重要。”
“不错,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可今日之事,你责无旁贷!”梁元劭眼里透出杀机,少时,才开口道:“待会自去领三十杖。”
“奴婢谢皇上恩典。”良辰见梁元劭去了杀意,心中松了松。抬首间,看见如浮萍一般脆弱的上官璃,心头一重。她将鸣翠宫上上下下都收拾了干净,怎么还会有人下得了手?
思索间,良辰忽的想到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人……
“皇上,今日韦美人来过。”
梁元劭眸光一闪,抿了抿薄唇:“朕知道了,这话,不必再提。”
说完,他嘱咐众人好生照顾上官璃,随即便回了甘露宫。
……
韦佳灵。
“去查查韦佳灵最近可有异动,还有,她近来与何人往来密切?”
“是。”魏林接了命令便退了出去,转而差使暗卫监控韦佳灵不提。
凭她,还不敢随意将主意打到上官璃身上。想来这把刀的刀柄握在别人手中……
果然,魏林很快便带回了消息,韦佳灵近来只和两名妃嫔有过多来往,一个是鸣翠宫的上官璃,还有一个是朱柔嘉。
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