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皇姐!!”胤禛皱眉,嘟着小嘴,很不满地跺脚!
“好啦,就算给姐个面子,成不?他也是一片好心!”我安抚着胤禛,牵着他的手,进了内室。
快速解决了早中餐问题后,我觉着有点累,就又回床上靠着了,胤禛霸占着床前的最佳位置,不让班第靠近我。那样子就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似的,小穗看着都抿着嘴偷偷暗笑,班第虽然挂着笑脸,眼神却分明有些无奈。
胤禛跟班第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可不是个事儿啊,估摸着康师傅一会儿也差不多该来了,胤禛要还在这儿,有可能会妨碍我的大计呢,得想个法儿把他遣走了才行。
我想了想,开始找事由:“胤禛,佟额娘呢?怎么就你一个过来了?”
“哦,三哥有点不舒服,额娘去看他了。”胤禛终于把他的敌视目光转化为柔和,移到了我的身上。
“胤祉也病了?严重吗?”
这下好,够佟妃忙的了,原来康师傅带佟妃出来就是当保姆的呀!
“我看没啥事儿,大夫看了,就是着了点凉,吃点药就能好。”胤禛说得很轻巧,一点都不担心。“倒是你,皇姐,昨儿下午我在外头听着都挺瘆人的,你叫的那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皇阿玛虐待你了呢!”
我给了胤禛一个“爆栗子”,道:“一边儿呆着去!换成你,你不叫啊?”
“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女人就是女人!唉!”胤禛配合着自己的说辞,老气横秋地轻轻摇了两下头。
“行了行了,你少发点谬论!”我让小穗将我昨儿带回来的一个包裹拿出来,从中拿出一本书,交给胤禛,道,“你帮我把这本《竹书纪年》交给胤祉吧,这可是前明天一阁的刻本,他见了一准儿喜欢,病也能早点儿好!”
胤禛左手拿了书,伸出右手问道:“我的呢?”
“还能少的了你的?”我又从包裹里掏出另一部书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胤禛伸手抓过去仔细一看,眼睛瞬间晶亮无比,惊喜地道:“《西游记》!”
“怎么样?够意思吧?”我笑眯眯地问道。
胤禛的这种反应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了。自从有一次我跟他聊天的时候,无意间给他讲了个孙悟空的故事,他就迷得不行,可是,我哪记得住那么多的故事情节啊?一百多回呢!这种闲书外加禁书,宫里自然是没地儿找去。昨儿进了一个旧书店,碰巧就看见了一本明代世德堂刻本的《西游记》,买了下来原本想自己收藏着看,这会儿觉着,还是干脆给了胤禛,让他捧着《西游记》回关雎宫慢慢看去吧。
“嗯嗯!皇姐你真好!”胤禛激动之余给了我个熊抱。
我笑纳了他的热情,道:“好啦,你快帮我把书送过去吧,然后去好好地享受你的《西游记》!对了,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让皇阿玛看见了!”
胤禛应了一声,乐呵呵地抱着书就要起身,一回身看见了班第,又道:“喏,刚才你说看一眼就走的,现在都看了好多眼了,你怎么还不走?”
胤禛的这一番话,终于让好修养的班第脸上显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赶忙接口道:“胤禛,你先走,我跟班第要说几句话。”。
“什么话?”胤禛立刻反问。天呀,没完了。
“我要让他帮我买点东西,要列很长的清单给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啦!”我催促道,“你再不走,一会儿皇阿玛来了看到你手上的那本东西,不但你走不脱,连我也得挨骂受罚。快走快走!”
胤禛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是抵不过书本的诱惑和我的催促,终于走了。
望着被胤禛整得一愣一愣的班第,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呵呵,胤禛他这样其实没有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班第笑说:“不会。我可真羡慕你啊!看的出来,四阿哥对你这个姐姐上心得很,生怕你被别人欺负了去。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弟弟,不知得有多高兴。”
“你不是有哥哥嘛?还是个很威风的郡王呢。”
“那是。毕里克图对我是比亲兄弟还亲。”班第浅笑,笑容却有些孤寂感。
“嗯?怎么,他不是你的亲哥哥?”
“呵,不是。是堂兄。”班第说到此,似乎有些感慨,但随即就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来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皇上也差不多该来了,咱们先准备起来吧。”
我点头表示同意,道:“你抄好了吧?”
“昨晚上就抄好了,这还能含糊?”班第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本子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我让班第另抄的《长白山赋》,原来的绢本也太隆重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明显是为了讨好某人,费尽心思刻意写的。可今儿,我要的是一种随意的效果,不能这么隆重,因此让班第另抄了一份在纸上。
“到时候你可别紧张,说错话就糟了。”我不放心地嘱咐道。
“放心吧,不会的,人命关天!我肯定不会出那差错。”班第信誓旦旦。
小穗突然蹿进来禀报说:“主子,皇上从衍庆宫出来了,正往这儿来呢!”
“知道了!”我答道,立马跟班第一起进入热身状态。脑力拉锯战要开始了,成败在此一举啊!
我立刻歪在床头,装作正在跟班第正聊得热烈的样子:“真的?长白山真的有那么好?我可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的,冻死个人了!”
“我可不骗你,你别看那儿冷,但那儿的树木茂密得很,别有一番风景,我可去过!皇上也去过的,不信等皇上来了你问问。”班第这戏演的也挺不错的。
“呵呵,问什么呀?”康师傅在梁九功的陪同下,出现在门口。
“叩见皇上!”班第急忙下跪,那样子仿佛是被康师傅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似的。
“起来,起来!”康师傅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在床前坐定,瞧了瞧我,道,“今儿感觉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道:“好是好多了,可是,您瞧……”我将胳膊伸到了康师傅面前,“都紫了,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呀!”
“那正好在宫里老实待着,我也少操点儿心。”康师傅笑脸盈盈,我看着倒像是诡计得逞的样子。
“皇阿玛!”我蹙眉,嘟嘴,心中塞着不满。
“好啦,也呆不了几天了,等胤祉的病一好,我们就去兴安围猎,这下高兴了吧?”
兴安!那个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的好地方!我一听,自然是心花怒放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有什么要问我呀?”康师傅的一句问话,终于将正事的帷幕拉开了。
“哦,是这样。我说夏天太热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皑皑不热的呢?班第说有,说什么长白山的山顶就是这样的,还跟我瞎吹了一通长白山有风景有多好,珍宝有多少!喏,”我扬了扬手中的那本《长白山赋》,“为了证明他所说非虚,竟然还弄出一篇赋来作为凭据!”
“哦?”康师傅接过那个本子,饶有兴趣地翻开看了一会儿,忽然击节道,“写得好啊,错彩镂金,文采斐然,长白山的胜境跃然纸上!班第,你的汉文造诣又长进了啊!”
我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
康师傅回过头,数落我:“你还别不服气,你什么时候要是也能写出这么一篇赋来,你爱上哪儿玩我都准了你。”
让我写出这么一篇赋来?下辈子,下下辈子对我来来说,也都属于“不可能的任务”。康师傅可真会许愿呐!
班第一拱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皇上夸奖,不过,这篇赋并非奴才所做,著者另有他人。”
“哈哈!皇阿玛,听见了没,您刚刚可夸错人啦!”我的口气完全是笑话康师傅判断失误。康师傅盯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
“哦?不是你写的,那谁是原著者啊?”康师傅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回皇上,是一个叫吴兆骞的人写的。”
“从这篇赋来看,此人颇有才学,他在哪儿,什么时候你将他引荐给朕看看。”康师傅果然是求贤若渴。
“这个……”班第有些为难地道,“恐怕奴才办不到。”
“怎么?那人死了?”我抢在康师傅前头问道。康师傅也带着疑问的眼光望着班第。
“死是没死,不过此人是被从江南流徙到宁古塔的,奴才也只是在宁古塔将军那儿与那人见过一面。”
“流人?”康师傅大概也没料到,这样一篇颂扬先祖的赋居然是被流放的人所做。
“正是。”班第答道。
康师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赋,面露惋惜的神情,叹了一声,不作声了。
我可不能让事情就此打住了,于是道:“皇阿玛,您要见个人还不容易吗?下道圣旨,把他召来不就行了?”
“你这丫头,圣旨能随便下吗?流徙的都是重罪,下旨召人岂不是扰乱律法?”康师傅那口气分明就是说我“啥都不懂”。
“重罪?”我反问道,“班第,那人是杀人还是放火了?”
“这个……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班第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道,“听宁古塔将军说,那人是因为科场案被牵连,才被发配到那儿的。”
“科场案?”我回头问康师傅,“什么是科场案。”
“科场案一般是指乡试或会试之时,考官徇私舞弊,不尽力为国选材,只为个人谋财。”康师傅解释得还是相当完美的。
“哦!您的意思是说,那些不学无术的人通过给考官送钱,也可以中举么?”
“对,就是这样。”康师傅微微点头,有点“孺子可教”的意思。
“像您这么英明的皇帝,那些官员也敢那么做?”
康师傅“呵呵”一笑,道:“自康熙元年至今,倒是没发生过科场案。”
“那……那个什么骞怎么去的宁古塔?”我不解地望着康师傅。
“顺治十四年时,顺天,江南,河南曾连发三件科场大案,若我估计的没错,那人应该也是那时候被发配的。”
班第不失时机地补充道:“皇上您说的没错,奴才记得宁古塔将军是说过顺治年间什么的。”
“哦?照这么说来,那人应该也是不学无术才是啊?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赋来?”我向康师傅投去疑问的目光。
“班第,这篇赋可的的确确是吴兆骞所做?”康师傅终于心生疑窦,紧追了一句。
“回皇上,确确实实是吴兆骞所做,奴才只是因为太喜爱这篇赋,便将它背了下来而已。此人确是才学过人,还有人将他的其他诗作编成了一本《秋笳集》,在辽东一带流传甚广。”
“《秋笳集》?”我从包袱里摸出了那本容若给我的小本子,亮了一下,惊呼道,“这本书是他写的?!”
班第装模作样将书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我,道:“没错,就是吴兆骞的诗作。”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康师傅,道:“啊?这是我昨儿逛街的时候看着不错就买了,倒也没注意看谁是作者。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康师傅也将诗集接过去翻了翻,看了几页,逐渐呈现出欣赏的神情来。
我一看康师傅的样子,心中暗喜,照这个情形下去,大才子应该是有救了。
“皇阿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搞糊涂了!”我装模作样地抚了抚额头,以表示我累了。戏演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我能够传达给康师傅的信息也足够多了,再说下去又言多必失了。
康师傅合上诗集,对我道:“你昨儿才除了痧症,是得好好休息。”又回头吩咐小穗,“好好服侍大公主,有什么情况即刻禀报。”说完,就握着那篇赋文和诗集,叫上班第,一块儿出门了。
望着康师傅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我在心内道:吴兆骞,我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接下来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抽空写滴,各位亲们先看着吧~~
☆、别离在即
“主子,班第台吉求见。”小穗忽笑盈盈地禀报道。
“快让他去堂屋稍待,我马上到。”我吩咐完,立刻将手中套着《内则》的《□》,小心翼翼地藏好,就出了卧室。
说实话,小穗的这声禀告我已经等了很久了,虽然跟班第演的那出戏还算完整,但是到底效果怎么样,能不能救得下来那位江南才子,却实在难料。虽然康师傅当时确有惜才的表情,但他的心思,我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一向以来,都是我的心思被他看穿,还没有我看穿他的心思的先例!
堂屋里,小穗将茶水上好退出后,我便迫不急的地问班第:“怎么样?皇阿玛怎么说?”
“唉……”班第长叹了一声,愁眉苦脸地摇摇头。
一见他那神情,我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没成?”
班第呆呆地望着我,半晌,神情落寞地道:“没成……”
我一听顿时萎靡了,怎么会这样呢?今天的戏照理说应该演的还不错,应该没有什么纰漏才是啊!
“……是不可能的!”班第突然又续了一句,脸上尽是促狭的神情!
我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上当了。
“好啊!敢捉弄本公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伸手拿起炕坐旁的一个枕头,就朝班第扔了过去,班第一偏头,躲了过去,起身便跑,我越过小炕桌,又将枕头拾起,拿在手上,追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