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也可以成全你们!”我只觉着胸中燃着熊熊的火焰,无从发泄,声音也不可抑制地有些歇斯底里了。
“奴才……奴才……”两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奴才”了半天没“奴”出什么名堂来。
“你们还不快说,大公主真要发起火来,你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小穗一扶着我,一边帮我数落那俩小太监。
“说啊!”我的耐性快被磨光了,真想一脚踹过去,但最终只是伸腿踢翻了边上的一个水桶。
“大……大公主,奴才……奴才不敢说……”其中一个小太监终于换了一句不一样的。看来武力威胁的作用不小。
“有胆子做,什么不敢说的!说!”
那两个小太监闻言默了半天不言语,却拿眼一直瞟着胤褆和胤祉。我顺着他们俩的眼光,怒气冲冲地看过去,胤祉急急摇头,胤褆终于沉痛地开口道:“咳,皇姐,是太子,这回我们都没拦住……”
我一转头,只见伏在地上的小太监都低头不语。我只觉着气血上冲,猛地转身就往外走。
“皇姐,皇姐,你去哪儿?”胤褆急忙跟了上来。
我不答话,只一心想着去找胤礽算帐。
“该不是要去找太子吧?”胤祉也跟着我一路小跑。
“不能去!”胤褆跑到前面拖拦住了我,胤祉则扯着我的袖子不放。
“你们都给我让开,让开!”我瞪着胤褆。
“不行,你这样过去会吃亏的!”胤褆是铁了心不让我过去,我往右,他也往右,我往左,他也往左。“你忘了上次我和胤禛跟胤礽打架的事了吗?”
胤褆的这句话,犹如往我心头浇了一盆冰水,让狂怒的我暂时冷静了下来。
是啊,当时胤禛和胤褆一个罚跪,一个笞责,而胤礽只是禁足了一个月而已。我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去,指不定会对胤礽做出什么事来!可是不去,我这心里就像戳了一根刺,刺得我一阵阵儿地疼啊!
我深呼吸了两下,平抑了一下心头的怒火,道:“好,我不去,回屋, 你们俩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听。”
回到寝殿,胤褆和胤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他们就到了南苑,胤礽用了晚膳后,心血来潮出去逛了一圈,结果恰好碰到那俩小太监牵了“一只耳”和“媒婆”出来散步,据说是“一只耳”一看到胤礽就死命地挣脱链子,向胤礽扑过去,胤礽的随行侍卫又是刀又是箭的一通乱攻,等到胤褆和胤祉听到风声赶来的时候,“一只耳”已走完了它那短暂的一生,媒婆的肚子上中了一枪,躺在血泊中,本来胤礽还非要打死“媒婆”的,胤褆和胤祉力劝,两个小太监又搬出了康师傅的旨意,“媒婆”这才苟延残喘到今日。
“皇姐,‘一只耳’走了,太子也吓得够呛,你这回要是去找他算帐的话,绝对落下风。”胤祉分析道。
“是啊,我也同意三弟说的。”胤褆道,“皇姐,你消消气,等下回咱们去围猎的时候,我们想法子给你另弄两只小虎崽吧。”
“谢谢你们,不用了。”我朝胤褆和胤祉淡淡一笑道,“你们放心,这次是小虎崽的错,我不找胤礽算帐。我累了,想歇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胤褆和胤祉回各自的寝宫了,我坐在屋子里,手里捧着热茶,想起“一只耳”和“媒婆”小时候憨头憨脑嬉闹追打的情形,听着我的二胡声沉沉睡去的样子,眼泪簌簌地直往下落。两只“森林之王”,如果不是在我的手里,如果不是养在禁宫之中,或许就不是这样的命运!
小穗陪着我坐了半天,开口道:“主子,奴婢知道您觉得憋屈,要是想哭就大声地哭吧,不然会憋出病来的!”
听了小穗的话,我倒是突然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哭,实实在在太憋屈,无论如何,我得让康师傅也知道两只老虎到了南苑后的下场。
想到此,我擦了擦泪,起身前往康师傅的寝殿。
梁九功一见我这样子,吃了一惊,急忙进去跟康师傅通报了我的到来。我进去一瞧,正好,胤礽也在。
“禧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出什么事了?”康师傅打量着我问道。
我直视着康师傅的双眼,道:“皇阿玛,我这是被感动的。”
“什么?感动?”康师傅眼中闪着疑惑。“什么事让你这么感动啊?”
我瞥了一眼胤礽,深呼吸了一下,才道:“皇阿玛,是这样的,多亏了太子殿下仁心仁义,手下留情,我今儿虽已看不到被乱箭射死的‘一只耳’,但总算还能见到奄奄一息,苟延残喘,气若游丝的‘媒婆’。这叫我怎么能不感动呢?”
“什么?乱箭射死?苟延残喘?胤礽,这怎么回事?”听康师傅的问话,显然胤礽还没把这事儿跟康师傅汇报过。
胤礽道:“回皇阿玛,儿臣昨日散步碰到两只老虎袭击,无奈之下,只好将其中一只击毙。”
“是啊,据说是这样。”我特意强调了“据说”两个字。“我的两只老虎真是越大越不像话,竟然敢无缘无故攻击太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啊。呵呵呵,太子,你这可真是为国为民除害啊……”
“好了!别说了。”康师傅出言制止了我的讽刺,对胤礽道,“你先回去。”胤礽行完礼,拿眼瞟了我一下,才转身出殿。
康师傅走到我面前,牵着我在椅子上坐了,又陪坐在我身边,道:“禧儿,皇阿玛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吧。”
“皇阿玛!”康师傅的这句话正戳到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霎那间,我的鼻子就酸楚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收住的泪水,又一次开了闸。这回我放声大哭,憋屈,委屈,愤怒,不满,统统在哭声得以散发。“呜——皇阿玛,我当初……不该不听您的话,执意要养这两只小虎崽,结果害得它们落到今天的下场……呜……”
“傻丫头,这又不是你的错。”康师傅轻拍着我的背道,“你为什么不想,当初要是你不养它们,可能那时候它们就活不下去了呢?”
“那也有可能它们被别人收养,从此活得很开心呢?”我擦了泪,抬头望着康师傅。
“好啦,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康师傅对我笑了笑道,“小虎崽么,多得是,我派人再给你捉两只来便是。你也不要再怪胤礽了,就是换了你阿玛我,面对老虎袭击,也会那么做的。”
“我听您的。” 我用帕子擦了擦泪,吸了吸鼻子,道,“不过,小虎崽我可不要了,以后,我再也不养动物了,反正都养不活,何必白白送了它们的性命呢?“
“好,都依你,都依你。”
“哦,对了,皇阿玛,有件事儿要请您帮忙。”
“傻孩子,尽管说。” 溜+达x.b.t.x.t
“‘媒婆’……”我说到这儿又哽咽了,顿了半晌才接下去道,“它现在半死不活的很可怜,看得出来它很痛苦。我实在受不了,您就派个人,送它早点下黄泉去陪‘一只耳’吧。”
康师傅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关保去执行这个任务。
“哦,还有。”我想起了那两个小太监。
“嗯,说。”
“原本负责饲养两只小虎崽的太监,他们其实挺尽心的,就别为难他们了。”
“好,朕都答应你。让他们回宫当差。”康师傅道。
作者有话要说:
☆、班第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再广而告知一下好了:
建了个qq群就叫“晨曦阁”,群号74806354,进门暗号:禧洋洋(注:担心遭遇幻灭滴童鞋慎入,因本人有时候会较“得瑟”)
回宫后,雷打不动的上书房又开始了,因为在江南游的这段日子,我的进度比其他人慢了许多,康师傅让顾八代给我开小灶补课,所以每天我还要比别人多上一个时辰的课;太皇太后孝庄的身子欠安,胃口奇差,我贡献了从江南带回来的藕粉,去请安的次数也增加了;自从上次受打击病倒之后,佟妃的身子好像更弱了,整个人消瘦得很,我时不时地去承乾宫跑一趟陪她说说话,好让她的心情开朗一些;此外还有“江南风情宣讲会”,主讲人自然是我,听众嘛,除了胤禛,胤祉,胤褆外,还有五阿哥胤祺,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祐,三公主端静,四公主恪靖,因此,这阵子晨曦阁常常是人声鼎沸,叽叽喳喳的,厅堂内是小朋友围坐了一桌子,院子里是一堆乳母,太监,宫女,晨曦阁的宫门口完全可以挂个牌子,上书——“晨曦幼儿园”。
这样的日子是忙碌的,每日到了时辰就浑身乏得紧,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所以,我无暇东想西想,也就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倒也过得充实。
“皇姐,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半天了!”好不容易顾八代的小灶结束,刚从慈宁宫和宁寿宫请安回来,我一脚刚踏进晨曦阁的厅堂,胤祉就代表小朋友们发表不满了。
“我知道你们等的辛苦,可是今儿出了点小岔子,顾师傅拖堂了,我也没办法不是?”我笑呵呵地说着,将斗篷脱下来,交给小穗,朝小朋友们做了个手势,道,“你们都安静一下!不然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嘛!”
“皇姐,你先喝口水,歇会儿,咱不急。”胤禛很体贴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这个小鬼自从上次吃了一次亏之后,表面看上去好像老成了好多,尤其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实际上,私底下还是先前那样儿。这回我给他带回来的礼物,除了布偶和苏绣外,还有一块雨花石。在江宁织造的时候,曹宣送我了我一盒,其中一块白色的雨花石中间恰好有天然形成的红骏马图案。胤禛属马,我便特地挑出来,另外送给了他。胤禛这家伙看到这块雨花石,当即就兴奋地大叫,又给了我个熊抱,人前的那些“老气横秋”全都给扔到爪哇国去了。
我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觉得滋润了许多,心情也好多了,于是无比耐心地道:“好啦,小帅哥,小美女们,咱们接着讲,昨儿讲到哪了?”
“说到周文宾被王老虎抢走啦!”立马接口的是六岁的恪靖,别看她比端静小五岁,可性格外向,记忆力又好,口齿伶俐,比端静能说会道得多了,因为她确实有点胖,不知道是谁给她送了个外号——“小肥靖”。
“哦,对!”我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刚想准备接着讲这个发生在苏州城里的《三笑姻缘》,小穗却进来禀报说:“大公主,崔总管来了。”
“崔总管?”我一愣。小穗所说的崔总管名叫崔帮齐,是慈宁宫的总管太监,这会儿跑到我这里干嘛呀?我一个时辰前还在慈宁宫呢。“让他进来吧。”
小穗一掀帘子,崔帮齐弓着身子就进来了,一进屋子,跟在座的所有阿哥公主问安后,对我道:“大公主,太皇太后请您即刻前往慈宁宫。”
“怎么?是不是太皇太后……” 我还真有点担心,孝庄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这次回来以后,看着腿脚都不似先前利索了。
“不是不是。”崔帮齐笑道,“太皇太后身体康健,是来了几位客人,太皇太后请您去见一见。您快着点儿,一会儿皇上也会过去。”
哟,这是什么贵客啊,连康师傅也要出动。
“好吧,你先去回一声儿,我随后就去。”说完,我望着在座的小朋友,有些抱歉地道,“看来,今儿得暂停,你们要不明儿再来?”
小帅哥,小美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有些不甘心。恪靖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大姐,我们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胤祺,胤祚,胤祐显然都同意恪靖的观点,不停地点头。
“你们呢?”我问胤禛,胤褆和胤祉。
这三人互看了眼,胤禛道:“既然这样,我们也等着吧。”
如此忠实的听众,千古难寻啊!
“那好吧。”我边穿斗篷,边嘱咐胤禛,“你照应着点儿,要什么吃的喝的,尽管吩咐秦忠和秦义。我先走了啊!”
“皇姐,你尽管去,放心吧,有我呢。”胤禛胸有成足地道。
我因为心中好奇那些是什么客人,所以步履匆匆,去慈宁宫所花的时间比平常少了三分之一。到了中宫殿外,里头就传来一阵笑声,然后就听见孝庄的说道:“记得,记得!呵呵,禧儿这丫头,现在还是小孩儿心性,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听孝庄的话语,看来是心情愉快地在跟什么人挖掘“我”先前的光荣历史,难道又是“故人”来访?
侍候在门口的太监掀了帘子,我步入中宫殿,笑道:“老祖宗,我来啦!”说着顺便环视了下殿上坐着的人员:孝惠也从宁寿宫过来了,坐在孝庄的右手边,她下首坐的是五姑婆固伦淑慧长公主,孝庄的左手下首坐着是个我不认识的,比五姑婆略显年长,身着固伦公主服饰的妇人,她旁边坐着的一个蒙古王公,我倒是见过一面的,是科尔沁的达尔汗亲王班第。
“瞧瞧,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禧儿!”孝庄地跟那位陌生的固伦公主笑呵呵地道,又对我招招手,“来,禧儿,快来见过你三姑婆固伦端靖长公主和科尔沁达尔汗亲王!”
我愣了那么几秒:三姑婆?固伦端靖长公主?班第的奶奶?
端靖长公主一脸慈祥地望着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