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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未成蝶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月。

月光里,画凉坐在原地,看着我关上窗户,她问:“诺,为何关窗?”

我回头轻笑:“我的公主,夜风会让你着凉。”

画凉突然起身,同我一起站在窗边阻止了我关窗,看着月夜下的树影,她侧头,兀自说道:“在桃源,我拥有许多美好的时光,那些时光全都是楠给与我的。我时常像此刻这般,站在窗边,看着楠由远及近的向我跑来。”

我轻轻抚摸她完美的侧脸没有言语。

画凉声音渐小:“楠是家长口中的坏孩子,但是他对我却异常好,不论我多任性,他总是笑着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有些动容,年少的孩子对爱情总是纯净如水,爱了,便给与全部,不计回报。

她侧头看着我:“诺,年幼时爱上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变?”

我有些茫然:“或许吧...”

画凉轻笑:“我知道,肯定不会变,至少我不会变。”说到此处,画凉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闭了闭眼睛像在回忆那时的时光,如绸缎般的黑发倾泻了一背。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甜蜜的笑,在窗外月光的映衬下倾国倾城。我的整个世界都暗淡了。

我轻轻碰触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于是将她扶上床。夜很安静,月光很美。月光透过窗台轻轻的洒在了画凉的周身,恍惚间她如同一只空灵的幻蝶静静的停在了子夜盛开的玫瑰花瓣上,翼下积露、夜凉如水。

过度的阴霾终于迎来一室阳光。清晨,温暖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懒懒的照在了我的身上。舒倘,漫长。而弥漫在空气中的药水味,似乎也变得稀薄好闻起来。阳光下,画凉纤绝的身体立于窗前,地上伸展着她那孤清而飘渺的影。我不知晓她是几时醒来的。

“画凉?你在看什么?”我看着一动不动的画凉询问着。

她没有回应我,甚至没有转身看我一眼。

我发现画凉又还原到入院时的状态。不知在将来的时间里,她是否都将这样反反复复。

吃药时间,护士拿来了药,我靠在画凉耳边,低语:“别把药吞进去,那个东西会让你变得越来越迟钝。”

我不确定画凉是否听进去了,护士将药放在她的手心,她安静的放入口中,接过水杯,将药送服,动作很熟稔。护士接过杯子离开,画凉突然张口,将口里的药吐在手心,她看着自己的手心,而后抬头看着我,一脸的无辜:“我该把药吞下,我病了,只要我病好了,我就能回家。”

我突然觉得她变得可爱,既然已经听了我的话,吐出了药,为何还要说这样一句话。我接过她手里的药丢出窗外:“不需要这个,你依旧可以康复。”

此刻护士开门进来道:“画凉,有人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我梦到你自杀了

“你这个神经病,为什么你到了这里还是不放过子楠!”观察室里传来了熙秋歇斯底里的叫声,我冲上前,用力的推开她。画凉依旧安静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冲动,这个女子虽然美丽,但是我却极度不喜欢她,好似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熙秋错愕的看着我,她没想到我会出手,她突然大叫“护士!把这个人给我带出去!我只说要单独见曲画凉!”

进来的却是李煜,他的表情有些许微怒,我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他转首看着画凉,问着:“画凉,我可以带许诺出去吗?”因为是画凉要求我跟随,所以李煜问她。

画凉抬头,朝李煜点头,而后浅笑:“诺,在门外等我,别走。”

我回以笑意,退出了隔离观察室。观察室外,李煜看着我,他说“许诺,注意自己的情绪。”原来他刚才生气是因为我。

我点头,没有说话,我刚才确实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没有看李煜,只是转头,看着门里的动静,我有些担心画凉。

此刻,我看到画凉低着头,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曲画凉,你跟子楠早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为何你不放过他。”她靠近画凉,伸手掐住了她的脸颊:“既然发生了火灾,为什么大火不把你这张脸一起烧了!”

我看到了熙秋的动作,我想要进去,我害怕熙秋伤害画凉。李煜却紧紧的拉着门把手,对我摇了摇头,我有些愤然,只能再度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画凉只是微微侧头,却没有躲掉她的手,于是画凉挥手推开了熙秋的手。

“楠是我的。”像在自语,又像在告知别人对夏子楠的所有权。

熙秋的目光变得凌厉,她逼近她,将头探向她:“曲画凉,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既然你已经忘了所有的人,为什么唯独不忘了子楠。”

画凉没有理会熙秋的话语,只是兀自玩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好似眼前张牙舞爪的女人并不存在。

看到这样的画凉,熙秋深吸一口气,平定了自己的情绪,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看着画凉的眼睛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跟子楠要结婚了,就下个月。”

画凉依旧毫不理会她,只是低着头玩着发丝。

熙秋有些愤懑,懊恼自己就这样被一个精神病患者无视,于是她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疤痕,简直丑陋无比,没有一个男人会想看到你那被火吻过的躯体,或许子楠曾经爱你,但是...”她突然停顿,随后她看着画凉的眼睛:“现在他爱我,我拥有完美的胴体,这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画凉终于抬头,放开手里的发丝,嘴角扯动,她在笑。

“善良的人不会以爱的名义去拆散另一对相爱的恋人,所以,熙秋,你欠缺一些特质,你知道的,楠不可能爱上你。”画凉一字一句的说着,是那样的笃定。

熙秋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身体急速站起,正要发作,却见画凉同样起身,熙秋停下了动作,她不知道画凉要干什么。

只见画凉走到门后,拿过一张白布,而后跪在地板上,用挂在门后的白布,开始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地板。看着这样病态的画凉,熙秋心中一惊,不知她要干什么。身体不由后退拉开了与画凉之间的距离。

“曲画凉,你在干嘛!”熙秋的话里充满了警觉。

画凉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擦拭着,长发拖地。脸下一片阴霾看不到情绪。

熙秋急躁却又无可奈何,手中握着杯子,沉闷的坐回原处,快速的喝水不再看她,任由她擦拭。观察室陷入安静。

“你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个梦。”画凉的声音很低,打破了刚才的宁静,她手中未停,依旧擦拭着。

“什么梦?”熙秋不由自主的反问。

“我梦到你自杀了,身体□的躺在蓄满了水的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溢了一地。”画凉静静叙说,手依旧没有停下。

“别说了。”熙秋不想听。

“你的手垂在浴缸边缘,血顺着你的手腕、指尖,流淌着。”画凉无视熙秋的话语。

“你别说了!”熙秋试图打断。

“好多血,暗红色的。血混合着水,在地板上流淌着,到处都是。我站在门口看着,木木在舔你的尸体。还记得木木吗?就是那只我在我家废墟里抱回的那只狗。”画凉并不想停止,她的语气一直很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懂吗?”熙秋突然提高了嗓门,她嚯得起身,撞翻了椅子。巨大的声响惊了自己。

而画凉却毫无所动,依旧自顾说着:“人的一生总是充满了意外,每个人都应该提前写好遗书,因为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死亡比机遇更容易获得,你写遗书了吗?” 画凉抬起头反问,脸上划起一抹诡异的笑。

熙秋害怕,连连后退,她沉声低吼:“曲画凉,你这个神经病,我才不会死,我写那个干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熙秋……如果你死了,楠不会陪着你的,他不爱你,你只能孤零零的躺在浴缸里,所有进来的人都能看到浴缸里,你那可怜的面容。” 画凉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熙秋:“而你,那被凉水泡得肿胀的尸体,同样无人想碰触。”说完,画凉对她扯出了一抹平静的笑。虽然半跪着的画凉矮了熙秋整整半截,而画凉此时的姿态犹如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漠视天下。

这让熙秋感觉头皮发麻,她将手里的一次性水杯重重的摔向地板,清水四溢,她嘴里骂着:“神经病!”快步离开了原地摔门而出。门口李煜再度看向熙秋,去再次看到李煜眼中翻滚的怒气。

我无暇顾及李煜莫名的怒气,推开的李煜,走近观察室,却看到画凉扶起椅子,开始一遍一遍的擦拭着熙秋坐过的位置,仿佛那里积满了血。

“画凉?你在擦什么?”我疑惑。

“血,满地的血。”画凉如此回答。

我不由心惊,用力的拉起了她:“画凉,这里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画凉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布,突然她丢掉了手里的布,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最后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轻笑“如果楠要结婚了。”说完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手上,迎着阳光:“新娘一定是我,只能是我。”

我看见了她纤细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质感并不好,她说“许诺,你看,我的戒指,楠给我的。十六岁时,楠就为我戴上了,那个女人说楠会娶她。”笑“那不可能。”

我看着她的戒指有些微微的发愣。此刻,画凉打断了我的思路,她说“诺,我困了。”

我带着她回到房间,铁门重新被锁上。我看着画凉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戒指久久不能回神,我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干净而纤长,可是手上却空无一物。我觉得我的手上也应该拥有一枚戒指,一个我爱的男人给予我的承诺。突然很想哭,没来由的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我是胆小鬼

黑暗中,她的右手开始抚摸着手臂上的伤痕,力道渐重,她开始用力摩擦,好像只要一用力那层伤疤就会脱落一般,指甲用力,陷进了皮肤里,皮肤破损,渗出了鲜血。她却越渐焦躁。

我跑向她,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里溢满悲伤,低语:“许诺,你看看我,我多么的丑陋。满目疮痍,我无法将这样的自己暴露在楠的面前.自幼时开始,我多么信任他,只要楠一举手一投足,我便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要什么,我们之间的沟通从不需要无谓的言语。”

我跪在她的面前,无法安慰她,只是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手的疤痕,语气悲凉:“而现在,我害怕看见他厌恶的目光,或许熙秋说的对,楠已经不爱我了我知道。曾经我出院后,离开了。他从来不曾试图找寻我。”语气中满满的委屈。她的眼里有晶莹液体在闪烁,印证了她心中难以言喻的悲伤。我不由伸出了手,一滴泪就这样砸在我的手心里,我的手心突然像被灼伤一般,我收紧了五指,再次张开五指,却发现手里空无一物。

“曾经我整日整夜的无法入眠,天气变得寒冷,冷风从空隙中掠过,我用手轻摸自己的脸,发现脸颊、鼻子,已经起皮,皮屑在摩擦后,有的掉落,有的黏在手上,我可以像茧那样,把丑陋的外壳蜕去变成蝴蝶,逃出升天吗?……”她的眼里闪着希翼。

突然间的心疼让我说不出话,我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够安慰到她,我只是环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每个女孩都该是闪闪发光的,她觉得自己是一支烟,燃烧后,只剩下一堆烟蒂,散落在阴暗的角落里。

画凉抬头泪眼婆娑:“诺,我好想楠。”

我将她的头埋入自己怀中:“别担心,他会来看你的,你总是让人不得不爱,每个人都愿意为你沦陷。”

“不会来了,他要结婚了,跟熙秋,不是跟我。”画凉悲鸣,她用力扯着我的衣服。话语中是满满的绝望。完全失去了对峙熙秋的淡然笃定,原来,原来她一直都是在假装。

我只是抓着画凉的手,“画凉,你看,楠给你的戒指,别担心,他会来找你。”画凉不再挣扎,目光落在戒指上。

画凉,我不知晓这个男人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毒,如果可以,我真愿意你是真的疯了,不会回忆,不会思考,不会有清醒的时候,或者完完全全沉寂在另一个角色里,永远不要醒过来,永远不会痛苦。

但是,这样的话我却说不出口,只觉得胸口窒息的疼,好像我遗忘了什么,又或者丢失了什么,泪流满面。我固执的认为,这些泪是为了画凉而落,只是胸口的疼痛,却让我撕心裂肺。

良久,我察觉到画凉的思绪已经渐渐平复,我说:“画凉,如果你的身体里有一个恢复出厂设置的按钮,你会按吗?”

画凉抬头,反问我:“你呢?会吗?”

“会,毫不犹豫”我立刻回答,我为自己的答案感到惊讶,为何自己会这样的坚决。

画凉苦笑:“我宁愿痛苦的记着所有关于楠的一切,也不要快乐的忘记楠的点滴。”

黑暗中她看着我,静静的摇了摇头:“诺,你是胆小鬼。”

我苦笑,无言以对,是的,我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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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医院的每天都很忙碌,所有的病人都在不停着做着自己唯一记得的事情,有的哭,有的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