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好,不听道长的话,不把年幼的他放在宫外大臣家里教养,他怎么能平安长这么大呢?
康熙微微颔首,收好刚摆出去的袖子,“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皇阿玛!儿臣希望凡我大清铁蹄之所在,莫不俯首称臣!故此请奏随彭春大人一同前往雅克萨!”
康熙突然有种感觉。他是不是真的老了?刚才他还在感叹他该是抱孙子的时候了,眼前的这个大儿子就跟他说他想去军营?雏鹰总是要长大的!只是胤褆的想法虽好,却还不是时候。
康熙哈哈大笑两声。抬手往下压了压,“胤褆有这份儿心很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也要让你在上书房的功课告一段落再说!不然朕的儿子出外领军却只会打败仗,那朕颜面何存?”
胤褆有些不甘心,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年龄。很是泄气,忍不住把脚抖了两下。
一旁的胤礽心里一紧又一松,一上一下的很不是滋味。
而兀自沉浸在内心欢快中的胤祉,对他二位哥哥的心情变化一点儿都没感觉到。
胤禛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胤礽心里的变化,但他最后选择了沉默。
可一旁的额尔赫却突然喜出望外,猛地上前一步。
“皇上!大阿哥曾在上书房提过他的这个理想。而草民和四阿哥对他理想实现后的大清也很感兴趣!十分期盼着看到那么一天!后来就在闲暇的时候就此想法好好的讨论了一番。最后四阿哥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正好能解决您刚才说的问题。而且还能顺便解决草民阿玛的后顾之忧!一石三鸟!”
说到这儿,眉飞色舞的额尔赫转头对胤禛说道:“四阿哥!虽然那个想法还有些不成熟。但皇上他多么地厉害啊!你跟皇上说了之后,皇上肯定会想周全的!”
胤禛牙都快咬碎了!他们那啥子主意不要太天方夜谭哦!而且才来军服改制一事,再在此时提起这个,岂不是让他皇阿玛怀疑他们有染指军队的嫌疑?可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他也要说才行。
“皇阿玛!儿臣是觉得大哥想去带兵之事是好。但到底经验不足,若是贸然领兵恐怕于他于兵于战事都无益。可大哥若想积累足够的经验。又必须要领兵!此矛盾一日不解,儿臣一日不安。后来听额尔赫说他阿玛费扬古大人曾领过兵,至今还引以为荣。可他阿玛到底是不再年轻了,可若是上不了战场,那他阿玛的一身本领岂不是全费了吗?”
“是啊是啊!皇上!草民的阿玛经常说,不能再上战场的武官还算什么武官?还经常说在战场上死去才是武官最光彩的死法儿!所以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经常锻炼身体!让草民的额娘好生担心!”
胤禛感觉好囧,胤祉在一旁听得牙痒痒地,就连胤褆都听出有些不对劲儿了,更何况被康熙亲教导的胤礽!最后康熙的大笑直指他们心中所想,“你这是在给你阿玛邀功?还是说你想让朕派你阿玛上战场?”
额尔赫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皇上皇上!额尔赫才不想让额尔赫的阿玛上战场呢?他都多大年纪了?额尔赫真担心他哪天走不动了都还要去骑马!皇上您别吓额尔赫成不?”
“哦?你阿玛不想上战场?”康熙笑眯眯道。
康熙虽然满脸笑容,可把他的话听着耳里的额尔赫怎么觉得那么渗人呢!额尔赫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儿地低着头小声说道:“皇上!草民阿玛当然想上战场,若是他年轻个十岁,草民和草民的额娘当然也没有二话,可他都快60了!”
说到这儿,额尔赫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而且细细思量起来,这他回答他阿玛费扬古想上战场,若康熙真的派他上战场了该怎么办?而若是康熙不想派他上战场,他这么问又是为什么?难道是想拿他开涮,或者是借他的手来试探费扬古一二?
脑子里突然上了根弦儿的额尔赫猛地抬头,看着康熙和四位皇子们的笑容,嘴撅得老高,“是草民不对!刚才又不懂规矩了,不该在四阿哥说话的时候插嘴,您就放草民一马吧!若非必要千万别派草民的阿玛上战场!”
康熙突然笑脸一收,大喝一声,“大胆!能为朝廷效力是他的福气,你这般讲是不想为朝廷效力?”
额尔赫真心快哭了!可他若是真在这皇宫里哭了,那更是个死罪啊!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给他阿玛带来麻烦!反正他这会儿在康熙面前一直是个实话实说、不讲规矩的孩子,那就硬到底好了!说不得还能赢来康熙的赞赏。
“可草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草民才不信那些真心担心亲人的人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上战场呢!而且打仗的事儿明明就是青壮丁的事儿,您干吗总让那些老臣挑梁子啊?难道我大清没人了吗?”
这下子康熙的脸挂不住了!这个额尔赫究竟怎么回事儿?今儿是故意想在朕的儿子们面前给朕难堪是吧?别以为朕对朕的儿子们宽容,对你就能百般容忍了?
眼看着康熙真的要生气了,胤禛赶紧出来解围。
“皇阿玛!儿臣刚才想提的意见其实和那些老臣的安置有很大关系!而且儿臣认为,若是儿臣的这个主意一出,那额尔赫刚才提到的事儿就肯定不是个事儿了!”
康熙心头再一转,暗自对胤禛点点头!
“讲!”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以为大哥年纪尚幼,又尚且没有领兵经验!可那些老将军们却各个身经百战!若是能让那些老将军们把他们平生所学传授一二,那岂不是既能让那些老将军们老有所托,而大哥他又能打下牢牢的根基。届时大哥领兵之际岂不是事半功倍?”
听完胤禛这番话,康熙心里不禁也有些动容!若是当真能让那些人一展所长,那却是我大清之福!只是他康熙却不能不考虑此事带来的政治影响!
“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啥?额尔赫十分不解,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要容后再议?
“皇上!建军校不好吗?”
“什么军校?”听得迷迷糊糊地胤祉刚准备给他皇阿玛磕头,便听到额尔赫这句话,一下子也起了兴致。
“军校?”胤禛心中豁然开朗,可不就是嘛!上次他和额尔赫聊天的时候,咋就没想到直接建个军校呢?
“军校!”胤褆惊呼,脑子一下子转了开来!他胤褆不是傻瓜,若是让那帮老将军对他倾囊相授,即便有康熙的命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若是在军校里学习,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建军校?”胤礽心里顿时波澜再起!这个额尔赫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从他四弟的表情看来,当时他们聊天的时候并未想到这个事儿,那这就是额尔赫他刚才想到的!而且若是建了军校,不仅对他大哥有利,与他也有利!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他皇阿玛最有利!
第九十章深夜难眠
回到家后的额尔赫有些心神不宁!白天里发生的事儿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如此高调究竟对吗?他总觉得康熙的态度很有问题!可和胤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顾不上那些,只想着趁此良机赶紧把一些好的东西给说出去!
“额尔赫!”费扬古心里有些复杂,即为他骄傲,又为他担忧!
“阿玛!我今儿做的事儿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他额尔赫虽然很怕康熙要他的脑袋!但只要是他想跑,那谁也抓不住他!可他阿玛怎么办?他额娘怎么办?还有他在乎的那些许许多多的人怎么办?他心里十分不安,更是有些后怕!两年在外的逍遥日子让他完全抛却了初来乍到的种种小心,即便是初次见到康熙的那种下意识反应,都没有让他如此这般清楚地认识到自身的困境。
费扬古看着忐忑不安的额尔赫,话到嘴边的责怪又咽了下去。他拍拍额尔赫的肩膀,哈哈大笑。
“傻孩子!阿玛不支持你,谁支持你?而且你阿玛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事儿没经历过?还担心这点子小风小浪吗?不用担心,今儿你在朝堂上做得对!做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还当屁的官?只要你坚持大义,那么谁也奈何不了你!”
额尔赫听着他阿玛的话,心里却更难受了!他抽抽泣泣地把下朝后跟康熙说的话也跟费扬古说了。
“阿玛?我是不是不该说不想让您上战场?”
费扬古心里波潮汹涌,鼻子有些发酸,不愧是他费扬古最心爱的孩子!宁愿触怒皇上都要把孝顺他费扬古放在首位。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有些哽咽的声音大笑道。
“我儿如此孝顺,皇上他岂会不知?既然皇上说军校之事容后再议,那咱们就好好想想该如何筹办才算妥当!此事若成,定是大功一件!”
额尔赫眼里满是迷茫。康熙他是这个意思吗?可他阿玛都这般说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额尔赫脑子里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见着费扬古那般神采飞扬的样子,立马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带着终于做出一件大功德的美梦甜甜地睡去了。
正值寒冬腊月,天高露浓!实行宵禁的四九城是夜冷成冰。只有羞答答的月牙悄悄地挂在了人们的头顶上,带给污漆抹黑的夜晚阵阵亮光!而在这夜深人静的四九城里夜幕笼罩下、清冷月光的挥洒下,人们纷纷与周公相会去也!可提督九门步军统领府上的正房卧室里,两位正主都忍不住辗转反侧。
“老爷!”觉罗氏再也忍不住推推费扬古,“咱们额尔赫当真那般说了?”
“嗯!当真!”费扬古的应答中带着遮掩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可觉罗氏心里总有些胆战心惊,“老爷!可咱额尔赫他不是个正经男娃啊!这若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
“现在后悔?晚了!”费扬古毫不客气地打消觉罗氏心里的念头,“正如你所说!当年道长既然说了是7周岁,那就是7周岁!少一天都不行!别想些有的没的!而且左右只有这一年。任他掀起何种波澜,最终还是要消散的!”
觉罗氏的心里更是乱如麻了!
“我儿为何就是个女子?实在是太屈才了!”
“别!”费扬古猛地坐起来,随即被被子外面的冷气给冻得一哆嗦,他赶紧又躺下去了。
“夫人!这番话以后千万不要讲!在我看来,额尔赫这般思维。若为男儿固然潇洒,可着实是危险多多!他今儿在大殿上的那几句话,一下子把明珠给得罪死了!虽然我与明珠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若他存心给我使绊子,我又待如何?”
觉罗氏用力一拧费扬古的大腿,“你个胆小怕事儿的!明珠他是权倾朝野!可他当真能一手遮天吗?额尔赫哪句话说得不对?他明珠有本事就先让天下人吃饱了。他再吃饭!你竟然这般瞧不起额尔赫,那我明儿直接跟他说,看他以后还理不理你?”
“我的好夫人!我哪里就是那个意思?”费扬古这次是真的把觉罗氏惹毛了。半天儿才把她哄过来。
“夫人!你听我说!咱额尔赫他确实有才,可若是他当真为男儿,届时入了官场,那他额尔赫还是咱们那个活得潇洒恣意的额尔赫吗?”
“不做官就不行吗?”觉罗氏心里的火彻底熄灭了,反问的话也成了喃喃自语。
是啊!官场是什么地方。她能不知道吗?人人都说大院里的内宅凶险,女人们的日子不好过。可她们当家的在官场上不也是要步步为营才能生存吗?当年费扬古若不是拿命博来的一些前程。哪里有他们的好日子过?都说三岁看老,额尔赫的性子哪里是混官场的料?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啊!
“睡吧!明儿咱们还有场硬仗要打呢!”费扬古拍拍觉罗氏的被子,闭上眼睡去了。
这厢费扬古二人终于和周公搭上话了,那厢皇宫里可是有好些人难以入眠。
“苏麻!你说费扬古家里的那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孝庄冷冰冰地语调中有着遮掩不住的寒意。
“太皇太后!您这么一说,奴婢也有些疑惑。但总的来说,他是个胆大的孩子吧!”苏麻心里不知为什么,对额尔赫的感觉很好。可她着实不明,孝庄为什么对额尔赫那般不喜欢!
“哼!当然是胆大!胆子不大能教唆哀家的孙儿如此大逆不道吗?”
“不知您说的是何意?难道白日里太子他们说的话是受了额尔赫的影响?”
“哼!苏麻,胤礽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你不会不知道!可今儿他说的那番话是他平日里的作风吗?而且四个皇子竟然都站在他那一边!哀家不得不防!”
“太皇太后!若真如您所说,那他也着实太吓人了些!可他毕竟才是个6岁的孩子,当真有那般能力吗?”苏麻打心眼儿里是不相信额尔赫真是孝庄嘴里说的那般样子,可孝庄既这般认定,那自有她的道理。
“太皇太后!您要不要见他一见,也好再探一二?”
孝庄眼皮子猛地一掀,精光爆闪!一点儿也不像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只见她摆摆手,“不急!皇上对此事还没有下定论,哀家若是贸然行事,恐怕有所不妥!”
暂定心思的孝庄对额尔赫这个奶娃娃更加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