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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说谎 佚名 4986 字 4个月前

怎么都拉不动,好似身后的被子被压住了一样,我蜷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保持住一个安全的姿势不动,渐渐地渐渐地,也就进入梦乡了。

梦里我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神圣而庄严的教堂里,身边站着一个同样一身白色西装的男子,只是我看他,却怎么都看不清他五官,钟声响起,我满怀喜悦的看着牧师,等待着那句“我愿意”的到来,良久当我把“我愿意”脱口而出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掌声,我回头,身后空荡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在看身边,那个穿着白色西装娶我的男子此刻也消失不见了,就连刚刚还问我愿意不愿意的牧师也没有了,整个教堂瞬间漆黑一片,我惊叫连连,在原地慌乱的打转,周围传来高低不齐的笑声,诡异、空灵。

“啊……”

太阳顺着窗帘缝隙钻到我那紫色的床上,天早已大亮,我摸了下额头,全是冷汗。兰姨在门口敲我的门,喊我下去吃早饭。我应了声,虚脱般的爬下床,走到窗户前,掀开窗帘,美丽的风景印在我的眼前,所以的不安瞬间消失无影。我趿拉个拖鞋往楼下走去,经过床边的时候,看到床脚处有一抹鲜红的液体在流出,我蹲下去,兰姨的声音又来了。

“小姐,下来吃早饭咯,不然得凉了。”

“知道了。马上来。”

兰姨把偌大的餐桌摆的是满满当当,有面包牛奶,有饺子豆浆,有米饭菜汤还有小米稀饭。我端起米粥,看到兰姨依旧站在一旁,一脸慈祥的看着我,我招手兰姨过来一起吃,兰姨连忙摆手,怯怯地说主仆岂可一桌吃饭。我惊诧了一下,随后竟感伤了起来,这是何等年代竟然还存在这种等级之分,还如此的强化。我放下碗筷拉起兰姨就坐到桌子边。

“兰姨,从今以后,咱们就一桌吃饭,别把自己当做是下人好吗?咱们现在这社会没那思想了。所以兰姨,你就把自己当这屋的主人。”

☆、第三章 037

兰姨感激涕淋的拉着我的手,直呼“小姐懂事了小姐懂事了。”我笑了笑,拉着兰姨吃起了早餐。丰盛的早餐两个人是怎么也吃不完的,我告诉兰姨,正好留着当晚饭吃。兰姨抚摸着我的刘海,像母亲抚摸孩子一样,眼底的柔软和专注让我想到了颜清,这个我已经忘了什么模样的女人,她才是我的母亲。

“兰姨,你能和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儿吗?我都忘了。”

别墅的院子里满是阳光。兰姨被我拉到躺椅上,闭目养神,我趴在她的椅边,暖暖地晒着太阳,这样的场景一直都是我想要的,这种天伦之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兰姨紧闭着双唇,从嗓子里发出一种低低地叹息声。我仰头看到兰姨眼角刚好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兰姨?”

“兰姨就觉得你还能幸存下来真的太好了。我找了你两年,你大妈一直都不告诉我你的住址,渐渐地也就死心了。”

“那我大妈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这就说来话长咯。想当初我刚被你爸爸请来照顾你妈妈的时候也才40还差两年,这如今都过去20多年了。唉!物是人非咯。”

“兰姨,您给我说说好吗?”

我看着兰姨,眼里的求知欲毫无遮拦的表现在兰姨眼下。只是心底对这份探知欲并非来自骨肉相连的血缘之情,而是一种莫名的想解开谜团的探索欲望。我知道我的赤 裸伤害到了兰姨,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忘记了所有,我只能跟随着自己的心走,我不可能表现出一副假象让兰姨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兰姨终究开了口。

“25年前,你母亲还是个20来岁的小姑娘,一开始我很看不起你母亲的,就觉得一个好好的姑娘干嘛不好好找个人嫁了,要去做小三呢?还愿意给别人生孩子。农村出来的我很是鄙夷这类人。所以刚和你妈住在一起的时候处处针对她。你母亲也感觉到我的鄙夷,整日愁眉不展的。那个时候你爸也不经常来,整个大屋子就我和你妈俩人,在你快到出生的时候,有一次,你母亲洗澡时摔了一跤,当时可吓坏我了,因为这一跤使你提前出生一个月,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妈会难产或者孩子保不住。你母亲疼的抓着我的手呜哇乱叫,在送到医院的时候,却突然抓着我的衣角,眼泪婆娑的说保住孩子保住孩子,那个时候我惊呆了,她也还是个20来岁的小姑娘啊!涉世未深,竟把自己的命看的如此浅薄。下身已经被血染红的她竟然在那样危在旦夕的时候还清醒的说要保住孩子。你爸赶到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在手术室里呆了俩小时了,你还没有生下来,她早已昏迷不醒。跟在你爸后面的还有一个女的,装扮很朴素,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让人忽视她存在的气场。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的大妈,你母亲在产房里足足呆了四个小时才生出你,当那一声啼哭炸开在产房时我们的心都放了下来。你大妈看到你之后竟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女孩,是女孩。三天后,你妈才从昏迷中醒来,脆弱不堪的样子让人看了揪心,可她却一直地惦叨着你,问你好不好,健康不健康,你爸陪了她整整七天。那是你父亲唯一一次和你母亲呆的时间最长的日子。”

☆、第三章 038

兰姨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伸出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看的出她还在为25年前的事情感动着,只是这样的说词在我听来并不感人啊!或许感动的她还未说出来。

“你的出生使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一些隔阂彻底解除了。因为那一跤使你母亲元气大伤,我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可她却越吃越瘦。她说想念你。你刚出生后便被你大妈抱了回去。从此你们天涯各一方,我看不下去,想带着你母亲去把你要回来,可她却又摇头了,她说这是原先说好的,后来我从你母亲那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了解到她做小三的前因后果。你母亲的家境不好,上大学时还要边读书边打工养活自己,在打工期间爱上你爸,那个时候你爸已经结婚了,你大妈也有了孩子,可她却不介意这些,一味的想跟着你父亲,哪怕偷偷摸摸也行。后来被你大妈发现了,可她并不在意你母亲的存在,一心想要女儿的她竟让你爸和你母亲生个女儿给她,这样她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然就动用一切关系除掉这一切,包括你父亲的事业。你大妈的娘家是政府官员,官职很高,黑白两道都有人。她帮你父亲平步青云,亦能使你父亲跌入谷底,你母亲怕你父亲就这样跌入谷底,答应了。后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和自然,我不知道你大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她真的不介意你父亲和你母亲,偶尔还会来看看你母亲,但是从来不带你一起过来,每次来都拎很多的营养品,后来还给你母亲买了这栋别墅,产权写的是你母亲的名字。我一度的以为她只是个有苦难言的好女人。面相和善,可却不让你们母女见上一面,她说那是为了你母亲好。渐渐地时间也就过了几年,你长大了些你大妈也不避讳你的身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也就是这个时候,你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母亲见面,我一直没能明白你大妈的心,直到你父母亲出了车祸,撒手人寰的时候,我才渐渐明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你大妈彻底的断了你和这边的所有关系,把你送到我根本找不到的地方,我才知道你大妈只是想要一个女儿,我不知道这和你母亲的那场车祸有没有关系,但你大妈确实掩盖了很多事实。”

兰姨说了很久,以至于我都趴在她身边快睡着了。有的时候失忆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现在本该悲伤的我,却是如此淡定,兰姨抚摸了下我额前的刘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珠儿,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我的淡定让兰姨悲伤了吧!

“兰姨,我忘了很多事情,所以对不起。我无法感受到那种悲伤。”

“没什么的,有的时候忘记也是一种幸福。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第三章 039

兰姨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无奈和失望。我想她之所以会失望,是因为把我的母亲看作自己的女儿了吧!她无法释怀我母亲的死,所以总是希望能有人替我母亲申冤亦或报仇,她希望这个人会是我,也只有我才有这个资格。可惜,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记忆,我无从下手,我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调查,我没能达成兰姨的心愿,所以她的失望是正常的。兰姨蹒跚着步伐,从院子颤巍巍的走到了房间,我出现幻觉了吗?昨天见到的时候还是健步如飞,为何一夜,一夜之间就老去这么多?风从耳过,似乎有一种哀鸣声在风中徜徉。

别墅虽是一种鹤立鸡群的象征,可不管白天黑夜它都是安静的孤独的,每天我都沉浸在这种可怕的寂寞中,想逃离却又逃不了。我不知道抓住我的到底是什么?是兰姨那不舍的神情吗?是床底那时而隐现的血渍吗?还是那电视里的红衣女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诡异,而我却在这诡异的地方寻找答案,我不知道最后的答案会不会伤害到我,只是现在我再也支撑不住了。

下午的阳光非常灿烂,我在薰衣草的房间里午睡。迷糊中,耳边传来一声声的敲击声,“叮-叮-叮”,有着明显的顺序和节奏感,我知道那是来自床底是声音,因为坐起来之后声音便嘎然制止了。侧耳,声音清晰依旧。薰衣草的香味中开始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我惊起,坐在床边,脚下流淌过一弯血水,顺着地板从窗边延伸到床边,似乎还要继续往床底流去。我惊吼了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那汪血水中,瞬间,刺骨的凉钻进我的全身,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随之而来。

“啊……啊……”

我在冰凉的血水中尖利的叫着,仿佛只有撕扯着嗓子才能让自己恐惧的心稍有安宁。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害怕的尖叫,却没有想过要逃离房间一步,或者我根本就逃离不掉,血水在我的脚底,如固定胶一样狠狠地粘住我想逃跑的双脚。我看着自己的双脚慢慢地被血水所浸泡变色。

“吱……”

房门终于被打开,兰姨一脸惊慌的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快速地转动着。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顾之航,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兰姨的到来让我彻底从惊恐中逃了出来,浑身无力的我一屁gu便坐到了床边,我看着兰姨,有气无力的说兰姨我怕。兰姨雕塑一般的身体终于有了反映,慌忙的朝我走来,蹲在我身边看着我,眼里的惊慌被不解占据了,我要解释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解释,没有扭头看,只是指着窗边的那血河给兰姨看,三秒之后,兰姨再次把不解的眼神投了过来,我惊讶极了,明明是一条血河,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呢?我摸着自己的双腿,哪里还有什么血渍,完全白皙滑嫩,我嗅了嗅房间,空气里哪还有什么血味,到处飘散着薰衣草的香气。

☆、第三章 040

“兰姨,怎么会这样?”

“小熙,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

“嗯。兰姨,是血,长长的血河。”

我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在颤抖,我想我的血管都在颤抖,我像个筛子一样在床边瑟瑟地发着抖。

兰姨语重心长的说:没事孩子,没事孩子。她能怎么说呢?除了这个。兰姨带着我往楼下走,我不敢回头看一眼那薰衣草的房间,因为脚踝处感觉被什么东西拉扯在,冰凉的。

我是怕极了才会在傍晚的时候打电话给顾之航,让他来接我回去。顾之航的言语中有点推辞之意,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扯着嘶哑的声音在电话这头和顾之航争吵。

“我不管,你必须来接我走。我不要在这里过夜。一秒都不要。”

“颜熙,你乖点,现在天都快黑了,就算接到你,今晚也不能回来啊!夜路不好走。”

“我不要,你快来接我,快来……”

我由怒吼转为哀求,顾之航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想了什么,应了声便收了电话。我坐在院子中央,安静地等待着顾之航的到来,神圣的样子有点像是等待新郎一样。兰姨喊了我两声,让我进去吃晚饭,我没应,现在的我再也不想踏入那令我颤栗的古堡了。兰姨佝偻着背,眼里是失望是难过是心疼是叹息,可是那又如何,我再也不想让自己的神经和心脏处在紧绷的状态里了,那样的滋味让我生不如死。

七点的时候顾之航的车子终于到达了别墅的门外,我如离了弓的箭一样,飞向了顾之航的车厢。我看着四周,死死地抓着安全带,喊着顾之航让他快开车。是的。我要逃离这里,尽快的逃离这里,我怕在耽搁一秒,那些让我无法呼吸的血腥味就会再次莅临我的鼻腔。我深深地呼了一口粗气,如释重负般的看着车内那一尊佛像饰品。

“颜熙,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我们赶快走吧!”

“可是不应该和兰姨打个招呼吗?”

顾之航看着我,向车外努了努嘴,我顺着顾之航的方向看到了兰姨,昏暗的光线下,兰姨如个做错事的小妇人一样,绞着衣角,眼泪婆娑的看着我。我心一惊,后知后觉地发现兰姨已经被我刚才的举止伤害到了。我想解释些什么,想下车去搂一下兰姨,我想告诉她,不是因为她我才要离开的。可是双脚就是无法踏出车门一步,顾之航大概是看出了端倪,径直走了下去,宽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铿锵厚实。不知顾之航和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