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边,就着从山上吹来的夜风,盯着架在火堆上被烤得“滋滋”冒油的两只兔子,目光闪亮,仿似垂涎欲滴,其实不过是因为火光映照着眼眸而已。
步烟忽然吸了吸鼻子,说道:“没盐怎么吃?”
“你去找。”
“这里不是你自小长大的地方吗?那你对这个村子应该很熟悉才对,找盐这种事情也理该你去做。”
“本王妃,乏了。”
“……”
正说着的时候,篱栅门外有人影接近,小心的探出了脑袋朝院子里面张望。
“有事吗?”
他才不过刚探出了脑袋,头顶就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顿时吓得他“唰”一下往后跳了出去,小心肝都被吓得“扑通扑通”直跳,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的站在篱栅门边的端木恬,又不禁有些发呆。
这真是端木恬吗?那个脸上长了可怖胎记,难看恐怖狰狞得人神共愤的端木恬?怎么会……这么好看?比他所有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们全部加起来都要好看!
他目光从她的脸上溜过,看向了她身后院子里围火烤肉的两个人,咽了咽口水。
王爷?那竟然是个王爷?真的假的?话说堂堂王爷怎么竟会娶了咱这种小村子里出去的女子?怪不得两年前这一家子都突然离开了村子,敢情都跑到京城里享福去了!
啧!这事儿可真稀奇,想当年可还有媒婆上门想要给他跟端木恬说亲事呢,结果被他当场赶了出去,没想到一转眼这丫头就长得跟仙女似的,还嫁给了一个王爷!
他的目光游离不定,端木恬看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那李铁匠家的二儿子李二狗吗?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惹是生非,是个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有名的地痞无赖,两年前便是年纪二十二,还没有娶到一个媳妇,不知两年过去了,李铁匠是否圆满了他那个心愿。
说起来,几年前还有媒婆来给她说媒呢,说媒的对象就是这李二狗,说她那般模样能嫁得出去就不错了,跟李二狗倒是正好相配,不过听说那媒婆去李家的时候直接被他打出了门外,随后又被她哥哥整治得几乎肢体不全,来找她爹爹求医问药还被拒之了门外,从此再不敢跟人去说媒。
想到这儿,她忽然挑了下眉,出口的声音更清冷,再次问道:“你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有些冷,此刻更冷,李二狗听着不禁打了个冷颤,慌忙将所有的心思全部收了回来,眼珠转溜了两下拿起了放在脚边的一个篮子,说道:“这是阿婶托我给你们送来的,是一些吃食和油盐,我给你送进去。”
说着就伸手来推门,想要走入进来。
端木恬皱了下眉,眼中寒光一闪,但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推开篱栅门直接走了进来,自动自发的走到君修染前面谄笑着行了个礼,说着:“小的拜见王爷。”
刚才在香樟树下,天色昏暗,他又离得有些远,所以并没有能看清君修染究竟长的什么模样,此刻如此近距离的一见顿时惊艳。
这王爷,怎么长得比姑娘家还好看?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双紫色的眼睛,忽然怔住。
这这这……该不会是当年那个古里古怪,还被他多次欺负找麻烦还扔石头的少年吧?这眼睛……这眼睛……
君修染看着他,眼中一抹深色,认出了他来。但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去跟这等小人物计较,平白辱没了身份,况且还是那么多年前大家都还只是小孩时候的事情。
他只淡淡的说了句:“免礼。”
李二狗当即站直,眼珠溜啊溜,他觉得他已经知道了端木恬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尊贵王爷的。
肯定是借着小时候的那一点情谊,又借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而突然变漂亮的样貌,跑去勾搭了王爷,从此草鸡飞上枝头当了金凤凰,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生长在这个偏远小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在外面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许多事情,况且京城里的事情一路传到这里,也早已经失去了真实性。他更不知道端木恬并不是什么草鸡,而是真正的金凤凰,当年不过是暂时流落在这小村子里面。
于是他就那般想当然的以为,对着君修染大献殷勤,觉得他若能把上了这一棵黄金大树,那以后可就真能随处横着走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起了那个场景。
“没想到您竟然是王爷,当年小的不懂事,多次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殷勤的为君修染倒酒。
君修染一脸的不置可否,也没有去动那杯酒,只淡然说着:“无妨。”
他又将目光落到了坐在另一边的步烟身上,视线着重在她身上的几片用作装饰的黄金叶子上停留了会儿,也为她倒了酒,说道:“这是小的特意回家中拿来的好酒,尊贵的小姐,您也尝尝。”
他的目光在步烟和君修染以及端木恬的身上游走,几分暧昧,还有男人对男人的艳羡。
君修染悠然坐着看兔子,看不出心情如何,端木恬在紧挨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给兔子撒上调料翻个面再继续烤,说道:“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阿婶似乎还送了些蔬果,你若饿的话,就先吃点吧。”
“不饿。”
李二狗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转了什么心思,忽然说道:“原来恬恬你还会烤肉呢,以前真是从来也没见过。”
君修染忽然皱了下眉,恬恬?叫得这么亲热?这小子真碍眼!
李二狗尚且还浑然不觉,又半开玩笑的说道:“说起来,当年我跟恬恬还差点就订亲了呢,幸好当时没有答应,不然岂不是跟王爷您争夺了?”
端木恬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而同时,李二狗忽然觉得有些冷,夜风吹在身上,森森的,即便是紧挨在火堆边也暖和不了一分。
君修染转头看向了他,火光明灭中映照出他的脸色晦暗,似在笑着,笑得轻柔温和,却又透着几分鬼气森然,喃喃说着:“哦,竟还有这等事?”
这小子,果然很碍眼啊,找死!
步烟漠然的看着这三人,没啥兴趣的低头拨弄火堆。袖子鼓动,她那条彩色小蛇从她袖子里面游离了出来,一见君修染就在旁边,当即迅速的游到另一边。
自被君修染一捏几乎捏散了它的身子之后,它就对这个人充满了畏惧,坚决的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而它这一换了位置,便正好到了那酒杯旁边,浓郁的酒香勾引着它不禁探过去喝了一口,然后身上的鳞片都不正常的闪烁了一阵,随之“啪”一声软趴趴的掉落到了地上。
它喝醉了!
步烟拨弄这火堆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伸手将掉落到地上醉软了的小蛇给捡起,塞回到了袖子里面,而这诡异的一幕恰巧就被李二狗看到了,那在火光中反射着彩色光芒,一看便知道剧毒无比的小蛇,让他的心也拔凉拔凉的,看向步烟的目光瞬间从惊艳到惊恐,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夜枭在屋后山林里啼鸣,如鬼啸,将这夜色印衬得越发瘆人,火堆边,一饲养毒蛇的异族少女,一神情晦涩森凉紧盯着他的温雅男子,一若无其事坐着烤肉,目光清冷的女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的诡异味道。
李二狗不禁伸手用力裹了裹身子,觉得很冷。
“恬恬差点就与人订了亲?”三殿下的声音在这静谧空间里响起,似在轻笑着,却吓得李二狗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小心肝“砰砰砰”的直跳。
端木恬依然面无表情,随口说着:“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是邻村的一个老女人,说我长得难看,这辈子能嫁得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轮得到我来千挑万选的,正好李铁匠想要给他的二儿子寻个媳妇,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只要是个女的,只要肯嫁到他家去的,就成了。”
步烟在对面闻言抬头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笑出了声来。
不过现在,好像并没有人去理会她的表情如何,三殿下听着他家亲亲爱妃说的话,正满脸杀气呢。
李二狗不禁又紧了紧身子,却依然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后来呢?怎么没有订成?”三殿下的声音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响起。
她勾了下嘴角,似乎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说道:“听说是那媒婆被李二狗挥棒打了出来,说如此丑女,他见了都觉得恶心,竟还想要拉去当他的媳妇,简直是混账,简直是故意跟他李二狗过不去,找死!”
“我倒觉得恬恬以前的样子更迷人。”
“你口味真重。”
“你现在才知道?”
不知怎么的,两人还打情骂俏上了。
风“哗啦啦”的从山上吹过,吹动树叶摇摆发出一阵声响,传到山脚的这个院子里面,就如同有千万鬼魅穿梭,一点点的在朝他们接近。
李二狗的脸色都惨白的,但他那一片浆糊的脑袋甚至让他想不通眼前这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冷,这么的诡异恐怖,让他忍不住想要跳起,转身,落荒而逃,离这里远远的,离这三个人远远的。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爱的浓汤
没有过多久,李二狗就借话慌张的离开,没人会去多理会这个小角色,但很显然,小气巴拉的三殿下已经不顾是否会辱没身份的,将他给惦记上了。
三人围在火堆边吃饱喝足,他果然真的悠然吃下了一大块肉,脸色如常,不见丝毫勉强,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端木恬看着,却不禁有些担忧。
他真没事吧?
等他们慢悠悠吃完之后,夜已经深,他们进了屋里稍作整理便各自睡下休息,打算先在这儿休息一晚,等明日再上紫霞山。
“修染,你没事吧?”
她站在床前,俯身看着仰躺在床上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想要看点什么出来。
实在是他今天突然性情大变的说要吃肉,而且还真的吃得津津有味,让她忍不住的担心,生怕这个地方刺激到了他,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事情。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在享受着来自恬恬的亲昵抚摸,然后略微坐起侧身以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则将她拉入了怀中。
轻贴着她的发丝摩挲,说道:“别担心,没事的。”
“真的?”
“嗯,久别此地,又再一次的回来,我发现除了觉得欢喜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不好情绪,当年在紫霞山上的事情,也有些记忆模糊,记不大清楚了。刚才吃了不少肉,亦没觉得有什么负担,只是或许太久没有吃,那味道并不是很好,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看到他嘴角含笑,目光轻柔,真正的坦然流露在她眼前,忽觉得心更着莫名的荡漾了一下。
翻身坐起,坐在他的身边,笑着伸手轻按在他小腹上方,说道:“谁让你一下子吃那么多?先不要马上睡觉,等消化一下吧。”
“嗯,我也觉得不必马上就睡,不如和恬恬一起做一些睡前的运动。”
他的目光晶亮,灼灼看着她,然后伸手又将她给搂抱了过去,翻身压到下面。
这几天忙着赶路,又有个步烟公主在旁边,他都许久没有跟恬恬亲热了,憋得慌!
此刻,他将她抱了满怀,压在身下,不禁满身心的情动,整个人都灼热燃烧了起来。
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她的脸,一路往下亲吻她的脖子又往上吻住了在昏暗中都能见粉润光泽诱人的唇,不住厮摩捻转吮吸,探入到她的口中游离扫荡。
端木恬在他的怀里,不禁轻微的颤抖着,觉得这一刻忽然天地倒转,浑噩中恍惚,满满的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环绕,让她不由得沉溺了进去,伸手抱着他,手从他背上轻轻拂过,也带起了他的一阵情难自抑的战栗。
房内的气温迅速升高,从窗外溜进来的夜风也吹不散这里的灼热丝毫,在房里盘绕一圈之后又出去,亦带上了一点热烈。
罗衫轻解,锦袍落地,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找在地上,反映出床上的隐约春光,然后垂挂而起的蚊帐忽然断了束缚,悠悠的飘然落下,遮住了月光的偷窥。
一室暧昧旖旎中,响起他绵绵绕绕的轻声呼唤:“恬恬。”
“嗯?”
“以前怎么从不曾听你提起过,你差点就跟人订了亲?”
“哪里有差点订亲?那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嫁给那么个地痞无赖?”
“那倒也对,有了本王这般优秀的男人,那种小角色根本就连被恬恬你多看一眼都不配。”
“臭美!”
臭美的某人朝她一口咬了下去,咬得她不禁轻吟一声,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仿似灵魂都因此而飞上了半空飘荡。
他轻笑着,似乎对如此成果十分满意,并不遗余力的继续咬着。
她忽然翻身,调转了两人的位置,不禁娇喘吁吁,带起的胸前起伏与他厮摩,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