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先前那重重的摔下去,发髻甚至有些乱。
索性房间内倒是纤尘不染,所以她们的衣服并无脏物。
香儿和兰儿听到柳未央的话,更是叫苦不迭。
柳未央先前已经将摔东西的力道和方向精心计算过,丢出的物什在狠狠的砸中香兰和兰儿后,落地成碎片。而就在这个时候,香儿和兰儿双腿失去支撑的力道,经由意料之外的猛击被迫跪下,刚好跪在那些脆片上~
此刻的她们膝盖处很疼,但不敢叫出声,只能强忍着。
碎片穿过薄薄的衣服,留下破烂的痕迹后,扎向她们的肉中,已经逐渐的有血浸出。
她们已经如此辛苦,可怜三小姐竟然还顺着四小姐的话,去看她们跪的姿势的问题,现在若不是碎片已经嵌入肉里面,不敢动弹,否则会衍生出更大的剧痛,她们又怎么可能傻傻的跪在这里不起,她们又不是傻~
柳未央视线扫过香儿和兰儿衣服上沁出的血迹,“你们又何必呢?估计以后真的只能做
些杂物,连暖床丫头都没资格当了~”
她说的这话柳惊雨没有听懂,只是不以为然的看着柳未央,“我的侍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姿态,明明就是个贱人生的贱货,别没事真把自己当小姐~”
她听不懂人话,但香儿和兰儿却听懂了。
她们眼底闪过深深的黯然,看着柳惊雨,异口同声,“奴婢身体不舒服,请小姐准许奴婢先行告退。”
她们清楚的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医师治伤,免得腿上留下更大的疤痕。但此时距离天明还很遥远,她们不过是伺候人的小角色而已,府中专门给老爷姨娘和诸位小姐看病的医师虽然住的不远,却怎么也不可能会大半夜的跑来给她们瞧病~
平素给下人看病的,又住在府外,需要派人专门去叫…
目前能做的,只是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然后拖着这幅破烂身子回到自己的房中先上点药,避免伤口恶化。府中对于丫鬟挑选很严格的,她们在府中呆了三年多,才升为二等丫头能够贴身照顾三小姐,本着还指望要等再升个级别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去给少爷们当个暖床丫头。
但现在她们已经不指望了,府中有明确规定,身上伤疤的尺寸但凡超过芝麻大小,都是没有资格当暖床丫头的,她们这伤如果没有大碍,也肯定会留下不小的疤痕,若是再耽搁上药,有可能走路都瘸,会被赶出府去的。
左相府最不缺的就是伺候人的女子,怎么可能花钱养着瘸子呢。
看着影响众位贵者的心情,干活的效率也不会很高。
听见香儿和兰儿告假,柳惊雨坚决不同意,“身体不舒服也得给我撑着,本小姐养着你们,给你们银子花,平时赏赐也不少,这种关键时候告什么退,你们如果走了,谁来帮我惩治柳未央这个贱人,真是不识抬举的东西。”
香儿眼底有泪光闪烁,却被生生的逼回去,“可是…”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因为素来知道三小姐的脾性,若是存心不让她们走,怎么求饶都没用。
兰儿看见香儿的眼神示意,不让自己说话。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恳请小姐准许奴婢告退~”
她知道说这话会得罪三小姐,也知道三小姐从来都不好惹,但是…她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左相府中有条规矩,丫鬟因病告假不得超过三天,否则逐出府去。她现在腿上的伤,即刻回去伤药,明天让其他姐妹帮忙去请医者,也许三天内还有可能结疤,接着干活,伤口也许不会痊愈,但至少强撑着,也能接着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行走。
可拖的久了,十天也未必治的好。
到时候,就只能瘸着拐着被赶出左相府。
☆、28三小姐发威
这里虽然规矩多,事情繁杂,主子们也比较难伺候,但工钱也多,离开这里,就不能赚这么多,到时候家里的爹娘谁养?所以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绝对不能就这样任由伤口恶化。
柳惊雨不耐的看着香儿,指着她的鼻子开始痛骂,声音尖利,“你给我可是什么?让你帮忙是看的起你,你是不是还想推辞?是不是当了我的贴身丫鬟后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还真的开始把自己当回事了。奉劝你最好认清本分。”
她说这话已经够恨,完全不留余地。
但香儿只是弱弱受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
她心底更加清楚的知道,比起她承受的这番责骂,兰儿可能要倒霉些。
于是婆娑的泪眼看着兰儿,替她担忧。
兰儿接到香儿的眼神安慰,心中微暖,只是眼中那抹坚定格外的明显,看样子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看着这样的兰儿,柳惊雨更加愤怒,十指纤纤伸出,伴随着“啪”的声音,在兰儿的脸上落下殷虹的五指印。
紧接着柳惊雨的骂声开始在空气中回响,“我看你就是欠打,这时候给我折腾什么?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我能提拔你做二等丫头,也能将你降为三等四等,到时候别说你没资格伺候我,说不定连扫地的活都揽不下~”
兰儿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
她把所有的眼泪都锁在眼眶中,将全部的委屈都湮灭在心中。
只是抬起倔强的眼看着柳惊雨,依旧不打算妥协。
她自然不笨,知道如果是之前妥协或许还有点用,顶多超过三天,伤势还未痊愈,被逐出府中,但现在三小姐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说不定她的待遇会比以前的四小姐还惨~但那又如何?她就是要呆在左相府中,就算被将为三等四等,也迟早会有爬上来的那日。
若是直接被赶回家,要怎么面对贫寒的家人。
要用什么脸面去面对还等着她送碎银接济的亲人?
弟弟如今正寒窗苦读,正需要多买些书去好好学习,全家可还指望着他光耀门楣呢。
若是这时候断了银子供给,岂不是白白断送了他的锦绣前途,也绝了家里摆脱贫困的出路,到时候弟弟没钱娶妻,她嫁不得好人家,父母也只能对着越发拮据的日子以泪洗面…
柳惊雨没有等到兰儿认错道歉,心中那把火越烧越旺,心底似乎有岩浆在蹦疼,啪,又给了兰儿重重的巴掌,“你还挺嘴硬的嘛,既然不愿意珍惜伺候我的这个机会,那现在我就将你降为四等丫头,你回去等着被安排洗茅坑的活吧~”
这个兰儿既然这么的不顺心,那就最好滚的远远的。
只要她柳惊雨愿意,府中的二等丫头可以随便挑~
明日就好好的去选个看起来顺眼的,让兰儿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随便可以被替代的废物而已,哪有资格违抗她堂堂左相三小姐的命令,哪配在这显示什么狗屁傲气!
兰儿手覆上脸庞,觉得火辣辣的疼,以手挨着地面撑起身子,“谢小姐…”
说完后打算离开,眼底清明如许。
而就在这个时候香儿看着兰儿,心中蓦地泛起心疼,试图搀扶着兰儿,却因为忽略了自身的伤势不比对方轻,而加重了伤势,忍不住轻轻呼痛出声,最后有些愧疚的看着兰儿,“我没用,现在连扶你都做不到~”
当年她病重,兰儿为了她连夜冒雨去敲响了京中数十家医馆的门。
那时候专门为丫鬟看病的医师恰好回了乡下,大雨磅礴,又是深夜,且出诊费不高。
其他的医师,谁会浪费睡眠时间,离开温暖的被窝,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出诊?
所以其中艰辛,兰儿虽没有明说,但也能轻易猜到。
等兰儿回来的时候,夜色更深,雨落的也愈发的急。
她去的时候尚打着伞,回来的时候却不知道将伞遗落何处,浑身已经湿透,昏迷了整天。
而自己因为兰儿费尽千辛万苦请到的医师而得救~
她至今犹记得当时的兰儿只来记得告诉她,“香儿,你不会死~”便双腿瘫软,昏迷不醒,医师见此眼底亦有泪光打转,看着昏倒的兰儿,“这小姑娘真的让人~无可奈何啊,明明已经被拒绝很多次,却还是强行拉着老夫来此。”
从那以后,她便在潜意识里将自己的去留和兰儿绑定在一处。
兰儿听见香儿说的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你真傻~你自己也有伤啊。”
她们两个的伤势原本差不多的,她疼的牙呲欲裂,香儿也不会舒坦到哪去。
可这个笨丫头,竟然想搀扶自己。
柳惊雨看着香儿和兰儿这时候姐妹情深,眉眼变得有些狰狞,直接扯住香儿的头发,“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和兰儿当四等丫头洗茅坑去,你可真有追求啊~”
她刚才那般打兰儿,是为了杀鸡儆猴。
想着香儿稍微聪明些,不会再做出和兰儿那样犯贱的事情。
谁知道这香儿,竟然这时候选择和兰儿站在相同的战线上,真是个缺乏调教的蠢丫头。
香儿闻言点点头,“是~”
她性子素来弱,但绝对不会这时候丢下兰儿。
洗茅坑也罢,好歹两个人陪伴着,也好有个照应。
她家境不若兰儿那般贫寒,虽是平民,也不算太缺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三小姐,但兰儿若走了,她自然不会留~当初说好要做祸福与共的姐妹,怎么能这时候违背当日誓言。
柳未央看戏良久,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自然看得出先前香儿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想不到为了兰儿竟然也敢违抗柳惊雨。
这两个丫头~还真的是让人没法接着讨厌吖。
缓缓的离开座位,柳未央拔下兰儿头上的金属簪子。
兰儿蓦然被靠近,先前淡定的眼底染上几抹惊慌,不明白四小姐这时候拔她的簪子做什么?于是抬起疑惑的眼想要得到答案,却奇迹般的发现四小姐在对着她笑,那清理的容颜上盛放着笑意,仿若似锦繁花在顷刻间绽放开来。
☆、29欢迎撒泼
莫名的,兰儿心底残存的那丝紧张也不翼而飞。
柳未央拿着那金属簪子挑开柳惊雨的手,“我知道你嫉妒人家香儿的青丝比你的顺滑,但你也不用扯着人家的墨丝这么久吧~好歹有点档次,别没事觊觎丫鬟的东西,说出去丢人!”
柳惊雨被簪子扎的疼,迫不得己只得放开香儿。
眼看着自己的惩罚被柳未央刻意说成嫉妒香儿的发丝,柳惊雨的脸上因为怒意而泛上显眼的红色,说话的语速极快,“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别以为香儿和兰儿这两东西不珍惜我的重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我就会放过你…”
香儿的头发已经被扯断了数跟,但索性余下的还可以修复。
感激的看了柳未央后,便打算和兰儿离开。
柳未央看着手中的金属簪子,突然觉得这玩意不错,虽然只是铁的,不值钱,和名贵扯不上关系,但是用来防身还是很不错,便半开玩笑的看着兰儿,“你这簪子倒是功能不错,刚才可看清楚了,以后碰见这种混账主子,可以扎她的哦…”
言罢将簪子归还,然后站在兰儿和香儿中间,分别以左右手将她们搀扶着站起来。
兰儿和香儿突然被柳未央扶着,觉得惊讶之极。
她们也知道自己的伤全拜柳未央所赐,但却没有怨她的意思。
毕竟以前,她们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不少疤痕。
所以眼下柳未央的举动,对她们来说,属于莫大的恩德。
她们从未想过这个曾经受尽欺凌,懦弱不堪的四小姐,竟然会为她们站出来,竟然会这么贴身的搀扶着她们~突然间,两人的心底齐齐闪过愧疚,也许当初不应该那样对待四小姐的。
柳未央看着柳惊雨,满脸的嘲讽,“自从进了这左相府,我基本每天都很闲,所以欢迎你随时骚扰,想必以后的日子能有你这种奇葩女来相称,更加能体现出我的修养和气度来,你尽管撒泼好了,我会好好欣赏,然后认真参与的。”
柳惊雨越看柳未央,越发觉得刺目,于是视线在房间内稍微游离,寻找可以用来砸柳未央的东西,最终视线落定在名贵的花瓶上~
柳未央见此,看着香儿,又转而看看兰儿,“你们先稍稍撑着下。”
然后离开她们的中间位置,以她的身手,要想避开那花瓶易如反掌,但是要是砸中香儿或者兰儿,对这两个丫头来说,就真的是雪上添霜了,所以她目前还是站在其他地方比较合适。
站定在空荡处的时候,柳惊雨捧着足足三十厘米高的花瓶看着柳未央,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你不是说砸东西是门技术活,我学不会吗?我就让你看看,我们谁砸的好~”
说完后,用尽毕生的力道咬牙向着柳未央砸去。
而柳未央身形微转,便避过了花瓶攻击。
莲步轻移间,已然用上了精妙的身法。
花瓶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上面的百子迎春图变得残缺不齐。
房间内更加凌乱,不若刚进来时那般整齐。
柳惊雨眼看没有砸中,心中特别郁闷,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的卧室,现在这么混乱不堪,实在太影响美观,让人生不起半点睡觉的念头,她这么尊贵的身子,才不要睡在如此乱糟糟的地方?于是本能的开口,“香儿和兰儿还不赶紧收拾!”
说完后发现这两个丫头才被自己贬级,眼下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听话。
心中更加愤愤不平,拿起另外的花瓶接着嘲柳未央砸去以图发泄。
她就不信,柳未央能每次都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