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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心难测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夜色越来越浓郁,夜风而耳边刮过。

驱散了白天的炎热,带着几分清爽。

柳未央拂了拂耳畔的青丝,开始将先前所走的路,原路探索。

街道极为寂静,鲜少有人经过,偶尔和陌生人擦肩而过,柳未央也能清楚的看见对方神色匆匆,似乎在着急的返回家中。唯有她无家可归,夜深人静的在这练习眼力劲,找风记当铺呢~

经过僻静处的时候,听见打更的声音,柳未央抬起腕。

看着夜光的电子表,发现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这个时间,还真不是什么吉利的好时间。

除了考察古墓,自行探索外,她很少这时候在外面,基本都是蜷缩在沙发上开始吃零食,看下载好的视频,犹记得五年前,她尚算年幼,跟着别人出任务,午夜时分还没有弄完,正埋头记录的时候,突然有鬼无声的飘到她的身边,伸出长的看不见底的舌头。

☆、32悲催的店铺老板

当时被吓的失魂丢魄,若不是那鬼真的没有恶意,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经过这次事情后,她回去后专门学习茅山道术,顺便去深山寺庙求了些治鬼的法子。

她如今倒是不怕鬼,但依旧不喜欢顶着墨色在这个诡异的时间出来。

微微缩了下脖子,柳未央步伐加快。

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蓦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极为空旷,没有半点人影。

可为何她老感觉有人在跟着她?

这种感觉先前只是淡淡的,但现在越来越明显,想忽略都难。

狐疑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街景,转而看着身前的情形,柳未央什么都没有找到。

按下心底的不适,她接着前行。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迅速藏起身的男子心中骤紧,将气息敛的更严实些。

而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柳未央白日所选的那个团扇。

白天的时候,柳未央怒极,利落的将团扇当着他的面丢在大街上,势要断绝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言辞微怨,神情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没有顾及相视半场的情谊,亦对他没有半点留恋。

所有事情做的极为果决,从未迟疑。

可他又怎能容许她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匆匆安排人修筑古墓石室后,便折路去左相府~进入府中,他根本不用猜她住在那里,直接断定府中最热闹的地方肯定便有她的存在~果不其然,很快的便在左相三小姐的净雨苑找到了她的身影。

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愤怒多久,只是像猫儿戏弄着老鼠般对待柳惊雨的言辞举动。

眉间偶尔透着几分慵懒,在夜间散发出致命的风情。

曾见过她施展拳脚,但直到她用上暗劲的时候,他才知道她的武功绝不是绣花枕头那般简单~能把时间和力道计算的那么精确,绝非三脚猫的功夫所能达到的~能状似随意的去砸,将自己的刻意掩的无影无踪,这份聪慧,亦是他没有料到的。

突然间,他觉得该被致哀的是人,是他自己。

眼巴巴的跟来,唯恐她受到半分委屈,谁知道她应付的这般自在随心,根本不需要他画蛇添足,做出如此多余的举动。黯然之下正待离开,却又舍不得,便接着看完后面的所有事情~

黑衣男子眼看着柳未央即将抵达风记当铺,料想她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墨色的身影在空气中划出如箭的弧度,转瞬间便彻底消失在柳未央的身后。

而柳未央此时,嘴角不经意间划出璀璨的笑意。

比那九天繁星还要耀眼,比那天际明月更多几分皎洁。

真好,那种被人窥探着的感觉终于消失~

觉得轻松不少的柳未央心情极好,竟分出些视线赏月。

两分钟后,她在某条街道的拐角处转弯,便迈进了京都最繁华的街巷,这里的路人不同于之前那般稀疏,亦没有半点行色匆匆,反而喜上眉梢,处处透着春风得意~柳未央看见这幕就觉得好笑,不就是去嫖妓,至于跟吃了含笑半步颠似的这么亢奋吗?

抬头看着楼上的牌匾-烟花楼,柳未央更是觉得有趣。

这条街巷原本就繁盛,所售的都是档次极高的,白天那会虽然她没有进去,但当时从外面隐约可以看出内部的装潢格调,卖的肯定都是贵重品~

此时那些卖东西的店铺全都打烊,店里的灯火皆暗。

更加衬托出烟雨楼的灯火通明,这里彩灯悬挂,将整座楼装点极为绚烂,长长的缎带自楼上垂下,使得楼本身带着些若隐若现的风情,琉璃瓦在等下所散发出的光彩勾勒出如梦如幻的痕迹,楼上有美人倚着栏杆,在夏日的深夜中散发出极致的诱惑,绢扇遮面,娇笑连连…

楼下有负责迎客的姑娘在热情的招呼着,声音极酥,听起来软软的。

柳未央在言语楼下停留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的样子,也没人理她半分。

毕竟这里做的是男子的声音,她显然不属于顾客范围。

敛去脸上的笑意,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来这里玩的时候,柳未央走向了风纪当铺,风纪当铺设立在烟花楼的旁边~这位置虽然乍然听起来诡异些,但明显的很有商机,想必烟花楼中多的是呆着呆着就因为银两被挥霍殆尽而赶出来的纨绔子弟,这时候自然需要拿着随身的什么贵重品当些银子,对这种急需银子的客人,怎么宰都不为过。

其实柳未央出来的时候,并不确定当铺这时候还开门。

此番前来,只是撞撞运气。

但想不到当铺还真的开着门,便直接走进去,拿出龙纹玉佩,“我要当这个~”

老板看着柳未央微愣,不知道该作何反映。

视线在那玉佩上流连,片刻后讷讷的问了句,“姑娘是要死当吗?”

柳未央点头,“嗯,死当。”

在这个时空,死当的话应该能多要些银子吧。反正这玉佩对她来说,派不上其他的用场,以后就算有钱,也不想把它赎回来,银纸应该被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才行,赎个古墓中随手带出的玉佩,她实在没这兴趣。

说完的时候,柳未央眼底闪过诧异。

这家当铺的老板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按道理说现在是深夜,困点也是应该的,可是依她看,这老板似乎刚睡醒,睡眼惺忪。不像工作疲惫所致,倒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面拉出来,处于还未完全清醒的状态。

而且他都不仔细研究玉佩的真伪,也不辨玉质。

就在那傻傻的盯着她看,她脸上…是开出花了吗?窘~

就在柳未央打算出声询问,老板是否愿意支付两千两的时候,老板抬起那显然还没睡太醒的眼,咬咬牙,似乎有些纠结,挣扎着开口,“我出六千两。”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玉确实是好东西,也很值钱,但上面雕着龙纹啊,非皇室子弟不得佩带,收了这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直接转手高价卖出去,寻常的有钱人压根没人敢要。

☆、33姐妹痛哭

要是把它的图案削去,重新将玉打造成新的装饰物件,倒也可以,可雕琢这么贵重的玉,需要请技艺高超的出名工匠,又是笔不小的开销。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只值四千两!!

当铺做的是抢钱的生意,按照行规,绝不应该支付高于两千两的价格。

但是~话说出去,就覆水难收。

而且~而且这是家主的的吩咐!就在这之前,他还躺在被窝中睡的正香呢,谁知道家主鬼魅般的出现,直接毫不客气的把他从床榻上拎起来,吩咐他在非营业时间把店门打开,把店内的灯给点亮,还说要是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进来典当,不要多问,给对方六千两银子。

所以柳未央进来的时候,他都顾不上看玉佩。

只是使劲的盯着她看,看看是不是家主说的那样美若天仙。

后来他才发现他实在不清楚家主的眼光,这些年家主身边也没个女子做参考,谁知道家主说的美是指什么风格的,可怜他老骨头了,还得为不了解家主的品味而纠结,大半夜的被折腾,悲剧的是,甚至不能让其他人来处理…

想起这事,他就忍不住想老泪纵横。

家主不让他多问,又不给女子的画像以供比照,还让他做这赔本的生意!

其中心酸,无法诉于外人知。

苦逼的拿出六千两银票给柳未央,老板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去了后堂。

而柳未央拿着银票~愣了。

这银票好厚滴说,拿着她都嫌重,老板怎么舍得给这么爽快。

她原本觉得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盘上,老板肯定极为难缠,喜欢耍小聪明,所以被坑,讨价还价都是常有的事情,谁知道老板都没问她心里预期价格,也把她当外行胡乱的说些砍价的话,就这样给了六千两。

没有看到奸商的嘴脸,没有等到关于价格的讨论和分歧,就这样结束。关于这件事情柳未央的心里有种不踏实的赶脚,总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纠结,她低头看了下银票,和风念夜当时给的相同,倒不是假的~

正思索间,她无意的回头。

却发现店铺已经关门,所有灯皆被熄灭。

若不是手中还拿着沉甸甸的银票,她几乎以为自己撞鬼,发生幻觉了。

并没有多做停留,柳未央直接按照原路去左相府。

第三次走这段路,她越发的驾轻熟路,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走到香儿兰儿休息的房间前,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免得吵醒她们,却发现房间内灯依旧在燃着,房门轻轻的闭着,两个丫头似乎在里面闲聊些什么,声音很轻。发现她们没睡,柳未央也不忌讳打搅她们,便推开房间走进。

觉察到有人进入,两个丫头的目光直生生的齐齐看向来者,然后不约而同的扯出笑容。

眼底对柳未央的那抹担忧,终于尘埃落定,转变成喜悦。

柳未央,被这两个丫头盯着,有瞬间的不自然。

随即走进兰儿,声音不自觉的比以往更轻柔,“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兰儿微微低头,“父母重病在家,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弟弟尚在读书。”

柳未央拍拍她的肩,示意别太担心,然后摊开她的掌心,拿出三千两银票搁置在上面,“唔~这三千两给你,省吃俭用的话应该足够你花费到老了。你明天就可以告假出府,回家看看你的父母,顺便在家里好好治伤~不过,我建议你就算伤好也不要回来~”

兰儿看着那微厚的银票,手有些抖~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此刻心底五味陈杂。

面对三小姐柳惊雨的巴掌时,始终不肯落下的眼泪,这下终于夺眶而出。

清泪簌簌的往下落,染湿了睫毛。

坚定的眉眼变得很柔软,所有关于软弱的情绪都在柳未央的面前展露无遗。

抽泣着,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为什么不要我回来?”

柳未央轻轻的敲敲兰儿的头,眼底有点点心疼,“笨呐,有银子随便花,还回来做什么~左相府那点不入眼的工钱,怎么值得你放弃尊严,在这里挨打挨骂的伺候人…”

听到柳未央的话,兰儿的眼泪落的更急。

这银票的数目,是她平生从未料想过的。

以前伺候人伺候累了或者受罚的时候,她都会幻想着如果哪天突然有大笔的银子从天而降,让她可以不用卑躬屈膝,不用看人脸色强颜欢笑,到时候她肯定会反击三小姐,然后在被逐出左相府前,抬起骄傲的头颅径自离开~

可是她亦知道那是幻想,是不切实际的想象。

以她的身份,就算当奴婢伺候人到老,也未必赚得了这么多,就算承了好运,勉强嫁个像样的人家,顶多就是柴米油盐不愁,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富贵,更不可能有很多的私房钱,毕竟像她这么贫寒的,嫁不了多了显赫的男子~

她若是肯做妾的话,也许情况会稍微好些。

可是~她这辈子已经够委屈了,再也不想跑到有钱人家的后院里面折腾自己的年华。

柳未央看着兰儿的眼泪,替她拭去。

然后走到香儿的床榻前,把剩下的三千两给香儿,“这个给你,你可千万别学兰儿哭鼻子,我会毛骨悚然的,大半夜的哭的这么惨,虽然不是我欺负的,但依旧会各种不习惯啊~”

香儿点点头,“我不哭~”

她应该高兴的,终于有银子可以摆脱困境。

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走出左相府,摆脱这种非人的的待遇。

她有什么理由哭呢~该笑才是,应该开怀大笑,笑的畅快,笑的无所忌惮。

可就在下刻,她感觉到眼角湿润。

才发现泪已无声的留下来,不同于兰儿低低的哭泣,香儿的哭是安静的,从头至尾不发出半点声音,她只是不断的去擦泪眼,然后有清泪不知疲倦的划过脸庞,模样不见凄楚,也不完全是喜极而泣,各种复杂外加难以言喻。

☆、34哭泣不止

柳未央微窘,这都哭开来,让她这个心情不错的人怎么办啊。

她刚得了六千两银子,虽然银子都败家完了,她现在半个子都没有落下,但依旧心情不错,可看这两个丫头哭的眼泪不断的,她都不好意思扯出笑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的赶脚~

没多久,柳未央就陷入匆忙的劝慰中。

温言细语,仿若迎风而歌的风铃,声音极为悦耳。

可再怎么天籁的声音,落入兰儿和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