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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眷蝶相依 佚名 5000 字 3个月前

“嘎啦”的声音。裴洛蝶暗叫不好,立马撩起袖子,拔下花的根茎,放进准备好的袋子里。

刚把花揣进怀里,碎石就掉了下来,恰巧落在花开的石缝之上。

“呼……好险。”要是再晚几秒钟今天就白来了。

裴洛蝶稍稍松了口气,又暗自奇怪,这天坑几乎没有生物涉足,为何突然会有动静?她有意放慢了步伐,按原路返回。

那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哎,别是什么山崖上掉下来的人吧,那这情节走向未免也太俗套了。

胡思乱想着慢慢往回,直到她走到洞口。

……

那啥,可不可以自插双目啊?

裴洛蝶暗自感叹,然而当她主观意识还在揶揄自己糟糕的际遇时,身体已经产生了一阵悸动——想靠近,想触摸,眼前的躯体。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上升,她人靠着石洞璧,一手按在胸口,做深呼吸状。目光却不曾从那个人身上移去。

呃,就算这身体六七年没见过雄性生物,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裴洛蝶尝试着镇定下来。

无奈,身体已向那人靠近。

没办法,她顺着“身体的意愿”在男子身边蹲下为他抚脉。此人脉相虽然微弱但尚无要停止的趋势。脸上有挫伤和划伤,外袍也被割破了好几处,应是坠崖所致。破掉的地方血迹斑斑,形容相当狼狈。

裴洛蝶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人,手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游走。她潜意识里似乎还想继续探索,忽地大喘一口气掌控住体内的焦躁,稳住心神向后退了几步。

这身心契合度也太差了,不带这么“貌和神离”的吧,虽然有个人掉下来是挺稀奇的……但是啊,按照小说的一般情节,跳崖不死的男人不是有妻儿在外就是身负血海深仇。这时候同情心泛滥,难保以后的遭遇不会更恶俗。

想到这一层,裴洛蝶也有了主意。只是……

她把视线重新转向地上的男子,眼见他衣衫破败,身受重伤,又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裴洛蝶沉吟了半响,终究心存不忍,于是站起身来帮他处理伤口,又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他涂上,末了还帮他整理了下褴褛的衣袍。

“抱歉,我虽然轻功不错,但毕竟是个弱质女流,可扛不动你一个大男人”她把金疮药放在他身边,撇撇了嘴,又继续道:“这个也留给你了,如果你能醒过来的话,应该还有用。”

说完,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一个助跑逃也似奔了回去。

她果然还是个厚道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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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旦夕苑复命,苑主已在书房等待多时。接过裴洛蝶手中的花朵便示意她立即退下。就算苑主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到了这时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

所以裴洛蝶关上书房门之前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一个长期面瘫的妇人咧嘴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裴洛蝶打了个哆嗦,摇摇头,抹掉刚才的画面。

旦夕苑还是那般平静,平静又无趣。

回房的路上,裴洛蝶一直在想,苑主并不像那种济世救人无私奉献的女子,她这般耗费心力,为的只是一颗解毒神药,这实在有违常理。裴洛蝶的原身因为喜好配药也阅过无数药植物典经,但是没有一本记载有繁伶花的资料,这也不太正常。

“繁伶花……”裴洛蝶垂下头低声喃喃,百思不得其解。“啊!好想用百度啊!”

“百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子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啊……没,没什么,就是一味药。”裴洛蝶一惊,但立刻收敛了情绪,状似坦然地糊弄她。

“蝶小姐,你想不想出去?”子絮抬头看着裴洛蝶缓缓开口,口气还是那般恭敬沉稳。

裴洛蝶被这没来由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出去?去哪?”

“离开旦夕苑。”语毕,子絮的眼神暗淡起来。

裴洛蝶一愣,心里嘀咕:这怎么有种要嫁女儿的感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端起脸看回子絮,道:“为什么?”

“蝶小姐到了婚嫁的年龄。”

“……”

裴洛蝶你够了,一穿穿成神婆了么。

“蝶儿还未考虑过此事。”裴洛蝶抽搐着回答,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蝶小姐误会了,夫人并不是想为你说门亲事。”子絮依然神色淡淡,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觉得蝶小姐是该寻个好人家了……”

“停!”裴洛蝶赶忙堵上她的嘴。“这话我记在心上了,替我谢谢苑主。”

“……那,奴婢先告退了。”子絮也不多言,稍稍弓背,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后便朝苑主的书房走去。

裴洛蝶望着子絮的背影,各种想法在心里翻滚着。

感觉真是掉进了一个局里,先要她采花,后又要她离开,嘴上说的头头是道,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刚才又看她这么笑,果真是让人后怕。

不过转念一想……

师傅开始不安好心,一场阴谋蠢蠢欲动,此时无助的穿越少女偶遇一个青年……这好像很符合这烂俗的穿越剧情吗。

裴洛蝶沉下心来,捋了捋发丝。

“那么,就顺应一下这个恶俗的走向吧。” 她脸上飞过一抹神采,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呀,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上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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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天坑的刹那,其实裴洛蝶有一丝紧张,万一那人已经离开,那自己还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想想也没有这种可能,各方面都不会有。

当然,在她看到那个躯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时,还是不能自抑地松了口气。

身上的躁动依旧,不过裴洛蝶也不在意,她走到青年身边,取了先前放在那的金疮药摇了摇扔进衣袋里,再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毒虫叮咬的痕迹,见他一切皆没有变化,便放心地从身上取出一颗丹药给他喂了下去。

“兄弟,你的身份可重要了,呃,有多重要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重要。基于这个理由,你可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啊,我不嫌弃你家室混乱,身背辛秘的。虽然刚才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过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忘了那事吧。我现在连苑主给我的十全大补丹都喂给你了,名字是搓了一点,但药效必然是极好的。看你跳崖不死想必也是个练家子,内功起码也是有点的吧,念在我不惜血本地想要救就你的份上,给点反应成不。”

“……”想当然地没有回应。

说罢,她尝试着把人从地上抬起来,无奈重量的差距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拼劲全力也才将人移动了半步的距离。

或许可以从外面拉他上来?裴洛蝶抹过额前的汗珠,抬头看向顶上的绿藤。不行,这坑这么深,也不知道要多长的蔓藤才能行事,而且在外使力很可能会伤到他。

她折腾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的方法,顿觉疲累,见人依然未有动静,免不了心慌。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药吃下去多久会起效,甚至,会不会起效她也没有底。

哎……

裴洛蝶有些懊恼。她懊恼的不是自己太冲动,而是,按照书里的规律,这个人会马上醒过来,然后对她感恩戴德,心怀崇敬,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然而他现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清秀的少女靠在微凉的石壁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扶起青年靠在她对面的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眸,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醒来。

不曾想,这一盯却生出了浓浓倦意。

作者有话要说:

☆、山中一夜

他是被热醒的,确切来说是被身体里的一股暖流给逼醒的。

他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灼烧着他,这东西和他体内的真气慢慢汇流,形成一股灼热的火让他体内热流涌动。

他不耐地睁眼。

月明星稀,昏暗潮湿的石洞内,他只辨得出,有个娇小的身躯坐在自己对面。

谁?

均匀的呼吸声在静默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身形判断,是个姑娘无疑。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睡在这里?

呃……好热。

他略微颦眉,试着运功调息抑制住这热量。不一会儿,汗水浸透了衣裳,脸好似被曝晒过一般通红。好在他内功浑厚,很快将自己的真气和这股热流完全融合起,将之传遍五脏六腑。这一运功,便将所受的内伤给治疗了大半。

这是……

好像是另一股真气。他也明白这股真气绝不会无缘故进入到体内,或是有人将内功传于他。他审视了一番眼前人,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先不管这些。

他费力地动了动身子,确认自己的伤情。身上有几处脱臼,这个他可以自己接回去,不碍事。到是大腿上的骨折,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伤愈。至于皮外伤……好像是有上过药的样子,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又抬了眼去瞧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已经睡熟。

看来应该是她救了自己。

眨眼间,对方有了动静。原本靠着岩壁的身躯渐渐缩进,两只小手环抱住双臂,低下头蜷在体前。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从这一系列动作他读到了一个信息:她好像很冷。

这洞穴湿气很重,入夜时分,确实湿冷生寒,他或许有内功护体,感觉不到寒意,而她……也不知她是如何会落至此处。

如水的月光洒下,他撇开思绪轻咳一声,对方没有应答,只是动弹了一下,把腿收地更紧了些。

“姑娘,你这样会着凉的,醒醒可好?”他的声音不响,但应该足够她能听到。

“唔……空调坏了么……”她依旧没有睁眼,呓语连绵。

“姑娘,你在说什么?”

彼时,洞外响起了野兽的嘶吼,给这宁静的夜又添几分诡异之感。如他一个青壮年,也觉得这声音阴森可怖。

然,一来一往之后,她又没了声响。

他摇头,这要是过一夜,肯定会生病的。

他点了自己身上几个穴位,将经络疏通,只听“嘎啦”几声脆响,脱臼的骨头也被重新按好。

迟疑了一会儿终还是拖着身子移动到她的旁边。

如此靠近,他才辩得些她的样子。睫毛很长,且丝丝分明;乌发披肩,额前的刘海零碎地散落;月光下,高翘的鼻子和薄唇略微透着光泽。

该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吧,他想。

“姑娘。”他不放弃地又唤了她一声。这次她没有继续“石化”,身体很自然而然地,靠去了他的身上。

少女身上有股独特的花香,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一愣,胸腔有些异动。

睡眠中的她察觉不到这些,碰触到他的身体后,反而更为得寸进尺。她侧着身把头放进了他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胳膊,继续和周公打得火热。

……

“姑娘你……”她顺手的动作给他刚接回去的骨头带去一丝不适,纤细的手指滑过伤口,那份冰凉尤为令人在意。

他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她只是把他当成了暖炉。

该说她的感觉很敏锐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动弹了。

扰人清梦已是可恶,而这暧昧的姿势更叫人难以解释把。她是姑娘,要叫她如何承认她在睡梦中做出这样有些出格的事呢。

明明是他的错,为何要挪过来……

胸腔内的起伏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克制地闭上眼,尽量去忽略她的存在,也不再试图将她唤醒。

他也累了。就等她自己醒来吧。

“谢谢……”细语入耳,她闭着眼把头紧靠在他身上,好似睡得更为香甜。

他又呆愣了一下,没有作声,默默将心神平复,然后再次运气,将体内炙热的气息散发出来,好帮她取暖。

月上枝头,夜已浓。陌生的环境里,最后静的只剩下两股气息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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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裴洛蝶才有了苏醒的意思。

南柯一梦很是奇妙,她梦到她家的空调阵亡了,大冬天的只开的出凉气,然后突然出现了个热心大叔,不仅帮她把空调修好了,还送了她一调电热毯……诶,不对,为什么电热毯的感觉这么真实?!

裴洛蝶揉揉双眼,微热的温度从体侧传来,她转头,发现自己落在人半个臂膀内,手还紧紧地拽着不放。

“……”她倏地从他怀里蹦出来。

怪不得觉得这个电热毯比一般的舒服,原来……裴洛蝶的脸瞬间就红了。自是有羞愧,也有一丝自责。

她遥望坑顶。日光明媚,树影稀疏,自己到达这里的时候也是天亮的状态,便以为一日尚未过去。

靠,才睡了一小会儿,怎么就发生了如此狗血的事情。

裴洛蝶又郁闷了,明知这身体对异性还有意犹未尽,自己到好,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倒下去,现在又占了人家便宜,她的“自控力”,真是太差了。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别过头深呼吸了一下,甩开那些凌乱的思绪,执起他的手诊脉。

脉相跃动有力,属正常人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