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那些瓶子一起掉出来的,还有那张晕染着墨迹的纸,那米白色的一大张,实在是显眼。她瞧见了,便有点慌乱,一手撇开周围的瓶子,先去捡那白色的宣纸。
萧隽书就在她身旁,陪着她一同蹲了下来,眼尖的看到那张东西,“这是?”
“不许碰!”她轻喝了一声阻止他。
萧隽书停了动作。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那纸张上,道:“是我那天作的画?”
凭着那点墨迹,他一眼就认出了此物。先前他找不见这幅画,以为是自己梦游之作,并未真的画于纸上。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这画是叫她给收了起来。
此刻,萧隽书已经懊恼至极。他从刚才就开始反省,为什么要把那些负面情绪转嫁到她的身上。可他越是看到她努力想要帮上忙的样子,越是心中有气,气自己与她在一起之时是如此的无用,不能让她安心地躲在自己身后,让自己为她遮风挡雨。
他只是后怕,怕她在自己松开手的那一刻离开自己,在不经意间便消失在自己眼前。
如今又看到这寄情之物……
他低下头,心中唯有歉意和自责,“对不起。是我冲动。”
裴洛蝶微微愣住,“嗯?什么冲动?”
“方才我失言了。我只是,只是,怪自己不够好,无法为你挡去所有的危险,护你周全。”萧隽书凝望那张画,心头有些酸涩。
这话让裴洛蝶为之一震,也让她心中的别扭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心底里蔓延开来的甜蜜。
她静静看着萧隽书,恍然间,她好像明白过来,其实他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那么生气的吧?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总认为自己比之周围人更通透,更能将世事看得分明,便一直按着自己的步调走了,然而这样却是忽略了身边人的想法。
她不自觉地凑近了他,微笑道:“嗯,你不是说我没想过你的感受吗?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所以现在开始我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了。”
萧隽书不解地看向她,“问什么?”
裴洛蝶贼贼一笑:“刚才你有没有故意把头凑过来?”
刚才?萧隽书回想了一下先前之事,便即刻红了脸。她说的便是在屋顶上的时候吧,当时她的气息如此之近,分分刻刻都叫他心神不宁,他不过稍稍回头想确认一下……硬要说的话,自己的确是存了些不轨之心。
该死!莫不是因为之前对二人肢体接触习以为常了吧!
想到这里,萧隽书急道:“裴姑娘,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对你想入非非,不不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也不是!”
见到他仓皇失措的样子,裴洛蝶不禁捂着嘴嗤笑起来,“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
萧隽书自知羞愧难当,便不敢面对她的目光,只得别过脸低声答:“有……”
“嗯……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再凑过来一下?”
“啊?”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昏暗中,他好像看到她翘起的嘴角,那带着弧度的唇让他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
“听不懂?”裴洛蝶等了好久,未见他有反应,便丧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我呢。”
萧隽书偷瞄她一眼,顶着快烧起来的脸嘟哝道:“裴姑娘藏着我的画,又是有多喜欢……我”
“喂!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
她鼓起来的小脸近在眼前,萧隽书颜上泛起了清浅的笑,即便青涩如他,也知晓她言之所指。在如雷般的心跳声中,他终是将头靠了过去,轻轻吻住了眼前的女子。
繁星满空夜,情意相逢时,犹是外头喧嚣尚在,都与他们再无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一不小心2了。。你们放心后文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快去面壁
☆、千万不要喊人呆
无关联……才怪!
放倒了外围的那些虾兵蟹将,一群死士一般的蒙面人就从那些幽暗的角落闪了进来,顷刻间院落内的侍卫也被一一结果。之后的任务就是确认房间里有没有漏网之鱼。
这就告诉我们一个很具现实意义的道理——做坏事还是不要趁在寄人篱下的时候,要是叫人发现了,基本就是颜面尽失的悲惨命运。
不过在不小心发现专注于“不务正业”的两人之后,群众都纷纷表示:“这是好事,原来萧掌柜也有这样‘情难自禁’的时候。”
“……”
那一吻不过是蜻蜓点水,哪知这时机会如此之巧被这群人给抓个现行。
无颜见人了,萧隽书心中语。
这夜注定是不太平。
聂云考虑得十分周全,这些人归属于大皇子,若是直接杀掉,倒霉的只会是陈少庭,所以那些蒙面之士仅仅是击晕了他们,并无伤及性命。在确保没有留下醒着的入侵者以后,一群重山门的弟子又耗费心力地将人给送了出去,至于送去哪里,便也不得而知。
一番兴师动众终于是将事态给平息了下来,而彼时庄里剩下的,自然就是不小心被人撞见卿卿我我的两人,和惹出事端又故弄玄虚的两人。
“我觉得,我们又可以坐下来谈谈了。”谈谈这场闹剧。
“二位稍安勿躁,此事并无想象中那般复杂。”
殷芊芊抱歉地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戏谑,即便这个词和她气质差之千里,裴洛蝶却依然肯定自己的判断无误。
好吧,她也无颜见人了。
其实几件事捋顺了的话,的确如殷芊芊所言,并不那么复杂。
一城之主的美名虽好,可惜陈少庭既没有兵,也没有权,好死不死,皇子这种等级的人物看上了他的心上人,一路胡搅蛮缠跟来了陈家堡,最后又派人把他住处给围了,这叫他如何办才是?
要么留下殷芊芊,让她跟着大皇子的人回去,要么带着殷芊芊走人,弃整个陈家堡于不顾。
平心而论,弃城逃走的城主和弃心爱于不顾的男人,无论哪一个都是渣。陈少庭面临这种抉择确实也难为了他,何况他还没实力用武力解决问题。
情急之下,陈少庭不得不向聂云求援。因着前几日还有着奇影帮的事困扰聂云,便只能拐弯抹角地说芊芊的父亲已回都城,需要他回来商量对策,为防一道圣旨直接让他们先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至于那些人假借穆轻言的名义邀约陈少庭一聚的做法,从一开始他们就识破了这样的招数,只是迫于大皇子的威压,不好当场就与人撕破脸,除了假意顺从,便也别无他法。幸好聂云清楚他的顾虑和心思,一切做的滴水不漏,也免去了二人无妄之灾。
意料之外的是,当晚二人才知道陈少庭并不会武。那绑架那天又是什么情况?
“只是会些花拳绣腿防身,真要动起手,怕是毫无用处。”这便是陈少庭的回答。
所以她们如此轻易就被人扛走的原因是因为那时拥有战斗力的仅仅只是萧隽书和聂云,另一个除了比她两壮硕一点,身上有把装饰用的武器之外,基本排不上用场。
当然过去之事无需上心。两个受害的当事人也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他,只是陈少庭说起这不会武的事实就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似的面色忧郁,而殷芊芊又十分会意地扶着他的肩膀,用眼神告诉他:不必在意。
裴洛蝶侧目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她来到这陈家庄才见了陈少庭几回,对他的性格也知之甚少,如今看来陈少庭这个人着实平庸的很,行事也畏缩没有作为男人应有的魄力,也不知殷芊芊究竟看上他哪里,要这般死心塌地跟了他,明明有个才貌双绝的穆轻言在身边,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看起来怎么都比这个小城主来的条件好。
可是想归想,她也不会真的直截了当地去跟人提,毕竟人家自己看对眼,旁人的意见都是多余的。
这么一折腾,便就到了清晨,旭日东升,鸡鸣亦起。昨晚庄中骚乱,陈少庭当然是不敢合眼,倒是裴洛蝶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也难怪,毕竟前日灵魂脱离过身体,元气多少耗损,加之连日熬夜,这会儿倦意袭来,根本难以招架。
萧隽书瞧了心疼,便推推她:“裴姑娘我领你回屋休息吧,如今应该没有危险了。”
裴洛蝶或许是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也忘记自己身处之地还有外人在,便睡眼迷蒙地攀上了萧隽书的脖子,软绵绵地说道:“嗯,抱我回去睡吧。”
“……”闻言,萧隽书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耳朵边萦绕着“抱我回去”四个字,瞬间红了脸。他随即回头瞥了瞥陈少庭和殷芊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会儿又不能挣脱她的手,便只能维持一个奇怪的姿势任由她缠着自己。
“萧公子不必拘礼,带裴姑娘回房休息便可。”陈少庭和殷芊芊虽是疲乏,不过表情里总带着些见怪不怪的意味,再加上这口气,弄的萧隽书好生不自在。但此刻也不是忸怩之时,他微微吁了口气,随后利落地横抱起她,回首跟主人点点头,便也就离了那屋。
晨中的爽气凝结成了朝露,淡淡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这日,该是个好天吧。
萧隽书看着怀中之人,脸上又有了淡淡的笑意。
说起来,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抱着这娇小的身躯,只是前几次都事出有因,情况紧急,确是未曾这么认真地感受过这佳人在怀的滋味。
他不由得低下头,端详起她的睡颜来。
之前也见过她熟睡的样子,如今再看,还是那般惹人怜爱。鹅蛋型的小脸,衬得她清秀可人,黛眉似新月,藏在刘海间若隐若现,睫毛低垂,鼻头高翘,还有那薄唇……
见了那唇瓣,想起昨日那个亲吻,萧隽书又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那升腾的气血真真像极了走火入魔时的情状。
龌龊!无耻!他暗骂。
面对她,他真的愈发的难以自持了。无奈,他努力平复下心神,提手搂紧怀中之人,尽量目不斜视地朝厢房走去。
回了房,将她抱到床上,替她将被子捂严实了,萧隽书也终于安下心来,然而此刻却是坐在一边不愿离了去,其一是怕她身子会有异样,其二则是,想要多看几眼这个把他整颗心都填满的姑娘。
什么时候得要正式跟她提了亲才好。
他想得出神,脸上的红晕也未褪去。却不知裴洛蝶早已睡意全无,她闭着眼,佯装入眠,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裴洛蝶你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气息这回事,根本做不得假,尤其是在萧隽书这样感官敏锐之人面前。
因此……
“裴姑娘还未睡着吗?”
听到这话,裴洛蝶身子一震,虽然眼睛还是闭地紧,不过那反应却是出卖了她。
萧隽书见她有了动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思忖着该是自己打扰了她就寝,便出言道:“倘若是因为我在而难以入眠的话,我出去便是。”
“哎哎,谁让你走了?”裴洛蝶随即翻身掀开被子,一脸的不乐意。
萧隽书想到自己屡次与她独处,举止都过于亲密,实在有些过火,便垂下头道:“我确实不应该再留在此处。”
裴洛蝶略微叹了口气,“萧呆书,我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萧呆书?听到这样称呼,他亦觉哭笑不得,“裴姑娘这是在怪我愚笨吗?”
裴洛蝶白他一眼,“是啊,你真的是笨死了呆死了,这分明就是爱称,你居然听不出来。还有你那称呼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听着心里不大爽。”
她说的是,“裴姑娘”这个称呼吗?萧隽书不敢肯定自己的答案,只好又问:“裴姑娘是说……?”
看他这般迟疑的模样,裴洛蝶不禁郁结,“萧隽书同志,你那天说要我嫁给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喊的啊!”
“咦?原来书儿已经跟你提过亲了?
“……”
“……”
大叔,我可以代表月亮消灭你吗?
虽然滚滚杀气袭向他时,他的确打了个寒颤,不过他还真的挺喜欢戏弄他的徒儿和这个小丫头。
“我也不是故意的。”聂云迈步走了进来,扬眉道:“只是,碰巧路过。”
是啊,你和你的属下都在好有默契地“路过”。裴洛蝶用目光凌迟着聂云。
聂云朝她无辜地笑笑。他是在接到了属下处理完一切的消息后便同穆轻言一起回了庄子,见到了少庭又听闻裴洛蝶已回房暂休,因着前日刚刚接受过封天命的定魂术,有无可能再出差错,尚且是个未知数,他便也是有所担心才过来看看,不曾想,又“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聂云本想和他两继续打哈哈,却见这时,萧隽书口吻严肃朝聂云道:“师傅可否先出去下?”
见他表情如此,聂云到也心中有数,他了解萧隽书的为人,他若这般不苟言笑,想必是有要事与她详谈。思及此,遂也颔首答:“好。”
待聂云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窝在床上的裴洛蝶和板起脸的萧隽书。
“怎么了?”裴洛蝶见他神情变了样,不免好奇。
萧隽书走到床边坐下,双眸直视着裴洛蝶,眼神较之刚才多了几分失落和颓唐。
“蝶儿,当日为何要拒绝我?”
作者有话要说: 看本渣渣签约了哟!(知道了跪安吧
文快完结了,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姑娘,应该还是有几个的吧,噗,他们说古穿被你写到这个数据还真不容易,我说,那是啊,渣货在此,在坑底治愈着所有人!(你神烦
下本大纲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