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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很久很久,我怕她被郊狼吃了,我怕她跌进了深水里,我怕她迷了路找不回来……我每日哭等在父母的小屋,等着她回来。

每日每日的想,每日每日的哭。这里原本有的幸福美满,此刻却全部毁去了,再是找寻不到了。修在此刻,便是洪水中的一块木板,我的沉沉浮浮,都由着他来为我拭泪添衣。

终有一天夜晚,他施了法术让我昏睡,将我的身子抱起,离了那屋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几天后,我醒来,想覆在窗台上继续等我的妹妹,才发现早已变了天地。

我想回去,却不认得路了。

可是修,任凭我打他骂他威胁他,他却只重复那一句“术,离开那伤心地……”

那天,我哭倒在他怀里,一霎好像长大了许多,明白了一些父母常对我说的那些。只是我从来不愿懂,此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已羽翼丰满,不过我以为自己被折断了双翅,不能飞向天空罢了。

爹娘不在了,妹妹也寻不着了,我呆呆的窝在他怀里,告诉他,我只有你了。修拂着我的发,用手指一点点梳理,那些好闻的八尾猫灵特有的麝香气息散在我们之间,我好像有些明白他曾对我说过的那句“我喜欢上你了”,

或许,修,我也喜欢你吧。

我和修都是无根的浮萍,他说他要带我去游山水,看那七届之中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他还说,这样也可以寻找我的妹妹,我便同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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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开始教我诗词歌赋,我学的很快,他曾一脸惊愕的望着我笑道,“定是我这夫子教的方式好。”

我便克恭克顺待他作揖道“自然自然,夫子的教导精妙,徒儿愚笨不敢逾越半分才是。”

然后我们便笑倒在了榻上,此刻,月色从竹帘的罅隙中透出来,淡淡银华色缀上他的面廓,他的发迤逦在地上,一双潭水似的眸子熠熠生辉……我在一旁,却是看的呆了,想着此刻定是要说些什么诗句来衬这般良辰美景的,

可呆了片刻,却楞是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煞风景的大白话,惹得那厮张牙舞爪的笑着扑过来,

“修,你真的很像广寒宫的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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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游了好多的景色奇观,那些事物总让我叹息,每次想着,若是妹妹在这里的话,她定是开心尖叫了,就像是她在看我那件五颜六色的衣服的时候。

我还是没有脱下那件衣服,这或许就是那人间常说的最后一点绮思。

我学会了施那“净衣诀”,我想若是我早学会这法术,那么我的妹妹,便不用去河边浣衣了,那么或许……她也就不会走丢了。

我想等我寻着了她,我一定要将这法术教予她。

可是几百年又几百年的过去了,我们问了七界众生,却从未找到我妹妹的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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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次次的失望,终是有一天我病了,总觉得不可思议,猫灵也会病吗?那天夜晚,我尚在昏迷中,却恍恍忽忽看见了我的妹妹。

她竟已出落的这样美艳动人,那面容,像是开的炫妍的牡丹,灼灼烈烈的迫人动心。我伸手想拂她的脸,口中却因着连日的昏睡嘶哑了嗓子,怎般努力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我的妹妹却在此刻开了口,她启了齿问我,“姐姐,你可安康?”

泪一滴滴淌下,我想起那些欢乐的日子,一起玩耍嬉戏一起长大,而此刻,我却道不出任何话语,只得看着她熟悉的眉眼,一点点模糊视线。

我的妹妹浅笑清颦,移了莲步走过来,她的手抚上我的掌心,我惊了惊,因为我感觉到了那里薄凉的温度。我的妹妹,她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我的妹妹,她就这样真实的,在我眼前啊。

一腔话语哽在嘴边什么也道不出,我本在肚子里打了千万遍的草稿也不得吐出。

可是我多想告诉她,姐姐不再痴傻了,以前我不曾予你道歉,以后定是要度你的想法而将话说出了。我想告诉她,每年我都有和修去祭拜爹娘,今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我也想和她说,这几百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去了哪,这样无故的失踪,姐姐会担心的你知不知道……

很多很多话只有心知道,眼里的泪蜿蜒淌下,滚烫如此刻跳动的心脏。

可是只在一刹那,那些不过才又聚起的幸福感便都又全都化作了虚无,破碎撕裂,不复存在。

我的妹妹,她将指尖,覆上了我的脖颈,我看着她,却只感觉颈子上的手指在一点点收拢,那样薄凉的温度,压抑的窒息感,还有面前这张美丽到可以为之颤栗的脸庞,它们都在提醒我,这并不是一个梦。

我的妹妹,她是想要……杀我。

我听见这个黝黯封闭的屋子里回荡我自己沉闷的单音节声音,我听见窗外的朔风一点点抽上纸糊的窗纸。我听见我的妹妹,那样甜腻的嗓音里却透着诡怪与沉闷,

“我的好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我最恨的,就是你了。”

我说不出任何的话,眼前任何的东西都像是失去了轮廓,模糊的颜色混在一起,像是绚烂的烟花雨,可是脑袋里,却翻起滔天巨浪,那句话始终在旋转着,散在我的意识里。

我的妹妹,恨我啊。

“你知不知道,那些本来是属于我东西,只要你轻轻掸掸衣上的灰,那么我所辛苦拥有的,守候的,便只会也只能是曾经了……爹娘被你抢了去,那便罢了,谁叫拣你回来那天,我嘴碎把你指给爹娘看,我告诉他们‘那个小叫花子真有趣儿。’这是我自个儿造的孽,

我便认,认你是我的姐姐。

可你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我常去河边,哪是为了涣衣服?我早便学了净衣决,我为的,只是想多看两眼修。明明……明明修是我的呀,

你为什么要来抢,抢去了我的父母还不够吗?我的好姐姐?!”

有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炙痛了谁的心。

是,妹妹,我愧对于你,如若我早便聪明一些,如若我细腻些,懂得那些小女孩心思,如若我没有那样莽撞好奇进入那片河岸,那么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我此刻终是明白修教我的那句话“爱人,既是伤人。”我的妹妹告诉我,她想在这夜杀了我,然后伪作是我,与修在一起,可是她却在最后看着我大笑,幡然顿悟,

“我为什么要代替你呢?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死去,我要堂堂正正的,和他在一起。过得百年千年,他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你!”

她施了法术将我这晚的记忆封锁,可是她忘了,此刻我的法术不比从前了,修教了我很多,包括这些法术,我不会忘记她所说的这些。

第二天,我和修说,我好多了,我们出去晒太阳可好?我们化作本体吧,这样美丽的躯壳,我竟是顶的累了。

修拥住我,朝我舒唇安笑,用下巴搁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掐了指尖念诀,便化了他的本体,那只没有一点杂色的白猫蹲伏在我脚旁,墨色眼眸里满是笑意。

我也化了本体,我曾在铜镜里照过,那是只酸橙色的猫,脑后有一点淡淡绯色的绒毛。

我们一起去那街上,可巧,正赶上一个很大的集市。

我和修化作的本体蹲伏在墙角,看人来人往的赶集人,看那些鲜艳缤纷遂风转动的风车,小贩的吆喝声就在耳边轻轻的晃。

我问修,如果以后,我们找到了我的妹妹,一定要好好待她的对吧?

修望望我,白色的绒毛微微在风里拂动,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我,点点自己的猫头表示同意。我便笑的很开心。

我施了这辈子我练得最好的法术,那是障眼幻术,我让修错觉,我还蹲在他的身旁。他不会发现,因为他已经照顾了我几天几夜,他此刻定然很累,他不会发现的。

我站起身来,晃着身子走向街中心,我此刻只是一只猫。我知道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我的妹妹,你来杀我吧。

远处的车轮声在一点点凑近,我站在原地,用父母告诉我的那个方式,借用血族之力,向这天,许了一个愿。

愿我下一世,拥有妹妹那样的性子,懂得悲伤,懂得哭……

玄铁的车轮碾过我的身体,痛觉在一点点消失,身子变得轻盈起来……此刻,鸟正轻语,花正香。

眼睫上的阳光一点点刷下来,温暖覆在身上。我能感觉,毛皮下的血液缓缓流动失去着,在这样温暖和煦的午后,我阖上了眼帘,嘴角抿出一点笑意,轻轻想着,

修,以后,不可以念我。

六十四 我要一场逃离,遗忘你,遗忘这毒蛇一般的话语。

更新时间:2013-9-22 16:41:42 本章字数:6420

沐菲术一霎从那记忆里抽回意识,回望面前的这个女子,颤抖了手想拂上她的脸廓……

心中不由唏嘘,这便是术,这便是自己。原来前世,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这样的。

但伸出的指尖却从使得那女子的轮廓淡了些,像是水波一般,只无声无息的起了一点涟漪。沐菲术一惊,方才明白,这女子,只是一点残像。

女子看着沐菲术,轻轻笑,“我只是你的记忆罢了,这里,也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不过有人为你解了梦,解了这记忆,沐菲术,那么你当得牢记这些,也要……好好待修。”

沐菲术收回指尖,心思寡淡,却是禁不住问她,“你可是明晓我的心思?我的心,它……它可相信……修,其实是并不愿意伤我的?榛”

“你都问了,还能说明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女子低婉叹息着,眼里的眸色淡了几分“他等了你千年,等你轮回转世。你的妹妹伴在他身旁,他又可曾动心?前世他便从不愿让你受半点委屈,今次你如何还要疑他?”

沐菲术听了这女子的话,思量了片刻,心中对那人的恼怒早已散去,却还是不免蹙眉疑道,

“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成了这样,原先一切,都好好的啊……移”

女子不曾答这问题,只是淡淡瞥了眼她,眼里迷蒙,

“时候,到了……这个梦,也只可到这里完结了,我是你的记忆,你的记忆解了,那么我也不复存在了,我只片刻后,便会化为雾隐……你也不用问了,我只戒吿你一句,你若真的想明了一切真相……那么,便自己去探索,用你已知的,去想法子解那些未知的……”

残音尚且搁在耳畔回荡,眼前却开始一分分清晰起来。沐菲术看见眼前的景色,原来依旧是这城中公园的山石。然而自己这个沐菲术,却不是原先那个困惑悬徊,迷茫无解的沐菲术了。

女孩微阖了眼,指尖微动,尽量将自己脑里的东西放空,又凭着宿世记忆捏出一段诀。随即她轻笑着翘起唇瓣,这般,谁还能度量出她的心思呢?

这场好戏,她定是要陪一个人,好好演下去的。但此刻,真相却不需要这样快速的揭露。

沐菲术做完这一切,抬眼触到吴辰逸似是法术施得太多而渐次黯淡下去的眸,她便眯着眼望向不远处的山顶。笑的清妍间,已挽了吴辰逸的臂,

“我陪你爬完这一段山罢,许诺过你的,那我便一定做到。”

吴辰逸面上透出淡淡的欣喜,却是也在心里一点点把那口气叹尽,

自此以后,菲术,永远,再不可能是他的了。

日光盛好,沐菲术转了眸,念头升起一个又落下一个,细珠般的汗湿了额上的发,一络一络的贴在额头,她却不觉。

此刻,她放心的把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心中一点点明了事情的真相,那么,这个猜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轻软的触觉覆上她的额头,沐菲术抬眸,看吴辰逸用了一块纯白的餐巾纸在她额上轻轻揩着,日光下,同样性格的男子,同样的温柔细心。沐菲术恍惚的想,是不是因为吴辰逸的性子和钟予修这样相像,所以自己才能够接受吴辰逸的好呢?是不是自己曾经答应吴辰逸做男朋友,便就是因为这种前世莫名的感觉呢?曾经的自己,会不会有可能,潜意识中,把他当做了修呢?

然而余光睹见山顶就在几步远时,沐菲术两步一跳的上了山顶,看着几米开外的吴辰逸盯着她,眼里温和若泉。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男子,展颜大声对他笑道,

“辰逸,我就陪你到这了!”

吴辰逸目光一颤,紧遂着那女子远去下山的身影,直到再是瞧不见了,他便望向指尖僵握着的白色纸帕,暖光耀在那上面,却是扎眼的白。

他轻轻笑,垂下眉睫,那眼里的神情,早已悄悄的模糊了,

“我就……陪你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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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滚烫灼烧在头顶,沐菲术却在奔跑。她本是有伞的,她可以遮一遮这日头,只是伞跑起来碍手碍脚,且又瞧不清视线,举高些又挡不了阳光。7

世上哪有两全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