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与他见过一面,谈不上想与不想,若是真与他做了夫妻,便就相夫教子与他共渡一世,也没得其它选择。”
沐丽清喝了口茶水,瞄眼看了莞颜一眼,将茶盏放下,向着莞颜凑过去:“我却听说,沈大少虽未娶妻,可多年行商在外,有不少女人,家里好似还养着外室所生之子。六妹这嫁过去,少不得要受气。”她一直瞅着莞颜的表情,状似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
莞颜却并未有多惊奇,只道:“四姐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
“我……”她并未想得到莞颜听后会是这般反应,但也不好说自己特地着人去打听了的,只能笑着扯谎,“我也是听安庆王家的五小姐说的,且先不说是怎么知道的,六妹难道真不在意这些?”
莞颜还未回话,院外便有丫鬟莽莽撞撞跑了进来,来人是沐丽清的丫鬟心草。
心草凑到沐丽清耳边:“小姐小姐,老太太回府了,还有沈老太君,后面还跟着……”她瞄了莞颜一眼,向着沐丽清凑得更近,“还有沈大少,说是来给老太太庆寿的,带了几箱礼物,用精美的马车装着。”
沐丽清嗖地站了起来,莞颜正在喝茶,吓了一跳,沐丽清笑容僵硬:“我娘差心草来找我有事,我得回去了,改日再与六妹闲话家常。”说罢,拽着心田心草便走。
沐老太太回府,还携着闺中老姐妹沈老太君,沐府上下的女眷自然纷纷将自己妆扮得体面,然后去给两位老者请安。
沐凌城外放为官有十多年,莞颜自小长在扬州,加之父亲每次回京带在身边的都是莞蓉,因此,莞颜至今还未见过这位祖母。如不是这个二房的孙女与沈家大少定了亲,老太太恐怕怎么也想不起莞颜来。
这会子,两位老太太坐在上位,闲话家常,底下坐着的沐府女眷也跟着陪笑,都赞两位老太太气色好多了,起码年轻了十岁。
沈老太君鬓发银白,精神却好,她眼神在屋中年轻女孩们面上扫了一遍,目光掠过沐丽秀,停留在沐丽清脸上,笑容更慈爱。
她向沐丽清招了招手:“这丫头长得真不错,可就是我那未来孙媳妇?”沐丽清心里狂喜,面上却故作娇羞,低头走过去,沈老太君握住她的手,“你今年多大了?”
沐丽清嗲声道:“十六了……”
沈老太君说:“长得确实不错。”近处又细细看了看她,见她手上涂着艳红的丹蔻,脸上扑得死白,眉毛描得又细又长,不由皱眉,“你且坐回去吧。”
沐丽清隆重地施了一礼,然后转身扭着细腰,又慢慢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
沐老太太看着老姐妹的神色,知她对四姑娘不满意,这才道:“这是四丫头,平日里最是古灵精怪的一个。”又笑着问吴氏,“怎生六丫头没来?”
吴氏立即起身,回道:“儿媳也不知,老太太回府她该知道,这会子应该在路上吧。”又给贺妈妈使了个眼色,“你再去瞧瞧。”
那边胡姨娘却煽风点火:“我瞧着那六丫头就是个不懂事的,合着全府上上下下的哥儿姐儿都知道老太太回府了,就她不知道?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孩子,没个规矩。”
吴氏听着这话皱了眉,真是个蠢货,就算不待见老二家的这个庶女,可好歹有外人在场,这样没遮掩的嚼舌根,少不得坏了沐府名声,倒让别人笑话。
沐丽秀用眼角瞥了胡姨娘一眼,起身,低头回话:“六妹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早上听二哥说,六妹昨日淋了雨,夜里又发烧,想必现在还病卧在床上,不便给两位老太太请安。”
沐丽清一听,急了:“哪有的事,可好着呢……老太太,孙儿刚刚还自六妹那儿过来的呢,六妹活蹦乱跳的,并非五妹说的那般娇弱!”她狠狠瞪沐丽秀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替莞颜说话。
“既然四姐刚刚从六妹那过来,六妹该是知道老太太回府的事了。”她抬起眸子与沐丽清对视,“如若六妹不知,那就是四姐体恤六妹,故意隐瞒的。想来四姐也是为了六妹身体着想,怕她急着来见老太太。”
“你!”沐丽清却不知如何回话,见有外人在场,不得不顾及自己身份,微微一笑,“我且不与你说,只是,我关心六妹,那是自然的。”
正说着话,坐在沐老太太身边的谢氏突然捂着嘴干恶起来,贴身侍候着的丫鬟沁雪立即递过去一盏茶,又给她抚背。
“太太昨日着了凉,夜里身子有些不舒服,听得老太太回府,硬撑着身子要过来。奴婢也劝了几次,可太太就是不听。”沁雪面无表情地说,“若能得老太太恩泽,免了我们太太安,奴婢这就扶着太太回去歇息。”
沐老太太平日里最疼谢氏了,忙道:“哪日见我不是见?非得赶着今日过来,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活?死得也不安生,到了底下也没脸见三儿。”说着竟哽咽起来,她最疼的便是三子三媳。
谢氏自然知道不是淋了雨的缘故,只是,如今这样,再也不便留在老太太身边了,只起身道:“那儿媳改日再来叨扰。”说着向两位太太行礼,然后由沁雪搀扶着,往外走去。
刚走至院门口,却又快速跑到墙角,扶着门框干恶起来。
沁雪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她咬了唇,“现在看不出来,可再过些日子就要显身了,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说着又跺了跺脚,“都怪润画做事不稳重,要不是她昨日错拿了六小姐的药,这会子问题已经解决了。奴婢好不易拖着前门的虎子得来的落胎药,这会子,这会子……可还如何使得?”
谢氏喘了口气,笑得讽刺:“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得来的,没理由我一个人担惊受怕,好了,你也不必抱怨,有我在,会没事的。”她站直身子,由沁雪搀扶着,正准备往前走去,却迎面撞上那个罪魁祸首。
男子一袭褐色衣袍,身姿挺拔,面容儒雅,身边还伴着几位年轻的公子哥,好不威风潇洒。
自然,男子见到她,面色难免尴尬,谢氏挥退了沁雪,自然从容地向着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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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退路
沐府女眷正于老太太屋中闲聊家常,突然沐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云想匆匆跑了进来,急道:“老太太,不好了,三太太突然晕倒在了院中!”
老太太一听,猛地站起身子,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跌坐下去,好在被伺候一旁的云裳给及时扶住。
旁边沈老太君也站起了身子,急切道:“刚才就瞧着这孩子脸色不大好,也难为她孝顺,还带着病来请安。”她见老姐妹急糊涂了,于是对着座下女眷吩咐,“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吴氏第一个站起身子,立即说:“刚好府中就有一位大夫,儿媳立即命人去请来。”说着给赵流苏使个眼色,“你快点去。”
赵流苏从早上精神就不太好,出了灵娆那事,叫她精神怎么好?
加之她性子泼辣,早前也不得老太太的宠,这次过来,更是三缄其口,不敢多说一句话。这时候却出了这事,她还没恍过神来,便见婆婆给自己使眼色,她知道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于是领着灵婵就往外走。
沐老太太也要往外走,这时门帘却被人撩开,沐凌云横抱着一个女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位少爷。
将人放在睡榻上,沐凌云起身,只看着谢氏,抿着唇,默默站在一旁。
吴氏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将手腕上的佛珠退到指间,然后闭着眼睛开始默念。
沁雪知道这事怕是保不住了,吓得立即跪了下来,哭道:“老太太饶命!我们太太她……”当着府上这么多人的面,她自是难以启齿,更何况还有外人在,更不便说,只能磕头,“都是奴婢不好,求老太太退了左右,奴婢有话与老太太说。”
沐老太太怒道:“你是怎么做丫头的?”看了眼谢氏惨白的面孔,她攥了攥拳头,“三儿媳妇要是有个好歹,你也就不必活了。”
沁雪知道出了这等丑事,自己难逃其咎,只能磕头:“奴婢罪该万死,只是,请老太太听奴婢将话说完。”她额头磕出了血,却抬着眸子看着左右,“请老太太将府上人都退出去。”
胡姨娘一向是个煽风点火的,又见这谢氏实在美貌,难免嫉妒,便拿她的丫鬟出气:“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来指使我们这些主子了?”她几步过去,拧着沁雪耳朵,使劲拽,“没照顾好自己主子,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是怎么做奴婢的?”说着又使劲扇了她两耳光。
沁雪嘴角流了血,却只用舌头舔了舔,倒不在乎。
“那你一个奴婢,当初又是怎么伺候自己主子的?”谢氏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胡姨娘,“当初大嫂是怎么死的,你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说的是沐凌云的原配夫人。
沐承昭本来只是局外人,此时见牵扯到自己母亲的死因,惊道:“三婶,你说什么?”他几步走到胡姨娘面前,若不是她是女流又是长辈,他恨不得揪住她的衣襟。
胡姨娘吓得后退一步,吞吐道:“大太太是病死的,又关我何事?”大太太病死时,她还只是个奴婢,后来才被宠幸一次生了五丫头,然后抬做的姨娘。
谢氏笑得讽刺,却只点到为止,并未再继续纠缠下去。
她由沁雪扶着,侧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道:“儿媳有话与老太太说。”
沐承昭见此时不是追问此事的时候,只能压下心头怒火,总之,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沈老太君原本是来找沐老太太叙旧,顺道看看她那未来孙媳妇的,如今不但孙媳妇没看到,反而遇到沐府出了这样不快的事情。她虽是长辈,但到底是个外人,不便多说,只能告辞。
沐老太太也未挽留,只说改日去沈府致歉,又命人好生将沈老太君送出去。
沐丽清知道沈晏一直候在前厅,又听说沈老太君要走,立即殷勤地过去扶她:“老太君,清儿送你出去。”沈老太君由她扶着,走了几步,沐丽清又道,“小心门槛。”
沈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见她倒还算懂事,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才出了内宅,沐丽清便见荷花塘旁边的凉亭里站着一位青年公子,青年公子身着紫金软绸,身姿挺拔,单手背负,此时正凭栏远眺。她心内猛地一跳,一双手不由的攥起。
沈老太君快步向着孙儿走去:“晏儿,送给沐老夫人的贺礼,可都命人搬去了内宅?”
沈晏闻声回头,却见祖母身旁站着一位少女,少女看着有几分面善,他微微皱眉,却想不起来是谁。总之,该是沐府的小姐就对了。
“回祖母的话,孙儿已命人搬去了内宅。”他向着沈老太君微微屈身,却是不卑不亢,“祖母不是说要在沐府用餐,怎生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老太君揉了揉眉心:“回去再说吧。”又对沐丽清道,“你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难为你还能记挂着送我一程,你且先回去吧。”又上下打量她,“你原本长得就不错,平日里只需素净打扮就好,女孩子就该干干净净的。”
沐丽清点了点头,有些脸红,只作娇羞地看了沈晏一眼,想与他说话,却又怕沈老太君觉得自己不守规矩,只能作罢。
现任鲁国公年轻时并未考取功名,只承袭着爵位,靠着一些祖产过日子。后来得了沈晏,将其养到十多岁,便带着他走南闯北,做起生意来。只是鲁国公沈玉槐向来追求自由生活,做了几年生意觉得太累,便将产业丢给长子,自己过潇洒日子去了。
沈晏自小便与各色人打交道,去过南疆,闯过突厥,不消几年,便得了个京城首富的美名。沈家财富,富可敌国,又加之沈大少身形颀长容颜俊美,虽未有官职在身,可上门求亲的人也不少。
只是,沈晏眼界也高,一般女子他瞧不上,再加上这几年皇帝病卧床榻,刘贵妃手握重权,朝廷隐隐动荡,各地流民四起,他遍布全国各地的生意也出了点问题,一年却有大半时间不在家,便将婚事一再搁置。
直到月前,才修书一封去扬州,想娶沐府三小姐,没想到,那沐凌城回的却是六小姐。沈晏精明得很,自是知道沐凌城的如意算盘,只是,他是行商的,又岂能让他人占了便宜?
沐丽清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肤色虽不比大哥二哥养得白皙,但他身材高大五官深刻,自有一股独特魅力。
沈晏早就觉察到沐丽清在偷看他,却只做不知:“既然如此,那孙儿就扶祖母回去。”又对沐丽清说,“那沈某先告辞了,待沐老太太寿诞那日,再亲自给老太太磕头拜寿。”
这边屋中,沐老太太听了谢氏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好在屋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