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
谁知,姐姐还在时,贺云祺倒没怎么派上用场,反是姐姐身体“易主”,方显出贺云祺的可贵。
宁蘅身上仍是乏得很,这样絮语几句,她便重新躺回床上,闭眸假寐。孰料,没过多久,窗外忽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宁蘅不由蹙眉,“是谁来了?”
立夏支开窗向外看了一眼,半晌方回身,“娘子,是初裕宫闱的新秀,今儿是她们入宫的日子。”
宁蘅一怔,失声喃喃,“怎么这么快……”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闻得旧人哭?一个沈月棠未除,却又入宫这样多的年轻娇媚的女子。岳峥的心,她大概更难拢住了吧?
“娘子,皇上来了。”帘栊一动,是小满探身进来。立夏闻言,忙放下手中活计,上前扶着宁蘅坐起身。
果然,小满话音方落,苑中便传来一阵“皇上圣安”。宁蘅心里不由一紧,寿昌宫还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你们娘子醒了?”是岳峥在询问小满。
小满声音清脆,“才醒了没多久,贺太医也刚走。”
“贺云祺有功,黄裕,把朕书房里那卷图给他送去吧,省得他再跟朕磨叽。”岳峥亦是语调轻松,黄裕称了是,他方迈进房来。
宁蘅已等了一阵,岳峥的身影甫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宁蘅便欠身,温声道:“恭请皇上圣安。”
“快别多礼了,难得你醒来,精神倒还不错。”岳峥一面走向宁蘅,一面笑着称赞,“贺云祺果然医术高明,朕没有信错他。”
宁蘅将身上搭着的薄衾往里拽了拽,将床沿的位置留给岳峥。岳峥笑容明朗,漫说是宁蘅,连立夏都看了出来。立夏给岳峥倒茶过来,信口问:“皇上怎么这样高兴?”
“阿蕙醒了,朕自然高兴。”岳峥没有去接茶碗,只示意立夏放在一侧。他伸手握住宁蘅,眼里的欣愉渐渐淡去,“阿蕙,你要吓死朕了。”
宁蘅垂下眼睫,避开了岳峥关切又爱怜的目光。他的眼眸好似无边无际的深渊,诱着宁蘅愈陷愈深。
可宁蘅必须躲开,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这样的目光,是属于姐姐的,不是她的。
她之所以可以承下岳峥今日的疼宠,不过是因为,她要替姐姐报仇。
这世间只有她懂得姐姐的委屈,也只有她,还能替姐姐夺回属于姐姐的一切。
“皇上,臣妾听立夏说,您贬斥了沈婕妤?”
岳峥颔首,“是沈美人,她胆敢下毒害你,又不准太医来为你诊治,行事实在恶劣,朕已勒令她在宣梅殿好好悔过。今日正巧新秀入宫,朕刚好以儆效尤,以肃宫闱风气。”
“皇上,沈美人乃是皇长子生母,您这样做,怕是太不给她留情面了吧……”宁蘅怯怯开口,眼中甚至还有几分央求意味。
岳峥低声一叹,伸手挡住了宁蘅的眼,“阿蕙,别这么看着朕,你知不知道,当朕看着你毫无气息地躺在这儿,朕有多害怕。沈氏罪不可恕,朕今日一早,就已经让皇后把世嘉接过去了。”
宁蘅听岳峥这样说才放下心来,沈月棠昔日之所以敢与姐姐一争高下,无非是母凭子贵,有皇长子在,不仅岳峥爱顾她,皇后亦不会刁难于她。而如今,岳峥既然会这样做,大抵是不会再给沈月棠翻盘复位的机会了吧?
那么……血债血偿的时候,也到了。
※※※
五月底,宁蘅的身子终于调养得差不多。她吩咐立夏去支会了皇后,翌日起便恢复晨昏定省。这一阵她气血不足,一直深居简出,饶是同宫而居的俞良使和顾良使,都未曾与她谋面。
不过,宁蘅的名气在新秀中倒是不小,她们初裕宫闱,头一遭听闻的轶事便是皇帝为了宁更衣,将皇长子的生母由从四品婕妤贬为从五品美人。连旧日颇为得宠的佟徽娥,也是因与此事有关,骤然失宠,禁足于永宁宫中。
入宫这短短一个月,皇帝去寿昌宫看望宁更衣的次数,更是叫她们眼红得厉害。
像俞良使,就是在寿昌宫被皇帝遇上,成为新秀中头一个得沐圣恩之人。
后妃初次侍寝后,照例是可晋升一次,俞良使自然也不例外。岳峥擢她为从七品徽娥,赐居万安宫。只是,为了让宁更衣静养身体,岳峥迟迟不许俞良使迁宫,唯恐扰了宁蘅的清静。
为此,新秀们无人不知,这看似低微的宁更衣,实则是皇帝的心头肉。
听说宁蘅病愈,当晚俞、顾二人便造访灵毓轩。
替这两人通传的小满,颇有几分不大情愿。“娘子大病初愈,时辰又这么晚了,还是别见的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担不起这罪责。”
宁蘅似笑非笑地嗔她一眼,从罗汉床上坐起身来,“人家位分本就比我高,肯纡尊来看咱们,已是恩泽,我若拒之不见,实在是太过失礼。走罢,同我去迎一迎。”
小满一撇嘴,一边扶着宁蘅,一边低声抱怨,“娘子就是性子太好,过去还有二姑娘劝着您些,如今,您就一味的做老好人吧。”
被别人用这样的方式提起,宁蘅当真是哭笑不得,她情不自禁便替自己分辩了一句,“阿蘅脾气虽硬,可也不是无礼之人,孰是孰非,她还是分得清的。”
言罢,宁蘅已步至门畔。她挑帘迈了出去,没再给小满“回击”的余地。
“俞徽娥万安,顾良使万安。”
不等宁蘅福下身,俞徽娥已极快地伸手托在宁蘅肘间,她灿然一笑,“宁姐姐身子刚好,万万不要多礼。”
宁蘅久未遇到这样热情之人,不由一愣。俞徽娥却是自来熟,见宁蘅不说话,她主动便道:“才从坤宁宫昏定回来,渴得很,宁姐姐能否赏口茶喝?”
“自然。”宁蘅回过神,亦是和善一笑,侧身请俞徽娥和顾良使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过渡章qaq!
今天跟基友们聊天聊high了……耽误了一会会发文的时间orz大家不要见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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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就是扛上小黄鸡的饭碗,开始——捉虫。
16、蹊跷 [小修]
三人进了灵毓轩,宾主各自落座,宁蘅方吩咐小满倒了茶来。宁蘅噙笑望着这两个年轻亦美貌的女子,她们正当少艾年华,脸上尚有着不通世事的青涩。
宁蘅早听小满说起过这二人,她们乃是州县敬献入宫的良家女子,模样才情俱是出挑。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在宫里实则更受帝王偏爱。不论是受宠还是诞子,皇帝都不必为外戚势力而担忧。
面前这位笑意盎然的俞徽娥,是沈州敬献。一旁的顾良使,则是吴州生人。这两人性情迥异,一个爽利,一个羞怯。
如今后宫充裕,想来就好似这个时节的御花园,万花争奇,什么脾性的女子都有。而岳峥……也该是应接不暇的吧?
想着念着,宁蘅脸上不由流出几分戚然。顾自说话的俞徽娥见她这般模样,话音骤然一顿,“宁姐姐……”
“臣妾在,怎么了?”宁蘅笑着挑眉,重新望向俞徽娥。
俞徽娥没料到宁蘅变脸变得这样快,她怔了一怔,片刻才尴尬道:“可是我一味说话,叫姐姐觉得无趣了?”
宁蘅闻言,忙是摆手,“没有没有,臣妾很喜欢听娘子说这些宫外的趣闻。臣妾自幼养在深宫,还从未见过外面的样子呢……娘子且继续说就是了。”
“宁姐姐脾气真好。”一直保持沉默地顾良使突然称赞了宁蘅一句,她的吴侬软语与俞徽娥对比鲜明,有着南方女子天生的柔情,“我前两日去长阳宫看望陆琼章时,正听到沈美人声嘶力竭地骂着姐姐,还以为姐姐是多难相与的人呢,如今看来,倒是沈美人狭隘了。”
顾良使话音方落,俞徽娥不由嗤了一声,“顾妹妹难道不知宁姐姐如今卧病,便是沈美人所害吗?她嫉恨宁姐姐,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宁蘅闻言,难免有些意外。沈月棠禁足已近一个月,倘使岳峥有半分想要宽纵她的意思,都不会拖得这样久,她怎么会还不死心呢?
思及此,宁蘅忍不住试探地问道:“沈美人是怎样说的臣妾?”
“宁姐姐……”顾良使有些迟疑,“沈美人说话着实有些难听,我只怕污了姐姐的耳。”
宁蘅早有预料,因而并不觉得意外,她从容一笑,“娘子且说就是,沈美人不满臣妾已久,她的话,臣妾听过便罢,并不会往心里去。”
顾良使又瞄了眼俞徽娥,片刻方转述了一遍当日她听到沈美人的咒骂之语。
除了说宁蘅狐媚帝王,其余便是骂宁蘅使苦肉计来陷害自己。
“沈美人实在是句句泣血,我一时糊涂,才信了她的话。”顾良使言罢,面露羞愧之色,“姐姐别怪我心思我简单,听陆琼章说,沈美人每日醒了都要这样骂上许久,谁也拦不住,她住在长阳宫,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轻易便信了。”
宁蘅益发惊愕,沈月棠倒是好耐性,竟这样坚持了半月。奇怪的是,她既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自己却半分声响也没听到?
“那……陆琼章可同皇上说过?”
这位陆琼章的父亲原是岳嵘的副将,跟着岳嵘在回鹘一战成名,如今已受封征北将军,赴兴州就任。凭借他父亲的战功,陆氏在宫中自然得封从六品琼章,是这一届采女中份位最高的。
顾良使微微一笑,“宁姐姐果然深居简出,丝毫不闻窗外事……皇后娘娘说,这桩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必定会龙颜大怒,可沈美人乃是皇长子的生母,不可太拂她的面子。是以,皇后娘娘便做主将此事压了下来,陆琼章自然也不敢禀告皇上。”
宁蘅若有所思地颔首,心绪渐渐乱了开来。 沈月棠在宫里人缘儿实在算不上好,可因着皇长子的缘故,帝后待她都颇为宽容。
皇后此番压制宫里的议论,看起来,好像仍在包庇沈美人——即便连岳峥都已经认定沈月棠犯下了滔天之罪。
可是,倘使此事当真并非沈月棠所为,岳峥便永远都听不到她的冤屈……但,沈月棠会是冤屈的吗?
俞、顾二人见宁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以为她是乏了,两人对视一眼,索性结束今日的造访,一同起身告辞。时辰不早,宁蘅也未强留。送两人出了灵毓轩,她便折回内间,兀自对月出神。
立夏打了水进来宁蘅洗漱,恰见宁蘅托腮望月。她眉央微颦,愁思难掩,立夏免不得以为宁蘅是在为沈美人的话介怀。
她盈盈一笑,上前劝解:“沈美人一向看不惯娘子,她说些什么,娘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宁蘅回过神来,见是立夏,忙开口解释:“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沈月棠怎么会还不甘心,别再是真有冤屈。”
“她有什么冤的?要不是她,娘子也不必枉受那么多苦了……” 宁蘅话音方落,小满便捧着为宁蘅明日定省准备的衣裳迈进房中。
她一面抱怨,一面抖开裙衫,踮脚挂在床畔的衣架上,“娘子别怪奴婢多嘴,皇后流产的事情,您就当真不与皇上解释解释?原先二姑娘的话,娘子难不成都忘了?”
“忘是没忘,只不过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地告诉皇上,皇上怎么会信?”宁蘅面露无奈,支使立夏去替她铺床,“等着吧……如今沈月棠落魄,趁这个时候,若想找点蹊跷,总还是轻易的。”
小满撇了撇嘴,好似不大信的模样,“奴婢就怕您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又做好人。”
立夏闻言,忙不迭伸手拽了一下小满的袖袂,生怕她触怒宁蘅。小满知趣闭嘴,转身欲退。
“小满。”宁蘅见她神色怏怏,忙不迭扬声一唤。小满顿下脚步,回身问道:“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宁蘅微微一笑,走上前握住小满,“你且放心,就算为了阿蘅,我也不会任沈月棠再逍遥得意。”
※※※
宁蘅翌日定省,乃是在六宫新秀面前第一次正式的亮相。因着知晓宫闱中的种种传闻,又加之从顾良使口中得知的消息,宁蘅觉得还是低调为妙,免得再引起什么议论。她极为小心地挑了一件白罗裙,又搭了件儿雪青缎纹的上衫,一身儿清清淡淡,并不出挑。
果然,如宁蘅所想,几位新秀见传言中皇帝的心上人不过如此,颇有些失望之意,并未有人挑衅刁难。只是,她们的争宠之心,却是自此雀跃起来。
皇后对宁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淡漠与疏离,嘴上客套地关怀了几句,便也不再理她,一味与卢才人和周琼章说话。
除了卢才人,这是宁蘅第一次见皇后对旁的宫嫔露出亲昵之色,听着皇后暖言暖语,宁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位周琼章。
周琼章倒是生得一副好姿色,朱唇凤眸,肤白如雪,美艳不可方物。她是继俞徽娥后,第二个被岳峥临幸的新秀,承宠后的第二日,岳峥便将她从正七品宝林晋为从六品琼章。宁蘅抱病之时,宫里便数她最为受宠。
周琼章声音清朗,饶是与皇后对话,亦是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拘谨。宁蘅见状,免不了在心中称奇。世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