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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宫复仇记 佚名 5017 字 4个月前

友,这不是什么坏事。”

“那您怎么知道皇上就一定肯去呢?陆琼章得了宠,您自己又怎么办?”

顺着宫巷,宁蘅拐过了一个弯去,“我若是明着劝皇上,他料必是不会去的,需得要借个由头……今儿卢才人的事,便是个好筏子。至于宠不宠这件事……”

宁蘅抿了抿唇,眼前便是寿昌宫,搬走了一位俞徽娥,如今就只剩她与那个安静的顾良使相互做伴了。“没了陆琼章,也还有别的人,何必非拘着他独宠我一个呢?光指着皇上那些爱,咱们的路……走不长。”

小满听出宁蘅话中悻悻的意味,却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唯有低低唤一声“娘子”,继而上前扶住了她,径直往灵毓轩去。

宁蘅说的虽然寂寥,可小满没由来有一种预感……她们很快,就可以搬回永宁宫了。

※※※

岳峥是傍晚的时候来的灵毓轩,他不知遇上什么事,心情好得很,前脚刚迈进灵毓轩,后脚便打发人将晚膳摆到宁更衣处,又让高重保亲自去坤宁宫回话,免去宁蘅的昏定。

六月的天,暑气正中,宁蘅亲自端了放温的茶往岳峥跟前儿奉去,待岳峥捧住了茶碗,宁蘅才屈下身子福礼,“皇上圣安。”

岳峥一手端着茶,一手去扶宁蘅,笑着揉了揉她小臂的位置,“哪儿这么多礼数,你先坐,朕落落汗再陪你。”

他说着,就往大敞着的窗下步去,宁蘅吩咐立夏去绞块儿帕子过来,自己倒乖乖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坐下了,“臣妾今儿膝盖不舒服,便不和您客气了。”

立夏将半干的帕子拧好,并手递给岳峥,岳峥一面擦着脑门子上的汗珠儿,一面走近了宁蘅,“怎么好端端的,膝盖又不舒服了?叫太医来看了没?”

宁蘅温和一笑,伸手去握住了岳峥,“不妨事,下午蹲了一会儿,原先没这么娇弱,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

岳峥在宁蘅身边儿坐了,一张脸上俱是关切之情,“下午蹲着做什么?”

“俞徽娥迁宫,臣妾把庄顺皇后赐的一对儿杯子给送了过去,正赶上卢才人使威风,一屋子坐的哪个臣妾不得行礼?一圈儿下来,腿就有些受不住。”

宁蘅歪了身子往岳峥肩头上靠去,声音里不无委屈,“那杯子原是庄顺皇后赐给臣妾的,臣妾自己都舍不得用,今次送给了俞徽娥,倒还叫人挑了理,亏得陆琼章替臣妾解了个围,若不然,臣妾还不如直接去见庄顺皇后谢罪呢。”

岳峥眉峰微皱,卢才人有时候话多,实在不叫他喜欢,一直也冷落着,如今被宁蘅骤然提起,岳峥甚至觉得连卢才人的面孔都模糊了许多,“谁挑了你的理?”

宁蘅故作一愣,推诿着不肯说,“臣妾是当您做体己人,随口抱怨罢了,您若是问了名姓去,岂不就该追究了?”

“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平日里朕不愿叫人说朕偏私,才不能太护着你,可今儿都牵扯上母后了,朕再视若罔闻,那成了什么?”

宁蘅扭身,佯装着不悦,“您查出来那是咱们皇上明察秋毫,臣妾说了,那就是枕边风,传出去不好听,臣妾不说。”

岳峥本还压抑着怒气,听宁蘅这么一说,倒是忍不住笑了,“傻妮子,便就依你,朕去查,全你一个贤妻良母的名声。”

宁蘅低眉莞尔,透出一副满意的促狭样子,岳峥瞧着她侧影,好像是从画儿里走下来一样,纤眉青黛,薄唇粉淡,一身儿碧蓝的家常褙子,果真纤苗如一叶兰草。岳峥爱恋地将宁蘅揽入怀里,贴着她发鬓印下轻吻。

这是他的良人,仙姿玉色的一株兰花。

※※※

宁蘅那日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陆琼章,皇帝倒果然去了她那儿,一面问出了旁人对宁蘅的责难,一面又留宿在长阳宫。陆琼章侍寝的第二日,便被皇帝直接晋为了从五品美人,一跃竟压在了卢才人和秋才人之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去了长阳宫的缘故,沈徽娥原先犯的事儿又被皇帝重新提了出来,宁蘅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该晋为良使,以示抚恤。

皇后没表示异议,第二日同陆氏一道儿给宁蘅颁下了懿旨,两人殿中都是不咸不淡地叩首谢恩,可出了坤宁宫,彼此脸上都有似有还无的笑意。

更令众人欣喜的是,皇帝以藐视庄顺皇后的罪名,罚了周琼章三个月的份例,周琼章出身世家,银钱是小事,面子却是大事。这样在众人面前跌份儿,周琼章当日便推脱身体不适,缺席了晚上的昏定。

周琼章在宫里人缘不佳,原本眼红陆氏和宁蘅的人,一下子也觉得抚慰。

陆美人最是高兴,她一向与周琼章不对付,两人都是大家闺秀,入了宫就难分上下,年轻的女孩儿又都争强好胜,这回叫陆美人占了上风,她自然是欢喜不迭。

原本在坤宁宫里,陆美人还勉强绷着一副稳重模样,可定省出来,她便克制不住地去拉宁蘅的手道谢。陆美人与顾良使来往得多,佟徽娥旧日里又是依附着宁蘅过活,四个人且言且行地从坤宁宫往外去,倒是一团和乐。

临到分岔口,顾良使本欲与宁蘅同行,宁蘅却又一次道了婉拒,“我最近在仁寿宫礼佛,早晚都要去上香,恐怕不能与妹妹一道儿走了。”

顾良使脾性好,听宁蘅这样说,也未觉得有什么,“那姐姐快去罢,趁眼下天色还亮着,来往都方便。”

宁蘅笑着称了是,朝陆美人和佟徽娥行了礼,方顺着一条东西向的甬道往仁寿宫去。

佛祖虽不能为宁蘅解疑释惑,却可以让她的心感到平静。跪在咸若馆的佛堂中,宁蘅拈香叩拜,她垂眉沉溺在白檀的幽谧中,平静的熏香给她一种找到归宿的和穆感。

可宁蘅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地方,再一次遇到岳嵘。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19:00更新。

感谢读者朋友的提醒>.<给阿蘅晋了一阶。

28、助力

宁蘅本以为上次与岳嵘说开了,事情就已经结束。

他会像普通的皇室子弟,任由岳峥赐一桩婚事,然后离开邺京。宁蘅与岳嵘那一点点的瓜葛与暧昧,便会在时间的消磨里变得遥远而模糊,从此山水迢迢,岳嵘是他的逍遥王爷,宁蘅则在深宫里把算计人心从本事变为本能。

但宁蘅没想到,岳嵘并没有却步。

宁蘅在仁寿宫后的咸若馆拈香叩拜,她挺直了腰板儿跪在蒲团上,岳嵘离得远,只觉得那茕茕孑立的纤苗身影在偌大的殿中显得格外无助。

他示意跟在身边儿的内宦原地候着,自己往咸若馆步去。

那内宦好似有些不放心,追了两步,期期艾艾地唤道:“殿下……”

岳嵘摸了摸拇指上先帝赐下的玉扳指,无声一笑,“你放心吧,本王心里有权衡。”

听他如此一言,那内宦方刹出脚步,低俯着身候在了原地。岳嵘抻开大步,从容迈进了咸若馆。

“娘子。”他低作一唤,屈膝跪在了宁蘅一旁。

宁蘅被他骇了一跳,匆惶撑着地案立起身来,她一手将三炷默默烧着的香条递给立夏,一手扶着摆荡的裙面儿,有些意外地望着岳嵘,“殿下……这个时辰,你怎么还留在内宫里?”

岳嵘虽不能在东西六宫行走,但仁寿宫素来清冷,后妃等闲不会过来,这里面儿又安置着岳嵘的生母,岳峥便允了他常来探望。

可这一层关系,宁蘅并不知道。

“本王进宫有差事,顺道儿来给母妃问个安。”他顿了顿,却又不想欺瞒宁蘅。“本王听母妃的人说,这两日你每天晨晚都过来,礼佛敬香,很是虔诚……”

宁蘅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眉心微颦,试探地问:“殿下是有事要与臣妾说?”

岳嵘端端正正朝着佛祖磕了三个头,起身后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从前父皇信佛,可惜这宫里没几座正经的佛堂,只这一座咸若馆,却离乾清宫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倒也亏得咸若馆在仁寿宫里头,若不然荒废上十几年,仁寿宫就没法儿再住人了。”

宁蘅品咂着岳嵘的话,掂量着答了话儿,“殿下放心,有皇上在,太妃娘娘必会老有所养。”

“唔,皇兄人品方正,本王是知道的。”岳嵘抚了抚膝头上沾得灰,起身的工夫儿,却是话锋一转,庄重开了口,“娘子前些时日同本王说的话,本王都细细考虑过了,阿蘅待我什么心思,我原是不在乎的,她欢喜我那是我命里的福分,可她若不欢喜我,难不成便不是我爱的人了?”

岳嵘换了自称,可见是要与宁蘅掏心掏肺的说话。宁蘅被他最后那个“爱”字直戳心底,她只觉自己心中某一处,被这个字融得又酸又软,却是无处可逃。

她凝眉望着岳嵘,吹了两年的大漠烈风,岳嵘原先润泽的肤质变得粗糙,蜜色的脸也有了分明的棱角。一身儿保和冠服被岳嵘撑得笔挺,青色的交领大袖素而无纹,不知不觉中,岳嵘身上也散发出了独当一面的英武。

“娘子,本王知道你素来最体贴人意,过去母后看重你这一点,如今皇兄也爱重你这一点。你若是怕本王与康氏周旋不开,给自己惹了麻烦,那大可不必。皇兄早存了剪除康氏的心思,本王好歹和皇兄流着一样的血,皇兄的胳膊肘拐不到外人家里去……”

岳嵘兀自说着,他半侧着身,咸若馆外的夕日余晖便只照在他半张脸上,一暗一明,一阴一阳,一寒一暖……宁蘅的手藏在袍袖中,伸不开也攥不住。这光与影,向来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线之间,一念之间,岳嵘究竟是不是她的救命稻草,宁蘅俱不可知。

她唯一知晓的是,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实意、毫无芥蒂的关切着她的人。

这个世上仅剩的一个愿意她过得好的人。

宁蘅不自觉落下一颗剔透的泪,砸在殿中的金砖上,悄无声息,了无踪影。

“殿下,别说了。”宁蘅打断了岳嵘的话,她低垂着首,再也按捺不住,“是皇后,皇后原是在我膳食里下了毒,没承想,却让阿蘅吃下去了。”

岳嵘本还在诉衷肠,被骤然打断,神思尚有几分无所归属的意思。

他怔愣地与宁蘅对视半晌,方回过味儿宁蘅究竟说了什么。九襊的保和冠下,宁蘅隐隐见到岳嵘绷出一道儿青筋,她心里一慌,忙是开口去劝:“这事除了皇上、皇后、殿下与臣妾,再无旁人知晓,殿下千万别贸然发作,若连累了王爷,臣妾便是万死也不能偿罪……”

“我知道,我知道。”岳嵘连连点头,脸上却仍有隐怒。

宁蘅低首的工夫儿见他连拳都是紧攥着的,满心都是担忧,她怅然一叹,重新拿了立夏手中的香,敛裙跪在了蒲团上。

岳嵘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能退开两步,静神望着。宁蘅低垂眼睫,口中喃喃自语,隔了一阵,她举香三叩首,最后一拜犹为庄敬。立夏上前扶了宁蘅起身,替她将那三炷香插入了鼎炉之中。殿中缭绕的檀香,渐渐宁下了岳嵘的心智。

宁蘅偏首,重新看向岳嵘。“殿下的情份,臣妾替阿蘅感动,可眼下皇后娘娘并无过错,臣妾沉冤尚未得雪。臣妾斗胆劝谏殿下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娘子的意思,本王明白。”与岳峥不同,岳嵘旧日随在养母身边,知晓宫妃之间上不得台面的明争暗斗。他不乐意参与,不代表他不理解。宁蕙的为难,他桩桩件件都能心领神会。

宁蘅听岳嵘这意思,便是暂且会按兵不动,先给自己留一份周全安宁。她心存暖意,忍不住一笑,“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殿下如今也会体谅人了。”

“兵法也是斗法,本王又不傻。”嘴上虽这么说,岳嵘却还是禁不住脸上一红,他故作从容地侧过首,看向窗外,顺着岔开了话题,“本王往来宫中不便,娘子若有什么事,可以到仁寿宫寻女官杜氏,杜姐儿打小看我大,也认识娘子,眼下伺候着母妃,方便同本王通信儿。”

宁蘅蹲身一福,感激地谢了恩。

岳嵘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浑不走心地道:“娘子是阿蘅的姐姐,本王虽虚长你一岁,却也视娘子为亲姊妹。倘使有什么事,娘子只管开口……今儿时辰不早,皇兄还吩咐了事儿要办,本王便不逗留了。”

宁蘅心里倏的一动,岳峥要往外走,她却蹲不□来恭送,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一样,万千想说的话却开不了口。直到岳峥迈过了门槛,她方急切地唤了出来——“殿下留步!”

“怎么了?”

宁蘅一敛裙衽,直挺挺地跪到了岳嵘面前,“臣妾确然有事相求。”

岳嵘忙不迭上前去扶宁蘅,他双手托在宁蘅的小臂,禁不住就想收拢十指,将那藕臂箍在自己的掌间,可待到两人肌肤贴近,岳嵘又颇为警醒地松了力道。

他知道,这是宁蕙,不是他胆大妄为的小阿蘅。

“本王视娘子如亲人,娘子有事但说无妨,何必行这样大的礼?阿蘅若地下有知,又该怪我欺负她的好姐姐了。”岳嵘话里打着趣,用涎皮赖脸的笑意掩饰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

宁蘅倒未察觉,借势而起的同时,她低垂眼眉,轻声说明了当日“自己”被打入冷宫的事件原委。岳嵘听得剑眉紧蹙,昔日顽皮却并无锋芒的少年,在这分别的岁月里,俨然已经成长出了自己的羽翼和利刃,有了保护自己所在乎人的能力。

待宁蘅一语言尽,岳嵘忍不住问:“沈氏欺人太甚,这一切……皇兄难道全然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