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重生后宫复仇记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意,咱们都辜负不得不是?”

见了黄裕,那提着食盒的小内宦立时奉出了笑脸儿,黄裕打量了他一圈儿,到底是点了头。“你且等一等,皇上正忙着,我先去看看里面的光景儿再说。”

那内宦岂敢跟黄裕拿乔,一躬腰板儿称了好,目送着黄裕往里去。

黄裕进了殿,小心翼翼地往内书房去,地上五花大绑地跪着几个乡下人,涕泪横流地哭着认罪,皇帝一脸不豫,俨然是不耐得紧。

坐在皇帝下首的是秦王,这位旧日里惯会捣蛋的二皇子,如今也长成了不怒自威的大将军,黄裕收回打量的目光,哈着腰往岳峥身边走去,“皇上,皇后娘娘叫人煲了汤,打发人给您送了过来,就在外面儿候着呢……您看?”

岳峥早已问明了事情,正犹豫着如何处置,沈月棠的父亲是能臣,以后要用他的地方多了去,照例这是可以抄家问斩的罪,他却不能就这样黜落了沈氏。可若是从轻,一则他心里恨极了沈月棠,二则,不论是皇后还是阿蕙,都必定会有怨言。

他左右为难的工夫儿,听了黄裕的话,少不得心中一动,“汤你拿进来,人打发走,顺便叫他请皇后过来一趟,朕有事儿与她商量。”

黄裕欠身称是,往后却步退出了殿里。

那内宦得了黄裕的吩咐,忙不迭回了坤宁宫,前后没耽搁太久,皇后的仪驾便到了乾清宫前,岳嵘知道这是皇帝自个儿的家务事儿,知趣地告了退,在门口唤了声“皇嫂”,虚应一礼,便拐弯儿往仁寿宫去了。

他把乾清宫里的事情原委仔细交代了杜氏一遍,借着太妃的名头,赶忙让杜氏去寿昌宫里给宁蘅送“经书”。

那会儿刚过了午晌,最是燥热难耐,宁蘅歪靠在罗汉床上打盹儿,一只手握着纨扇柄儿,另一只手抱着个“青奴”偷凉,听立夏替杜氏通传,她一个激灵醒过神儿,登时便坐了起来,“快请。”

杜氏轻轻巧巧进了屋儿,两人一番客客气气地寒暄,半晌才进入了正题。宁蘅心里有了猜忖,少不得屏息听着杜氏说话。

“舒家人天生便不安分,得了富贵就在村落里称大王……正巧叫殿下摸着了把柄,由此作筏子,把事儿串联着告到了皇上跟前儿。”

“皇上在乾清宫里亲自审了人,坐实了沈徽娥的罪,眼下请了皇后娘娘来商议怎么罚……娘子的冤屈,眼瞧着便能洗清了。”

“殿下说了,真假盼哥儿的事,皇上兴许还存着疑心,娘子要早做打算,切勿出了纰漏。这一本儿《金刚经》,是殿下去白虎山的时候,请普觉寺的住持亲手抄的。殿下听说娘子如今信佛法,便叫奴婢给您送了来……对外,您就说是太妃娘娘的赏赐即可。”

宁蘅静默地听着杜氏娓娓道来,明明极宁静的瞬间,却被窗外的蝉噪闹得她心神不宁。她攥着扇柄的手,溺出一层又一层的汗,若不是拢住了手指,恐怕还会有轻颤,宁蘅不敢主动去接那经书,只得示意立夏代过。

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意,同杜氏道了谢。

再回忆那日的时候,宁蘅已经想不起她是怎么送走杜氏的,唯有黄裕来请她去乾清宫的记忆清晰得好似神话里的仙镜,能重放这世间一切发生过的事情。

黄裕笑眯眯地同她道恭喜,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端,“娘子,苦尽甘来,您该涅槃了。”

兴许是将这一刻设想了太多遍,真到了最后的节骨眼,宁蘅反而淡然得紧,“中贵人慎言,涅槃的是凤凰,我高攀不起。”

※※※

乾清宫里,沈徽娥一身素净的水蓝袄裙,她一贯喜欢桃红柳绿的俏丽颜色,如今这样的清淡,是少有的模样。只是,这世间已没有人再去欣赏她的模样。

“沈月棠,舒家人已经都认了罪,朕传你过来,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个体面。”岳峥早平息了怒气,他的后宫糟乱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他识人不清,他没的脾气去发作别人。“当着皇后的面,你把你自己的罪讲清楚了,认明白了,朕就留你沈家无辜人的性命,倘若有半句失实,朕叫你一家子给朕的儿子陪葬!”

皇后从被坤宁宫过来,就是一头雾水着,先前皇帝不肯和她明说什么事,单让人把沈徽娥传来。眼下听岳峥提到“儿子”,皇后方猝然握紧了座椅的扶手,平素雍容温和的面庞上,浮出狠厉之色。

沈月棠早察觉有人带走了那个假盼哥儿,可她没法子挣扎,除了等着这一天被人揭露出来,别无他法。她是傻了,竟然还留了那真盼哥儿的一条性命……到底是她对宁蕙太过小觑,忘了这狐媚子既然能勾得九五之尊迷上她,自然也有本事再攀上一个秦王。

沈月棠凄然一笑,朝着皇后恭敬磕了一个头。“皇后娘娘,腊月十一,是臣妾使人偷了宁氏的野葛,下到您的膳食里,您的孩子,是臣妾害没的,不干宁氏的事儿。”

皇后闻言一怔,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是和这宫里诸多妃嫔一样的女人,期待皇帝的垂爱,也渴望要一个孩子,她甚至还背负着一整个家族的使命,与皇帝斡旋,与宫嫔们斡旋。

整整半年,她都活在失了儿子的痛楚里,她的孩子都没了,她心心念念都是如何惩治凶手,叫宁蕙一辈子不得安宁。

她伤天害理的下了毒,又在此后给宁氏下多了绊子。

可谁料,到头来,却有人突然告诉她——不,不是宁氏害的你,是我!

她失了孩子,又失了英明,更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与宁蕙过不去。直到这一刻,皇后才意识到,枉费家里人精心教养她这么多年,她竟叫一个区区大理寺少卿的女人将她当了枪使!

皇后一时间叫痛恨惊惧占满了心窝子,瞪着沈月棠,只恨不得活剐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计划3000字的内容,觉得3000字太轻描淡写,结果抻成了六千字。

明天再来一章,结束本卷。

31、复位

岳峥见沈月棠倒还算懂事,冷笑了笑,偏首看向皇后,安抚地问道:“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宫里腌臜,也是你要管的分内事。朕既然请了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这沈月棠,你想怎么处置?”

皇后再难过也听得出岳峥话里的试探意味,后宫出了这样子的事,就算受害的是她自个儿,但说破了,还是她的失职。

她这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

皇后悄无声息地滚出一颗泪来,她极快地抬手蹭掉,仍保持着不疾不徐的口吻,“毒害皇嗣,理该是斩满门的罪过,皇上仁慈,臣妾也不愿一个不孝不忠的人连累上一国栋梁,依臣妾看,废为庶人,赐死了便罢。”

岳峥点了点头,附和道:“梓童识大体,朕再欣慰不过。事情水落石出了,阿蕙身上的冤屈也算是洗干净了,朕看,该复她贵妃之位了。”

皇后心里酸涩的不行,岳峥想替她查清真相,说白了,还是为着那个宁蕙。她原是岳峥一体同心的妻子,可终究比不过一个妾。她偏开眼神,极力抿出一个笑容,生怕皇帝看出她有半分的不甘心,“但凭皇上做主。”

岳峥满意一笑,打发着宫人将沈徽娥拖出去,他正要催问怎么还不见宁蕙的身影,便听内宦通传——

宁良使来了。

※※※

宁蘅到的时候,沈徽娥正叫人绑着往外拖去。宁蘅皱眉给她让开了道儿,谁知,沈徽娥却扑到了她跟前儿不肯走,“宁蕙,你好心机啊!”

沈徽娥阴笑着死拽住宁蘅的裙裾,几个往外拖她的小黄门都因知晓内里的情况,因而待宁蘅格外客气,他们一面道着“娘子万安”,一面上前去掰沈徽娥的手指头。沈徽娥揪得紧,大抵是知晓死到临头,拼了命去扯宁蘅。

宁蘅摆手叫两个黄门放开了她,反倒屈一屈膝,朝着沈徽娥行了礼,“徽娥娘子万安,论心机,臣妾比不过您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可不敢担您的谬赞。”

沈徽娥“哈”的一笑,却是骤然落下泪来,“宁蕙,你不用在我这里装,忍气吞声半年了,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吧!我就是恨啊,皇后三番两次对你下手,怎么就弄不死你呢?”

宁蘅平心静气地听着沈徽娥说话,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徽娥娘子慎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宁蕙,我是为你好,你不必在我这儿装大尾巴狼……皇后的事,我认了,一个嫡子,一个宁蘅,是我赚了,可端午的事儿,确然不是我做的。”

沈徽娥笑得凄然,却是松开了拽着宁蘅裙裾的手,她低着眉眼,抚着宁蘅裙襕上的云纹,将她适才握出褶皱的地方慢慢捋平。宁蘅只听她轻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宁蕙,杨贵妃再得宠也逃不过马嵬坡的劫,帝王的恩爱啊,淡的就像这云,一晃便飘走了……”

“你且看吧,他护不住你,早晚有一日,你逃不过和我一样的下场。”

宁蘅被沈徽娥的话刺的心口发疼,她无助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恰见到沈徽娥眼底不屑的笑意,“你若是不想死,就小心点皇后,若论一箭双雕,谁都比不过她,伤了你,除掉了我……你算计不过她,便擎等着去给她的孩子陪葬吧。”

“黄泉路上,我等着宁贵妃您来给我做伴!

宁蘅瞧着沈徽娥被人拖得远了,就好像那一日,姐姐被人拖去冷宫一样。沈徽娥脸上很是平静,没有姐姐的怨恨,也没有姐姐的失望。

当然,沈月棠是罪有应得,本不该生出这样多情绪。

她低垂下眼眉,抬步往乾清宫离去了。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万安。”

岳峥原本压抑的火气,在见到宁蘅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甚至不顾君王体面,亲自起身去扶了宁蘅,他握着她一双沁了汗的柔荑,温声道:“阿蕙,是朕冤枉了你,朕给你赔罪。”

皇后心里只觉皇帝荒唐,她失了一个儿子,皇帝都未纡尊道一声“赔罪”,却在此时此刻,罔顾自己中宫的颜面,去哄一个宫嫔开心。

可她没有办法,连皇帝都这样开了口,她又如何能在宁蕙面前端架子?皇后心灰意冷地起身,脸上却挂出了愧疚的笑意,“宁妹妹,腊月的事,是沈氏做的,原是本宫和皇上误会你了,白叫你吃了这么久的苦……是本宫对不住你。”

宁蘅抬眼便正对上岳峥柔情蜜意的一双黑瞳,他眼神清亮,宁蘅能从他眼中看到倒影的自己……可那又怎样呢?他眼里是自己,心里,却从没有住进任何人。

她等了那么久,姐姐也等了那么久,可她们需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道歉。没有哪个在爱中的女子,不期待对方全心全意的相信,姐姐做到了,可岳峥呢?

她知道自己求不到岳峥的什么,先前是她和姐姐错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原以为,是爱人就可以全然依靠。可那是皇帝啊……

宁蘅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刻,她心里的恍然却大过原有的欣喜。宁蘅从容抽出了自己手,偏目看向皇后,“皇后娘娘,阿蘅怎么办?”

她倒退了一步,眼神又回寰到了岳峥脸上,“阿蘅就这样死了?她是给谁陪的葬?沈月棠还是您的孩子?她才十六岁,皇上,您还记得她吗?”

岳峥没料到宁蘅会在此刻提起,皇后脸上更是一僵。她蜷起十指拢在掌心,定定地看向宁蘅,不容置疑地回答:“宁良使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纯嘉长公主不是暴病而亡吗?她没有给任何人陪葬,生老病死,绝非什么人能掌控的事情。”

宁蘅眉央只微微皱起一道小褶,眼神里俱是不可置信的颜色,她是真的不相信,身为一国之母,竟可以将一条人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一笔勾销?

“皇后娘娘……”宁蘅斟酌着词句,想将腹中压抑着的骂言,变成更委婉的说辞。毕竟岳峥还在……她不想,至少那一刻,她不想叫岳峥记住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您是说,阿蘅的死,和您半点干系都没有了?”

皇后下意识去抻自己的袖口,避开了宁蘅的灼灼目光,“本宫没能照顾好长公主,是本宫的疏忽,宁良使要是心里不痛快……”

宁蘅挑眉,殷殷地等着皇后的后话。

“那本宫也没什么法子。”

“康子娴!”皇后话音方落,宁蘅便哭喊着出了声,皇后的闺名饶是六宫皆知,也断然没有像宁蘅这样,敢脱口而出地唤出来。便是皇帝,也极少称呼她的闺名。这是他的疏离,却也同样是他的尊重。

皇后脸色未变,岳峥却是不甚满意地伸手拦在了宁蘅身前,沉声提醒她,“阿蕙,那是皇后。”

“皇上,臣妾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坤宁宫了。”不给宁蘅再有捉住她短处的机会,皇后已然温声开了口,她微微垂首,朝着皇帝行了个礼,“今日是十五,臣妾在坤宁宫等您过来用膳。”

岳峥向皇后颔首,示意她先避一避,皇后面无殊色地退了下去。

皇后面上做得风轻云淡,连眉梢都一动未动,可她心里其实是极害怕的。宁氏二女怎么说也是功臣之后,自幼养在姑母膝下,与这宫中的金枝玉叶并无不同。而这宁蕙,更是饱受岳峥爱顾。

她当初失了孩子,心中悲恸,又加之素日里看惯了贵妃的得意,一时蒙昧,往宁蕙的膳食里下了毒。

倘若那个时候一招毙命,送宁蕙去见了姑母,也不会生出此后这样多的事端。

可偏偏,她福大命大,还有一个好妹妹来替她去死……皇后忍不住冷笑,都说有滴泪痣的人命苦飘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