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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宫复仇记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自己出面,用姐姐的身份劝说阿嵘,他兴许会听上一二,接受这一桩婚事。

秋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美人娘子请恕本宫冒昧,本宫一时好奇……娘子怎么想要将令妹嫁给秦王殿下?”

秋美人抬起眼,深深地望了眼宁蘅,挑眉反问道:“攀附皇家亲贵,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宁蘅被她诘问地一怔,半晌方缓过神来,“事关阿嵘大婚后过得是否顺遂,本宫总不能轻易便替他应下来,令妹何种人品、相貌,本宫一概不知,又如何能贸然应诺?”

秋美人不疾不徐地轻声一笑,“娘娘自然可以不答应,臣妾不妨同您再透个消息,陆贵姬已有孕两个月了,她此时禁足在宣梅殿,皇后想下手做些什么,那便是再轻易不过了……夜长梦多,臣妾大可以等着娘娘慢慢考虑,可陆贵姬却等不了那么久了。”

陆贵姬竟然有孕了!

宁蘅脸色登时有些发白,她已经失了一个孩子了,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陆贵姬身在危境,为人鱼肉?

可那是阿嵘啊……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唯一说想要娶她为妻的人,她又如何能让他做自己同旁人交易的筹码?

秋美人见宁蘅犹疑,也不催促,只是道:“娘娘若放心不过秋家门第,那大可不必,臣妾祖父也是随先帝驰骋疆场的将臣,论功也不逊于令尊,舍妹年方二八,容貌清丽,配秦王殿下,也决计不算高攀了。这婚事里倘有半分不妥,臣妾也不会腆着脸来找娘娘……”

宁蘅看向秋美人,此时她说话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宁蘅望着她清秀的面容,揣测着秋美人妹妹的模样。岳嵘以后,便会和这样品性的女子过上一生一世。

他们会不会像旧日的岳峥与姐姐一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岳嵘又会不会像对自己一样用心地对待秋美人的妹妹……

她其实是该答应秋美人的,岳嵘娶妻之后,便该就藩去了,这大魏宫城里的腌臜旧事,也不会再沾染上他的手,他会永远逍遥自在,过上和以前一般无二的顺遂日子。

她该答应才对的。

“好。”宁蘅疲惫地闭上眼,“只要皇上同意,本宫必能劝得秦王殿下点头,美人娘子放心罢。”

秋美人满意一笑,“这样就对了,难得娘娘爽快,臣妾倒不妨再告诉您个事情。”

她话锋一顿,眼神往宁蘅平坦的腹间望去,“佟宝林懂得药理,端阳节的雄黄荷包,是她故意拿给娘娘的……您的血虚之症,有孕本就危险,若不是这两次都有贺太医在,臣妾就该去皇陵同您说这番话了。”

宁蘅无动于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把真相告诉皇上,他自然便会还本宫公道……待机缘合适时,我亦会替秦王殿下与令妹说和。”

“臣妾信娘娘,秦王殿下说过,纯嘉长公主是这世上最纯挚的人,娘娘是她姐姐,必不会错。”

秋美人言罢,朝着宁蘅福身一礼,却步退了出去。

宁蘅只觉秋美人尾音里有着无尽的寂寥,而更令她讶异的是,宁蘅自己竟然也有些淡淡的失落。她重新躺了下来,将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归结为疲乏,没用多久,便果然入了梦。

※※※

冬月廿七,邺京下了第一场大雪。

宁蘅流产后畏冷畏得厉害,衷兰殿里比往日用炭都多,宁蘅因还没有出小月子,是以一直窝在榻上,两床厚实的锦被盖在身上,她终于觉出些温暖。

佟佳颂是今日行刑,她没有当初沈月棠死得轻松,岳峥大抵是恨毒了她,竟下旨让人去凌迟。宁蘅没有去劝,只是静默地听着佟宝林被人从永宁宫拖出去时的哭号。

皇后也被软禁在了坤宁宫里,康家的人频频向皇帝施压,京中禁军蠢蠢欲动,岳峥没有法子,只好隐忍不发,将她的后位暂且留住了。

兴许正是因为如此,岳峥才会把他所有的不快却施加在了佟佳颂身上。

陆贵姬有孕,是眼下宫里唯一的喜事,岳峥将她一跃晋为了充华,与查清冬至节宴之事的秋充华并立。至于宫中之事,仍由秋充华打理着。

秋充华性子一贯清高,加之不得圣宠,如今成了后宫主事,底下不服管束的人并不在少数。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近一阵备受皇帝冷落的周才人。

周才人与皇后走得近,岳峥因此迁怒于她。周才人跋扈惯了,骤然受到这样的冷落,岂有顺服之理?她动不动便挑剔秋充华的错处,竟还敢三番五次跑到乾清宫去告御状。

秋充华平素不涉宫闱争斗,可一样是世家里教养出来的女儿,她手段倒也不输给周才人。

临至除夕,秋充华建议岳峥大晋六宫,为的是添些喜气。这些宫闱琐碎之事,岳峥素来不甚管,秋充华既然提了,岳峥自然没有异议。

秋充华见皇帝答应,从容一笑,却是将周才人近些时日违逆于她的事情尽数说给岳峥,最后方道:“虽说是要大晋六宫,可懿贵妃位分已经尊隆,不必再晋,臣妾和陆充华也刚刚晋位,暂且先不动了。”

她先将自己从受益群里择了出去,岳峥知晓她谦和,不免欣慰,“阿蕙不必晋了,你和如萱倒是无妨。循例充华位可赐封号,朕便让人给你们二人拟个封号来,虽不晋位,也是嘉奖。”

秋充华惊喜地谢了恩,接着又道:“皇上御下一贯是惩罚分明……依臣妾看,周妹妹不若就别晋了,为得让她长个记性,免得贬斥于她,反倒伤了宫闱和气。”

岳峥听她说得有理,这一阵岳峥亦是被周才人闹得有些烦腻,当即亲自拟了圣旨,吩咐秋充华晓谕六宫。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第一天,一切都要顺利!

48、说亲

秋充华一向心思细腻,又蛰伏良久,对众人脾性都颇为了解。周才人不曾设防于她,除夕之夜因不得晋升,被狠狠下了面子,却连个翻身之机都没落到。她一时大恨秋充华,又不敢再轻举妄动,一整个正月过去,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至于旁人,除了宁蘅不曾晋升之外,她们皆是领了秋充华的人情,格外顺服。秋充华被赐封号静,是为静充华,陆充华则赐封号颖,是为颖充华。这是岳峥亲自拟的封号,一个静泊,一个聪颖,寓意昭著。

卫琼章、穆宝林、顾徽娥各晋一品,分别为卫才人、穆琼章与顾宝林。

品阶晋了,份例自然宽裕许多,众人欢天喜地,这样融洽的气氛一直从除夕延续到了正月结束。

二月十二,花朝节。

民间文人墨客要郊游雅宴,岳峥帝王之尊,等闲不便出宫,则遍邀六宫,在御花园设了赏花春宴,趁午后闲暇,与妃嫔们喝喝茶,附庸风雅一番。

颖充华身孕已有五个月,她这一胎护得仔细,长嫂纯容长公主又亲自进宫看望过几回,众人万分不敢怠慢,因而坐得极稳,平日里出来走动,丝毫没有妨碍。

她与顾宝林结伴而来,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俱是艳羡,趁地位最尊的宁蘅还没来,一股脑蜂拥围在颖充华周围,嘁嘁喳喳地聊着。周才人满面不屑之意,扭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仅不肯过去,竟是连一眼都不愿看。

坐在颖充华身旁的静充华瞧见周才人的脸色,忍不住一笑,她虽没有跟着旁人一道在颖充华身边凑趣,却因资历最长,免不得开口说几句应付场面的话,叮嘱颖充华万事小心云云。

颖充华家教极好,在众人之间斡旋得得体合宜,既不让人觉得她高傲得意,又不自降身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人缘儿本就不错,这般应付下来,大家更是愿意围着她说话,直至贵妃仪驾迟迟来了,众人方止住声响,起身行礼,“恭请懿贵妃万安。”

宁蘅叫那一味牵牛子伤了气血根本,一整个冬天过去,都没有全然养好,原就纤苗的身板儿益发瘦削,气色也并不怎么好。一身玉色的褙子衬得她白肌胜雪,缎面上用银丝勾勒了缠枝莲纹,清雅极了。宁蘅乌发云髻,却只簪了几支素净的银钗,整个人飘然成仙一般,众人看得俱是一怔。

立夏扶着她从肩舆上走下,宁蘅环绕一圈,但见周才人独独在坐席一侧,大抵能猜到先前景状,不免一笑,让众人起了身,兀自步至亭中为她专设之座。

皇后幽禁在坤宁宫,已长久未见天日。除了她,宫中宁蘅地位最尊,是以皇帝身侧的位置,便留给了宁蘅。

宁蘅抚裙落座,她下首本该是卫才人,可此时卫才人聚在颖充华身旁,那位置一时便空了出来,隔着这个座儿,就是孤身一人的周才人。

她无谓一笑,扬声道:“皇上过不了多久便该来了,大家也各归座吧。”

大家一道应了是,各自回了位置。静充华目光复杂地瞥了眼宁蘅,周才人是皇后羽翼,皇后的势力尚未除净,她怎的倒要替周才人解围?

周才人亦是讶异于宁蘅这般态度,只猜忖必是因为颖充华在宁蘅落胎之际有了身孕,两人起了龃龉,方有今日局面。她正暗自得意,却见圣驾已至。

龙辇遥遥跟在岳峥后面,他并没乘,而是与岳嵘一前一后,且笑且行。说来也巧,岳峥今日亦是一身玉色的道袍,金丝线绣的云龙纹与宁蘅衣裳花样倒有呼应之意。众人原本还在羡慕颖充华,这一会儿倒又眼热起宁蘅与岳峥之间的心有灵犀。

岳峥将众人叫了起,便听岳嵘从旁打趣道:“懿贵妃果然与皇兄默契,连穿什么衣裳都是成双入对的。”

他话音落毕,宫嫔们方意识到秦王乃是外男,这般相会,极是不妥。可岳嵘跟在皇帝左右,她们若避了秦王,自然也避了岳峥,一时进退两难,众人脸色颇有些尴尬之色。

宁蘅猜得到大家心事,趁接岳嵘话茬的工夫,委婉问着皇帝,“秦王殿下惯会打趣本宫,难不成皇上今日带殿下来,便是要让他捉弄咱们的不成?”

岳峥听出她话中深意,一拍脑门,笑着解释:“是朕忙糊涂了,原想着御花园春景甚美,二弟已有三年不曾踏足,便叫上他一道儿来观,一时忘了各位爱妃,果然该罚。”

光听岳峥语气,便知他今日心情大好,他平素脾气虽温和,可养尊处优惯了,一来不愿意旁人忤逆,二来对礼数上格外看重。这样的玩笑话,并不是宫里人人都听得到的。

岳嵘亦是没料到候在园子里的还有一众嫔御,听岳峥这样说,忙是帮着圆场,“皇兄体恤臣,臣哪能干让皇兄挨罚,这样罢,本王向各位小嫂嫂们赔罪了。”

他说着,躬身一揖。等闲嫔妃,哪里敢受藩王大礼?莺莺燕燕侧身避过,嘴上更是纷纷道了不敢。唯有两人例外……一个是尊为贵妃的宁蘅,另一个,则是有些痴愣了的静充华。

岳峥见岳嵘嬉皮,伸手在他发冠上一敲,笑骂道:“别混来了,如今父皇不在,朕看简直是没人约束得了你了……你呀,还是缺个秦王妃!”

宁蘅听到秦王妃三字,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到,下意识地便偏首去望静充华。孰料静充华竟是直勾勾地望着岳嵘,面容虽沉静,目光里却荡开不少温柔。宁蘅蓦地一惊,她原先见过姐姐望着岳峥的模样,便是这般的眼神。

难道,静充华对秦王竟然有着别样的情愫?

宁蘅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若真是这样,静充华又为何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岳嵘为妻呢?

她兀自出神,却听岳峥温柔地唤了一声“阿蕙”,宁蘅忙不迭调转目光,岳峥已走近了她,伸手搭在了她肩头,“又发什么呆?朕的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不等宁蘅解释,岳峥又道:“二弟想去清望阁,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曾在那里头捉迷藏?正巧你也在,咱们一起故地重游一番。”

说着,岳峥拉着她便从席间绕出来,顺着小径往清望阁的方向去了。

宁蘅心事未了,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静充华。

静充华仿佛感应到宁蘅的眼神,转首的工夫儿堪堪与她对上。那一双清亮瞳仁,登时露出又无奈又熨帖的笑意。这份笑意转瞬即逝,宁蘅只见静充华的目光往岳嵘身上一飘,转而再度同宁蘅对视上。这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宁蘅当即了然,霎时便生出几分失落。

她偏回头,跟在岳峥身边,顺着路走得远了。

静充华怔怔地凝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岳嵘明明看到她了,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明明已经春暖花开,静充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沉在冰里,再没有人能把她融化了。

这厢岳嵘未免园子里的尴尬,主动开口来了清望阁。可亦步亦趋地跟在十指相扣的岳峥与宁蘅身后,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皇兄和阿蕙终成眷属,可他的阿蘅却永远不在了。

便是重游清望阁又如何?那个从檀木书架里闪出来朝他做鬼脸的女孩已经回不来了。

岳峥握着宁蘅的手,边走边问道:“适才发什么呆呢?朕瞧你一直看着静充华。”

宁蘅微提裙,从门槛里迈入清望阁中,紫檀木的香气登时萦绕在鼻间,她回首看了眼岳嵘,继而道:“臣妾是在想皇上的话,秦王殿下确然是缺一位王妃了。”

岳嵘闻言大惊,他刚要说话,却听岳峥笑问:“那你看着静充华做什么,朕再心疼自己弟弟,也没有把自己的人拱手让出去的道理。”

岳峥嘴上说着,手中下意识地握紧宁蘅,眼神亦是与岳嵘堪堪对上。岳嵘撞上岳峥的目光,不由一愣,皇兄这是……在警告自己?

“皇上胡说什么呢。”宁蘅轻声一嗔,嘴上却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