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打击听苍老东家这话里话外意思,分明不是要蓝家嫁女人,是要迎女婿入门哪。
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蓝家铺子虽然红火,他们家在宁县也算的是一号了可是比起底蕴沉稳的苍家来,他们家还算是刚冒头的新贵啊,而且男人娶媳妇进门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苍老东家却说出要孙子入赘的话来呢?
大家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半天,都没有头绪,纷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苍老东家,等着他给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做一个解释。
老苍鸿似乎要到就是这个效果,他坦然的站起身来,对着大家朗声说道,“大家猜的都不错,咱们苍记的少东确实是要入赘蓝家。至于原因嘛,……”
苍老东家说到这里,目光一转,落在了主角苍玉泉的身上,“至于原因嘛,还是让玉泉自己和大家说说吧。”
人们再一次哗然,纷纷跟着调转了目光,望向了有些局促的苍玉泉,而在不远处的人群里,李锦容更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苍玉泉的回答。
当时,他虽然被他入赘的说法惊的改了主意,可是也很好奇到低是什么人冲破世俗的偏见,入赘蓝家,配的上他心目中唯一的云芳呢?尤其是在看到了她去了瘤子之后的真容之后,他就更加的纠结了。
可是,李锦容把他认识的青年才俊都过了一个遍,就是没想到了入赘会是小泉子自己,还是以苍记少东家的身份。他彻底的服了,他不管多么的仰慕她,却做不到为她不顾世俗的偏见,不顾众人的目光。
他输的心服口服,此时的他除了羡慕,还有好奇。
因为自己输了,李锦容就更想知道赢家的想法,想知道他会如何和大家交代,和全县的父老交待这件事情。
大家都在等着苍玉泉的回答,被自己的爷爷当众摆了一道的苍玉泉却只有暗暗苦笑的份,他之所以要入赘蓝家,爷爷是一清二楚的,很多事情不是可以当众说清楚的,可是爷爷他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偏偏选在这个事情挑出了这个话头来,却只负责拱火,不管灭火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不能说真实原因,只能临时编造一个理由来出糗。
可是,这个理由哪是那么容易编的出来的啊,随便敷衍了一个不但不会让众人信服,还可能会连累了芳儿她被人家指指点点哪。
顿时,苍玉泉的额上就见了汗了。
就在苍玉泉为难的憋红了脸的时候,院子门口一阵喧哗,紧跟着有人大声的汗了起来,“圣旨到,苍玉泉,蓝云芳接旨。”
随着话音,被孙县令留在府衙里的县丞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小跑着赶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县松坡屯盐场事宜事关当地民生,蓝庆生一家责任重大,现特命苍玉泉婚配蓝氏云芳,入赘蓝家,守护一方,钦此!”
奉旨入赘!
竟然是奉旨入赘!
一时间,大家脸上都是一片释然,而当事人却是一片茫然,跪地接旨的玉泉和云芳双双看了一眼,都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他们不能去质问皇帝为什么插手这样的小事,可是却能询问似乎是早就听到风声的苍老掌柜的,因此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的把木光转到了红光满面的苍鸿脸上。
可是,异常高兴的苍鸿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拉起了蓝庆生的胳膊,亲热的讨论了起来,“我说庆生啊,你看现在圣旨都来了,你就不要那么坚持了嘛,我看芳丫头长的高挑,十五岁和十六岁也没多大区别嘛。”
“老伯,”爹用力的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快的从接到圣旨的震惊中醒了过来,左右为难的笑道,“现在圣旨已经到了,我,我也,……”
“这样好了,”福祥的孙老东家当起了和事佬,“你们两家先给两个孩子订了婚,明年这个时候,老朽咱们再来讨一杯喜酒喝哇。”
“好,好,好,”爹抚掌大笑,“孙老东家这个提议好,咱们就先订婚,一年后的今天再请大家来喝喜酒。”
“好。”
在场的众人都兴奋的鼓起了掌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云芳和玉泉两人默契的偎依在了爷爷的身边,他们感激爷爷为他们做的这一切,不管是嫁还是娶,他们一辈子都是爷爷的好孙子和好孙媳妇。
须发皆白的苍老东家一手一个陪着云芳和玉泉的手,欣慰之情随着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他知道他送出了一个孙子,但是却获得了一大家子的亲人。
苍蓝两家的婚事议定,吉时也到了。
在喜庆、嘹亮的唢呐声中,两顶花轿一起进了门,两个身穿着大红色嫁衣的新娘子一起被各自的新郎官用红彤彤的大红绸带子牵了进来。
……
“夫妻对拜,百年好合!”
随着司仪喜气洋洋的唱诺,大山和桂花、云华和小石头正式结为了夫妻。
而玉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紧紧的握住了云芳的手,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自此以后,两人以后的人生道路,不论风雨,一路同舟。
(全文完)
正文 番外 几年以后
又是一年七月七,月朗星稀,银辉遍洒。
静谧清亮的月光笼罩了位于武侯祠街上的蓝家铺子的后院书房。
苍玉泉眼前的账本半天都没有翻上一页,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着,柔和了他脸上硬挺的轮廓。
很显然,苍玉泉的心思已经不再账本上了,而是飞出了书房,飞回了不远处的卧房里。
这一次,芳儿肚子里的应该是女儿了吧?上苍给了他们三个调皮的儿子,这一次该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了吧?一个像妻子的女儿,一个完全属于他们夫妻的女儿。
虽然,芳儿已经辛辛苦苦的生下了三个儿子,可是那三个调皮的小子很快就被瓜分了。
老大蓝晨佟特别讨岳父岳母的喜欢,一年中倒是又一大半的时间呆在松坡屯的盐场里。老二苍棋泽更是一出生就投了爷爷的眼缘,虽然蓝家铺子和苍家铺子离得不是太远,但是爷爷却整天把那个小家伙宠上了天,小家伙有了太爷爷这个靠山,自然也不肯回来这里受爹娘的约束了。
等到芳儿怀上了老三,孩子还没出生呢,京中的定国公夫妇就悄悄的来了宁县。因为大哥成亲多年,虽然娶了三房妻妾,却没有一房能为徐家生出一儿半女来。定国公担心后继无人,听说二二媳妇又怀了孕,急急火火的就和夫人一起赶了过来。
善解人意的妻子理解定国公一家的苦衷,也明白他不能正大光明的入嗣徐家族谱的遗憾,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把老三交给定国公夫妇,听说是取名徐磊光,记在大哥徐玉鸣的名下,成了定国公徐府的长子嫡孙,还在襁褓之中就被皇上赐封一个正六品的骁骑校。
如今,妻子又怀了老四,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完全的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他希望ta能是个乖巧的女儿,贴心的陪着父母身边,做一朵可爱的解语花。
想到这里,苍玉泉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孩子自从被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一直很乖呢,不像是她三个调皮的哥哥一样,折腾的他们的母亲整天吃了就吐,憔悴不堪。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心疼她娘,一直乖乖的,除了让芳儿总是瞌睡之外,连孕吐都没闹几次呢。
相起卧房里怀了孕的妻女,苍玉泉再也坐不住了,随手把没有看完的账册合上,就大踏步的出了书房,直奔夫妻俩的卧房。
苍玉泉走的又快又急,可是当他快要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放慢了步子,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几乎是毫无声息的闪了进去。
芳儿一直不喜欢有丫鬟贴身伺候,即使是身怀六甲的时候,她也是尽量亲力亲为。
因此,他们夫妻的卧房里从来不会有外人。
屋子里没有外人,也没有点灯,柔和的月光洒在了床头,洒在了云芳光洁无瑕的脸上,洒在了她恬静的睡颜上。
可能是因为早年脸上长了一个瘤子的缘故,老天在后来的日子里对云芳格外的宽容,虽然已经是三个半孩子的母亲了,可是她的皮肤依旧和刚成亲那会一样的光洁细腻、吹弹可破,时常就就令苍玉泉看痴了眼,有种时光凝滞了的错觉和欣喜。(首发:)
和往常一样,苍玉泉轻轻的伸出了手来,眷恋的抚在了那张让他一辈子都看不厌的脸上。
突然,睡梦中的云芳眉头一笼,一大颗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从她的眼角流流出来,温热的泪珠滚到了苍玉泉的手上,烫伤了他的心。
一俯身,小心翼翼的吻去了云芳眼角的泪痕,苍玉泉怜惜的问道,“芳儿,你怎么了?”
说着话,苍玉泉脱去了外衣,只着了雪白的中衣轻轻的侧身躺在了云芳的身侧,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把妻子小心翼翼的揽在了怀里。
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云芳的身子扭动了一下,双手自然的攀上了苍玉泉的脖子。
不过,她眉间的那抹轻愁却没有散去,眉头拢的更紧了,嘴巴微微的一张,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苍玉泉喃喃的重复了一般妻子的话,禁不住愣住了,他听出了这是妻子在呼唤亲人,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说她还有叫‘爸爸’和‘妈妈’的亲人啊?
不其然的,苍玉泉就想起了他们在采石场头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时候的他还是顶着一张蜡黄的痨病脸,芳儿的脸上也还带着那个大瘤子。
他对于她们蓝家的底细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可是芳儿对她却还是一无所知。就在那个时候,精灵古怪飞芳儿也是对他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奇怪道让他以为她和她的师父郭四爷一样迷上了前朝女皇的故事。
现在想来,他当时似乎是想偏了,芳儿那个样子,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就像是某种暗号。
难道,总是给他惊喜的芳儿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一面么?
苍玉泉笑了,对着那张睡的不是很踏实的容颜,轻轻的说道,“不管你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哪些面,我小泉子永远会陪在你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小泉子的话似乎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睡的极不安稳的云芳突然就舒展开了眉头,双手也从苍玉泉的脖子上放了下来,她的右手护在了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握住了苍玉泉的右手。
云芳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在苍玉泉的陪伴下,她高高的飞上了天空,飞离了蓝家铺子,飞过了苍记后院,飞过了松坡屯盐场,飞过了京都的定国公府。
满足的看到了三个儿子的安静的睡脸之后,她握紧了丈夫的手,又高兴的向前飞去。
一直飞,一直飞,一直飞,……
飞过了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飞过了霓虹闪烁的闹市酒吧,一直飞到了属于蓝丹溪的小村子,飞到了她出生和成长的那个小院子上空。
无比熟悉的小院子里,一如往昔。
爸爸妈妈正在葡萄架下乘凉,他们还是不习惯吹空调,还是习惯拿着蒲扇坐在葡萄架下面聊天乘凉,一边轻轻的摇着蒲扇,一边轻声细语的聊天,商量着明天的琐事。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不同了。
在爸爸妈妈的身前不远处,一个活泼的小男孩费力的爬上了小凳子,努力的去够就在他指尖上的绿葡萄,就像她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妈妈看着小男孩的样子,慈爱的笑了,举着蒲扇招呼到,“小溪啊,下来吧,等着葡萄熟了啊,奶奶摘给你吃。”
“爷爷摘。”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撒娇。
“好,爷爷给你摘。”爸爸说着话,真的站起了身来,一点也不像对待蓝丹溪小时候那样的威严,“爷爷给咱们小溪摘,爷爷啊,可从来没给你丹溪姑姑摘过酸葡萄呢。”
“小溪又调皮了?你这个小家伙又支使着爷爷奶奶干什么啊?”
随着声音,更加沉稳了的杨海勇走了进来。
杨海勇如同小柱子一般,当初的蓝丹溪见他品性纯良,悟性又好,刻意的栽培,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如今,蓝丹溪魂飞异,是杨海勇替她担起了承欢于父母身前的责任。
“爸爸,小溪很乖的哦,”小男孩有些忐忑的说着,赶紧从小凳子上溜了下来,藏在了奶奶的身后,摇着奶奶的肩膀,奶声奶气的寻去庇护,“奶奶,您告诉爸爸,小溪很乖的。”
看着聪明的小家伙,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爸爸招呼着杨海勇坐下,带着心疼的埋怨道,“海勇啊,你忙了一天了,不好好的休息,还跑过来干什么啊?这几年来,你一直照应着我们,还让小溪陪着我们,我们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