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正是这样的风景。而在清凉寺最高殿宇,能把京城整个景色收入眼底。高高的走廊下面有一个寒潭,那是达悟的师弟达明医师的地方,据说那个寒潭可以治百病,但前提是你要过得了被冻死那一关。有十个人尝试过,本来给过人们一层希望的,但是那个人在爬上岸之后也没气儿了。所以此潭有个较恐怖的名字﹕死潭。下去的人无一生还。差一点,苏凤宁也成为其中一个。
听着旷远悠长的钟声,看着还未苏醒的连绵山脉。苏凤宁连日焦灼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下来。远处,风雨欲来。
“贱人,你去死吧。”映入苏凤宁最后眼中的是一张扭曲的脸,那张脸好熟悉,她在哪里看过呢?还没想起来,透骨的寒意钻进四肢百骸。真的,好冷!这就是她最后的意识。
隐藏在暗处的苏睿熙派来保护苏凤宁的影卫看见时,速度极快冲向苏凤宁,但是苏凤宁还是落入寒潭。听见这边巨大的声音,也 有人往这边跑来。暗卫刚把苏凤宁救起来,封瑾萧也赶到这里,那暗卫见状,将苏凤宁把封瑾萧怀里一抛,趁机跑了。封瑾萧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那暗卫浑身湿透,封瑾萧很容易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女子,但是就凭逃跑的轻功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就是他,要追上恐怕也吃力。怎会有如此的高手,青冀军是不知道的?
但是怀里即使昏迷都在浑身发抖的苏凤宁,也歇了他追认的心思。
“快去找达明大师”。封瑾萧抱着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的苏凤宁朝达明大师的住处疾步走去。谁也没有发现,苏凤宁手腕上的黑曜石不见了。而正在山林里逃亡的苏睿熙,心口一痛,一个缝隙,便被对手重重在背上划上一剑,后退一步,却一脚踏空。背后不是幸运的山坳,而是悬崖。四川的山从来没有侥幸,高峻奇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是说来吓人的。昏迷中的苏凤宁眉心紧皱,似乎极为痛苦。
“太子。”苏睿念目眦欲裂,他连一个衣角也没有抓到。怎么会这样,太子要掉落的地方不是在这儿啊。
“殿下!”林辰奋力推掉进攻的黑衣人,慌忙跑到悬崖边,什么也没有。那些黑衣人见苏睿熙掉落悬崖,便纷纷撤退。
“我杀了你们!”苏睿念怒极,招式凌厉,林辰等人见状,也将满腔怒火发泄到这群黑衣人身上。
乾元宫养心殿
“皇上,宁善公主掉落死潭,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易公公进来道。
“你说什么?”瑞帝正要宽衣的身形突然转过来,无情的凤眼盯着易公公。
“宁善公主掉落死潭,昏迷不醒”。易公公背后尽是冷汗,他咬着牙把这十六个字说出来。
“瞒住太后”。瑞帝挥退丫鬟,自己飞快的穿衣。
“恐怕瞒不住。”易公公顶着压力道。瑞帝冰冷的看向他。
“定安王世子已经招了许多太医。太后估计被惊动了。”易公公弓着身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定安王府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是饭桶吗?”封瑾萧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苏凤宁,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庸医们,从早晨到现在,这些庸医什么也说不出来,封瑾萧真是想杀了他们。
据达明说,苏凤宁也没再那寒潭里泡多久,据他的判断应该是刚落水,就被人救起来,按理说不会昏迷那么久,但是宁善公主就是不醒,他也不知道原因。这群庸医也不知道原因。
“太后驾到!”定安王府慌忙把大门打开,太后也不理那些人,有着桂嬷嬷带路,快步朝萧芜院走去。
“宁丫头,”太后看着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苏凤宁,红着眼眶,摸了摸苏凤宁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心一慌﹕“萧芜院没有被子了吗?公主的手如此冰凉,你们没有发现吗?”她朝着周围的丫鬟婆子吼道。桂嬷嬷看了看苏凤宁身上厚厚被子,什么也没说。
“有,”安琴忙下去拿。
“宁丫头,祖母都出宫来看你了,你也看看祖母好不好?”太后揉搓的苏凤宁的手,想把它搓的暖和些。安园红着眼眶,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离开公主的。
封瑾萧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不是滋味,那是他最爱的妻子啊。他满心以为,他是能回来陪着她一起迎接太子平安归来的,但是现在清一传来消息﹕太子掉落山崖,生死不明。
“什么叫生死不明,给朕去找,将悬崖给朕翻过来,也要找到。”瑞帝听完暗卫的话,大怒。御书房的东西再次遭殃。
“是”。暗卫承受着瑞帝的怒火,恭敬的退下去。
京城传出宁善公主被信王妃推入死潭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人们还没消化过来,又一个重磅炸弹投下﹕太子在回程的路上,掉落悬崖,生死不明。
“你确定太子已死?”杂乱不堪的小巷,居然还有这么一方隐蔽之处,那声音太假,一听就不是真人的声音。
“那见崖下面虽然有水,但是水下布满暗礁怪石。保准他有去无回,乖乖去见阎王,不然怎会叫见崖呢,”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笑道。
“那就好。”
尤三儿神色正常的出了院子,周围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在成都街道上七拐八扭之后,他终于推开一个院门。
“见崖,有去无回。”钱紧看着手里的字条,无奈的叹口气。
“叫他们去见崖底下看看”。钱紧朝着那人吩咐道。
齐大将军府
“派人下去找,死要见尸”。这是打算灭口了。无论苏睿熙活着与否,他都得死!
“是”。
定安王府
封瑾萧两眼布满血丝。但他依旧眼睛也不眨的守在苏凤宁床边,而苏凤宁除了嘴唇不乌紫外,就是安静的睡着,若不将手放在她鼻翼下探探,估计都以为她死了。
“二哥,你先睡一觉吧,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啊。”封瑾堂看着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封瑾萧,焦虑道。二哥这样都两天了,他怕到时候二嫂醒了,二哥又倒下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早就没了平时的清越低哑动听,他对着苏凤宁已经说了一晚上的话,但是苏凤宁丝毫没有动静。
四川见崖底
“怎么样了?发现什么没?”苏睿念问着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林辰。林辰见他这样问,失望的摇摇头。他们见陈星也是空手的样子,心一沉,都两天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扩大范围,到更远的林子里和下游去看看。”苏睿念看着两人疲惫焦躁的脸,鼓励笑着道﹕“殿下有陛下护着,命大着呢”。
致知宫
“你说,五哥真死了。”那一脸的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住,随即那张脸上的兴奋又淡下去﹕“四哥在这个节骨眼回来干嘛”?
幽暗封闭的密室
“信王真的没有指使你?”
“没有。”对面油灯照着的人,已经血肉模糊。听声音,知道是女的。
“来人,让信王妃画押吧。”梁氏奇怪,这人怎会这样好说话?待她用已经没有眼皮的眼珠子看见画押的内容时,死命挣扎着。
“我不画,信王没有指使我,我不画!”尖利的声音响彻密室,外面一片车水马龙,一墙之隔的乞丐正幸福的晒着太阳。什么也没听见。
“信王指使其妃梁氏,谋害宁善公主,伤害手足,其心可诛,即时夺去信王王爷封号,贬为庶人,终生圈禁宗人府”。瑞帝最终还是没要自己儿子的命。罗仪铭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睿信,神色悲悯。
“本王没有。”苏睿信咆哮。
“信王,不,苏睿信,你的妻子梁氏已经招认了。”罗仪铭将那张供词在苏睿信眼前晃了晃。
“梁氏,你个贱人,居然拖本王下水。”苏睿信满脸阴沉扭曲,丑陋的脸哪还有以前的高贵虚荣。
“本王再说一次,本王没有,本王要见梁氏。”苏睿信如毒蛇般阴鸷的看着罗仪铭。
“你的妻子已经先走一步了,苏睿信,你也要去吗?”罗仪铭笑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睿信﹕“来人啊,将苏睿信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风起云涌的京城2
嘉勇侯府
“容儿,太子真的掉落悬崖了吗?”谢博怿问着正和女儿玩耍的妻子。苏凤容示意奶娘将女儿带下去。
“恩,父皇最近烦躁不安,若不是太子出事,父皇不会这样。”苏凤容看屋内没人了,才说道。
“而且,四弟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恩,我去找父亲问问。”谢博怿刚正的脸布满愁绪,太子这一生死不明,京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澜,那边信王府已经被查抄。
护国侯府
“嘿嘿,太子死了,殿下,您才是该坐上那个位子的唯一人选啊。”赵庭卓喝多了酒,拍着苏睿严的肩膀嘿嘿笑道。
“嘿嘿。”苏睿严估计也喝高了,任由赵庭卓扒着他,只是傻笑着。是的,他才是父皇的乖儿子,他才应该继承大统。
苏睿熙头痛欲裂的醒来,他一摸额头,有布条。
“爷,您醒了。”进来一个灰衣人,步伐飘若如烟。
苏睿熙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最终将视线落到一旁昏迷的人身上。
“爷,影一他………”。灰衣人正要解释,苏睿熙摆摆手,那天的景象他还记得,在掉落悬崖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他,若不是那个力道缓冲一下和影一的垫背,他就是有九条命也活不下来。看着影一不完整血肉模糊的背。
“治好他”。苏睿熙起身,背部的疼痛让他冷汗大滴大滴的掉。
“爷,您再休息一晚吧。”灰衣人知道,苏睿熙这是要和他们分开,他们还不能暴露在人面前。
“不了。”苏睿熙强撑起身。灰衣人想上前扶,但似乎顾忌着什么。
“爷,我先跟着您吧。”
苏睿熙看了眼昏迷的人,又坐了回去﹕“叫医二派人过来”。灰衣人走出去,放出一只小鸟,那鸟张了张嘴,唱了什么,又什么也没唱,因为人耳听不到它发出了声音。
“找到爷了。”四川夕阳如血的天空,太阳光慢慢消失,有一个无人的小院,里面突然出现很低的笑声。可惜,周围早就空荡一片,无人听见。
“爷。”随着医二来的还有影一队的人。医二给苏睿熙包扎,另一个医二队的则在给影一包扎。
“影一,废了。”那人检查影一的伤,心里叹口气。已经伤及肺腑,将来就是呼吸急促些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何况其他事情。
“影一,怎么样?”苏睿熙开口,他看向昏迷的影一。
“爷,有点棘手。恐怕是废了。”那人道。
“缺什么找你队长拿。”苏睿熙站起身,这话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影一的意思了。
“是,爷”。
“爷,您背上的伤最好不要碰水。”医二知道劝不住苏睿熙,只能说着注意事项。苏睿熙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走进了这茫茫的夜色山林。身后的灰衣人很快融在夜色里。
泉州
“老大,公主昏迷这么久还未醒,咱们这船出还是不出?”
“出,怎么不出。公主只是昏迷,不是死了,你别忘记了,这船,那位还占一半呢。”船老大警告道。
“是是是。”那鼠眼青年也知道船老大说的是谁,浑身一抖,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心思。
在上海卸完货的陈淮彦,一路没有让二管事自己停靠各个港口,他自己驾一辆小船,飞快的往京城赶去。
“七妹还是没有醒吗?”苏睿谦觉得自己问的多余,看封瑾萧胡子拉碴的样子就知道了,这都两天了,七妹,你再怎么睡也该醒了。苏睿谦拍了拍封瑾萧的肩膀,走了。他们之间不需要外人在。
“无忧,你不是说要找我算账吗?怎么还不醒?”封瑾萧看着苏凤宁本就小的脸,下巴越发尖了。东西喂不进去,苏凤宁再这样下去,估计植物人都当不成,直接见阎王了。
“无忧,太子还没有娶亲呢,你愿意就这么去吗?”
“无忧,你知道吗?你第一次出宫我就看见你了。当时我还惊讶,你怎么会愿意和商人之子打交道。后来,你自己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应该是喜欢商人的吧。”
“无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吗?那时你明明就害怕看见死人,还故作镇定叫我帮忙,我还以为你不怕呢,谁知道你上马车就开始狂吐,当时我就在想,你怎么这么可爱。后来,你老是戒备着我。所以我主动和你分开。其实还蛮不想的,当时觉得你那么好玩,跟着你应该很有趣。谁知道你那么谨慎,不愿意我跟着。”
安园和安秀听着封瑾萧嘶哑的声音,眼泪无声的往下掉,公主,求求您,快点醒吧。世子已经说了两晚上了。
夜深人静
房内依旧有嘶哑的声音传来,而四川见崖底
山林里不断传来狼嚎的声音,是不是冒过绿光的眼睛,苏睿熙在林子快速的穿梭着,葛的,他停下来。
“出来吧”。他道,夜无声,也无月。黑暗里没有动静,苏睿熙突然提剑朝西北方砍去,
“呲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林子里陆续有了动静。
这边的苏凤宁皱一下眉头。
“无忧?”封瑾萧眼睛紧锁苏凤宁,声音微微提高。
“你们是谁派来的?”无人回答,只有狼嚎的声音。苏睿熙嘴角噙着笑意﹕“不说,好,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苏睿熙的招式瞬间变得凌厉,精准的刺向黑暗里的人。
“噗,噗,噗。”剑没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