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的目标。
他把那人逼到屋角。那人手一晃一把匕首掷来,击中肖翰山手臂。他没躲过去,也不想躲,但手臂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挺住了。
“杀!”
肖翰山再次大喝一声,拼尽全力,向那人斜肩夹背劈去。那人立在墙角,退无可退,惨叫着,等待死亡。
突然,一枪托狠狠打在肖翰山的腰上,他站立不稳,刀偏了,掠过那军官的肩头。几乎同时,四五支能量突击枪在黑暗中响起来,又是一长串子弹击中合金墙壁的混响。然后,一切复归寂静。几只战术手电亮了起来,指挥部的情况一目了然。
李查德用脚尖踢了踢肖翰山的尸体:“还是个他妈将军呢这些敌官将指挥部什么的都挖在坑道里,机甲都不能使用,陆战队员们全都变成步兵了。
“谢谢你,李查德。”赖恩中尉惊魂稍定,认出了林言手下的连
“谁都会这么干的,中尉。”
李查德捡起肖翰山的指挥刀:“中尉,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把指挥刀您收下吧,很有意义的。”
这两天能够屡屡脱险,说来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战争中怪事多:有人打一辈子仗没破皮;有人头一次上阵就死了;有人靠一只水壶、一个皮带扣、一只塞满硬币的钱包活了命。突击排长看了看刀,眼睛亮起来,是一把罕见的珍贵指挥刀、一个将军的指挥刀。
夜晚再次降临,又要胆战心惊和难以入眠,敌军又要偷袭,士兵又要肉搏、负伤、阵亡。
在弗米尔高地的第二个晚上,27师的防线终于大幅度向前移动,帝**现在有了足够的纵深,足够的武器,就是没有足够的人。林言实在想睡觉,她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疲累,她们忽视了弗米尔高地敌军的抵抗力,没留下足够的预备队。一伙人死伤累累,有人虎口余生,有人遍体鳞伤,有人害了战争恐怖症,在这噩梦般的高地上,打了四十八小时,真难以想象。
共和**的败亡己成定局,他们打得很漂亮,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均属上乘,就算此刻投降已经相当体面。生命为胜利而牺牲就有价值,为注定的失败而死,则是徒劳的浪费。如果从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军旗讲,他们大可放下武器了事。然而,共和**人的价值观有些与众不同——既追求胜利,更追求死亡。
不过,面对敌人的顽强,帝**就有些痛苦不堪了,林言猜想今夜敌军的挣扎会很疯狂。下午的时候,弗米尔高地的东面,敌人发动了一些小规模的冲锋,寻找帝**防线上的弱点。现在他们受到沉重的压迫,必然作困兽之斗。林言注意到帝**挖的掩体狭窄,特别不适于用冷兵器或肉搏,就特地从物资中找了一大批大口径能量手枪发给战士们,以枪代刀。
林言有些理解不能,他们也是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也在母亲的身体里吮吸了十个月的营养,然后睁开眼,光溜溜边象亚当一样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也受过母亲的哺乳,父亲的亲吻,祖父母的拥抱。他们啼哭、撤娇、上学。打架;有人学习好,有人总逃学。他们曾为某一道数学题而苦恼,为某句诗所喜悦。他们曾天真地看着小树和蜜蜂,玩着玩具,唱着歌……可以说,其中的很多人都比她的成长经历要幸福,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扔在这片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土地上?
正文第七十七章 胜利
第三天、第四天,弗米尔之战没有什么特色。27独立装甲师的第十二团已经开始登陆,这些生力军从苦战不休的同伴们身旁开过去,向着弗米尔高地鸟尾部的几个大堡垒群一路扫荡,几乎无一伤亡。
在弗米尔高地的东端,太空舰队的舰炮和战机大队轮番轰炸了四天,地面没有一寸好土,没有一块立足之地,弹坑重叠着弹坑。没有完整的工事,没有完整的武器装备,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很难找到,整片地区都找不到一株高度超过一米的植物。它比无人区更加荒凉,比地狱更使人毛骨悚然。炮火和炸弹在这片地方犁来翻去,所有生命体都被杀死,只剩下混合了鲜血的泥土。
驻守在弗米尔高地东部的敌军,除了战死者之外,被包围的几乎全部自杀了,宁死也不肯当俘虏。还有一些敌军的伤员无力自杀,他们就躺在那里,眼神呆滞的盯着帝国官兵走过去,没有丝毫活下去的,他们等待着敌人来结果他们的性命。
林言用靴尖拨了拨其中的一个人,“你们战败了。”
那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没听懂。
林言又慢慢地说了一遍,原来那人完全被炮火震聋震麻木了。
莫尔敦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少校,弗米尔就这么打下来了,不过这一次27师可是损失惨重。”
“我讨厌弗米尔高地,也讨厌阿尔伯特星,无数的战士倒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有一条人命,都浸满了鲜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停止这种无谓的流血。”林言轻轻的叹息一声道。
“那要看看是不是还有人试图用暴力来满足自己的,否则战争就绝对不会消失。”莫尔敦说道。
“莫尔敦,你退役之后不用去做建筑师了,可以去当个政客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潜质。”林言笑道。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弗米尔高地的东头,开始探讨起这一战的得失……譬如着陆的地点,攻击的方式机甲在战斗中应该发挥的作用,如何与步兵配合等,两个人此时倒不像是一个营长和一个勤务兵对话,更像是两个作战参谋在总结作战经验。
林言看到一名士官,是吉姆,他身上背着一包高爆手雷,每发现一个洞口就丢进去一颗。林言很欣赏吉姆的细心,说不定那些洞里还有存活的敌军,万一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捣乱,那可不好收拾。
除了吉姆外,还有几个士兵学他的样,也在往洞里丢手雷,他们说这是‘挖老鼠洞,。周围只有低沉的爆炸声和零星的枪响,一切平静仿佛它上面从未发生过惊天动地的战争。
突然,一声巨响,接着又连续响了几响然后是连续的爆炸声。许多炸药、重型炮弹、手雷、导弹相继爆炸。整个贝蒂欧摇摇晃晃,形同大地震,大股烟云从一个暗堡中冲腾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状。帝象炒玉米花似地lll蹦乱跳,有的人被破片打伤,有人被杀死。林言吓坏了,她想到这样一前景:整个弗米尔高地的下面都埋了炸药,单等帝全面占领弗米尔高地,然后点燃了导火索……
幸好事情还不至于严重到那种程度。
在听到大爆炸声之后,弗米尔高地所有残存的共和国官兵都从地下掩体中钻了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原先躲在哪儿,他们就像一群鼹鼠似的躲着。此时,他们冲到地面上,用手中各种武器寻找帝拼杀,最后一死了之。他们行动的整齐,使林言小学校怀疑并不是吉姆他们的手雷引爆了军火库而是守岛的敌军有一个统一的信号,而看守军火库的共和国战士深感绝望,认为已到最后时刻,就点燃了所有的弹药。反正,弗米尔的守敌能拼到这一步,他们的敢死精神也算到家了···…尽管这一招并不聪明。
这次大爆炸是弗米尔高原上的最后一次轰鸣,给这场人鬼难分的战役打上了戏剧性的休止符。
与此同时十二团的其余部队占领了弗米尔高地上的其它部分,敌军的抵抗异常轻微,所有火力点的的敌军合起来不足三百人。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原本是阳光灿烂的恒星高高的挂在空中,显得有些光华惨淡。不过,当弗米尔高地上的帝国官兵们再次注意到它的时候,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们每一秒钟都面对着死亡,谁也不敢担保,自己能活着离开弗米尔。
林言相信胜利已无疑问,即便她倒下去,还会有一个少校或者上尉来站在她的位置上,传动带必须往前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直到将共和国的侵略者打回老家后才会停住。无论如何,她终于看到了这一战的胜利,啊1为了胜利,她像一切知道的神佛祈祷。弗米尔高地的枪声停下来了,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每名战士都在大声呼喊着······他们在庆祝胜利,也在庆祝自己还活着。
赖恩中尉站在一棵被炮弹炸断的树桩上,迎着那颗正在爬升的恒星,缓慢地转过身体,最后向着空中缓慢的举起双手,想做出一个表示胜利的v形。他的手臂异常沉重,在这场战斗中,他的部下所剩无几,这个胜利对他来说,是无比的苦涩,手臂始终没有举起来。
林言走在她的营队的最前面。四天前,她的八百名士兵要排很长的队伍,而现在却短了一大截,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剩下的机甲战士寥寥可数,军官更是没有几个。他同他们一个个的握手,叫着他们的名字,在每一个人的面前,她都神色激动地重复着一个词:“谢谢!”
这个平时索然无味的词此刻竟变得力重千钧,每个人听了之后,热泪横流,难于自己,
战斗结束了,战士们开始休息,而工兵却开始忙碌起来,他们着手修复机场,利用手上现有的条件,对伤痕累累的跑道进行修复。他们用推土机铲平工事,填满弹坑。然后使出他们的拿手戏—用有凸纹和孔眼的蜂巢钢板,拼起一条条跑道。
弗米尔高地小得容不下27师的全体人马。一些部队立刻撤离了。他们刚刚踏上这块浸血的土地,又要离开,重新挤在运输舰的狭小空间里,回到和平的后方。该走的都走了。
他们急不可待地等着上舰。他们畏惧这片高地,畏惧酷热下的尸臭,甚至也畏惧这个名字。只有几个最优秀的营没有登舰。他们伤亡最重,弗米尔是他们的光荣,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他们等待着,等待着······
夏伯朗将军、林少威将军也在等待着。同时,他们拿着刚打好的名单,一个一个点着上面官兵的名字。每念一个,就发给他一枚勋章或奖章。他们亲自给获奖者别上,吻吻他,握握手。最后还剩下很多勋章,它们都放在一个大的紫天鹅绒衬里的盒于里,它们是留给死去的或者受伤登舰的人的。
整个过程,拖得很长。时间已到下午,人们显得无精打彩。在阳光的暴晒下,有人耷拉着头,有人拉长了脸…···这时,一声嘹亮的号音响了起来,大家抬起头。一棵顶部被削掉的秃椰树上,缓缓升起一面帝国战旗。它庄严地爬升,鼓着海风,衬着蓝天。
战士们发出一阵阵抽泣的声音,林言扭过脸去,看到赖恩中尉也在揉眼睛。他们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感情象决堤之水,汹涌奔泄。立刻,感染了所有的人。他们猛地回忆起自己的伙伴,许许多多的伙伴:亲密的和疏远的,相识的或吵过架的,默默无闻的和名满全军的……那么多熟悉的脸,那么多习惯了的名字,还有数不清的有关他们的往事:语调,惯用词,脏话和笑话,吝啬与慷慨,说话挥拳头,睡觉打呼噜,落落寡和与满腔热血,有的爱打赌,有的会下棋,有的能背诗,有人琴拉得好,有人长得帅,有人平凡庸碌,有人才思超群,有人埋头干活,有人爱出风头……这一切一切,都成为过去,深埋在弗米尔高地黑色的土壤里。
夏伯朗将军和林少威将军热泪滚滚。他们举手行军礼。所有将士也站在机甲旁边行军礼,汗水从他们的额角上流下来,没有人动一动,一片肃穆,只有师属的军乐队在奏军歌。
战旗升到了树顶。
谁也没注意到,赖恩中尉在一棵小树上升起一面突击队的队旗。
林言看着战旗,心潮汹涌,猛地涌出一个念头:
从阿尔伯特星球一直将它升到共和国的首都,还会有多少人牺牲?
正文第七十八章 休整(一)
雪一直下着,刮雨器费力地除去毛绒绒的雪片。普斯特利校没有开自己的座车,残阳也不让他开——就在昨天夜里,普斯特利上校的儿子小盖达尔的阵亡通知书送来了,烈阳担心老朋友在雪天里,因丧子之痛走神出事故。他拉着老朋友上了自己的豪华悬浮车,望着车窗外迷茫的风雪,有些发呆。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辆武装悬浮车护卫。
悬浮车离开公路后进入一片荒野,向着远处的一片山谷驶去,山岗、针叶林、冰冻的小湖和阴沉的峡谷一掠而过,一直来到山谷中的一座军事基地中。烈阳向卫兵出示了证件之后,进入基地,他将悬浮车泊到车位上,然后和普斯特利上校下来,进入一间巨大的厂房。
一进厂房,就闻到那股暖哄哄的机油、松香、香蕉水混合的气味,听到各种机械发出的声音,两个人的精神都开始兴奋起来,两位设计师都兴奋起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渗透出活力。在半个足球场大的厂房里,一溜儿放了二十台最新型的第九代雷霆机甲的外壳,数十名机械师就像是工蜂般的辛苦劳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