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男子。
“我离开南诏,另一方面还是想探访兄长的下落,他要是心术不正,以族里的占术为祸的话。我一定会亲手除去他。”说到凛时雨的时候,凛昭眼中有些难掩的悲伤。
“他怎么样了?”我问。
凛昭低着头:“我让他带着我的琴回南诏了,这琴就代表着我,族人会相信我已经放弃王位。我对治国不感兴趣,加上有战相扶持,哥哥会当好这个南诏王的。”他甚是无力地说着,估计已经看到了不可改变的结局,知道这样的做法只是徒劳。
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凛昭真是一个极端护短的人,连凛时雨的叛乱、为祸东吴,这样都可以包庇……我选择了缄默,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只听凛昭续说:“我一路探访的时候,回鹘和北汉的战争开始了。回鹘兵败,璃光的兄长也战死沙场,回鹘王重伤之下听闻爱子惨死,一蹶不振。再后来就是璃光被送到洛京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
“魏折原失忆前说过,璃光是自己要去洛京的,这是为什么?”提到魏折原的名字,我心里还是很难过,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这不难理解。璃光在回鹘的处境并不好,战败后,她的叔王成了回鹘真正的汉王。她的叔王……嗯……怎么说。”凛昭有些难以措词,犹豫了一下,“他一直痴恋璃光。”
“可是他是她叔叔!”我脱口。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虽然我创造了这个四国,但是这些发展都超出我的规划了。
“嗯。”凛昭点了点头,“璃光的惊怒也是一样。她很聪明,甚至很早就看了出来,所以才会一直对她的叔王不假颜色。战败后,也就是那个时候,璃光想到了她身后的藏宝图,回鹘的情况并不安稳,她说出了这个秘密,跟狡猾的狐狸较量,她必须让他有相信的东西。原本她可以找到宝藏之后复国,可是璃光的哥哥已经死了,她身边没有匡扶她的力量,只好与虎谋皮。”
我能想象她当时的困境,可她就是这样勇敢的女孩子,用自己当诱饵,杀出了一条血路。我又问:“为什么会觉得在洛京?魏折原又为什么会失忆,还有他脑中的金针……”
我的问题太多了,凛昭淡淡的笑了。
“她手中的情报显示,周天子背后有着完整的藏宝图。”凛昭这样一说,我确实记得魏折原曾经坚持过天子的后背。
“如果有完整的图,璃光当然也就无暇顾及自己背后的残图。”凛昭想了想,“至于魏折原为什么又会失忆,我也很费解,可能是地宫的机关触发的结果。”
我心下疑惑,我记得那时候,我和阿决离开地宫之后,只有他和魏折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清楚凛昭没理由骗我,但还是小小的动摇了,关于魏折原的事情,大约我总是这样关心则乱。
“他最初失忆的原因,我倒是知道。”凛昭看着我,他的眼睛澄澈又干净,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怀疑已经被他看穿,不禁有些尴尬。
我掩饰地问:“那是为什么?”
“金针封脑。下手的人就是他的母亲,北汉的长公主。”凛昭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我的耳中,可是我忽然有些听不懂。
“他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
“你觉得谁是魏折原的父亲?为什么宁可封了记忆,也不要自己的孩子记起来。”凛昭反过来问我。
“我不知道。”一下子思路很乱,西楚王是长公主的裙下之臣,那么魏折原的父亲应该是西楚王吧。
凛昭不再逼问我,很轻地抱了抱我:“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更多东西。”
我很累,闭起眼睛:“你一定很讨厌我,是我把璃光变走了,她那样骄傲自负的一个人,看到我现在愚蠢的样子,肯定该笑话我了吧。你讨厌我也是正常的……”他那样爱璃光,至死不渝,明知是苦果,也没有放弃。
“哦?”他意义不明地挑眉,“你是这样想的?”
“什么意思?”我问。
他只是低笑,没有回答:“璃光,你清楚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嗯,我清楚。”我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它是真实存在的朝代吗?”
“不是,但是他融汇了历史中的每一个朝代,每一个物件都是有出处的。虽然不真实存在,但……”说到这里我有些骄傲,因为我是一个考据党。
“我明白,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雅间的灯燃尽了,碧纱橱外风雨飘摇。
他居然知道!
“我比你想象的知道的要多。”他很轻的说,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我沉溺其中,觉得困得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终于写到防盗章这一章了,愉快地替换掉!
☆、想改书名为《四国书》
第三十九章
这一觉睡得意外的安稳,醒来的时候还在当晚的酒楼里,凛昭却不在。
私心上,我更希望称呼他为花砾,而昭、是一个复杂得令人……不寒而栗的人。
然后我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琴声,我跑到阁楼边,看到楼下,异族的色目人正在夸耀自己出售的琴,凛昭随手试琴,意阑珊,那副闲适悠然的样子好像他跟着我来到回鹘,真的只是为了寻找一架琴而已?
那么,他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我又能给他什么?——我第一次开始探究凛昭的思路。
正好凛昭抬头往我的方向看来,嘴角还噙着笑。热闹熙攘的异族重镇、影影憧憧的人群中,只有他的笑容那样清晰。
我打了一个寒颤,收拾了一番后下楼。
“睡得好吗?”凛昭问我,卖琴的色目人已经走远,大概是琴没有被看中。
我点了点头,起初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很清楚,现在又觉得有点乱。比任何时候都想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去。
过了日中,叔王派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为首的是一个叫做鸢戾的姑娘。没有阿决的温和沉稳,也没有魏折原的千里冰封,这个叫做鸢戾的姑娘人如其名,是一把戾气极重的剑,漂亮又肃杀。
在对北汉的战争后,回鹘男子士兵的生还数目很少,这也是现在回鹘女子多为战士的原因,像阿决、像死去的阿凝、像九部的战士、像更多原本只会卖唱舞姬,一个个都成为复国军的战士,有剑技的、身负战功的就可以成为复古军的军官,例如眼前高头大马上、动作利落翻身下马行礼的鸢戾。
双腿笔直,军靴在脚后跟一碰,右手在左胸一划,行了一个标准到完美的军礼:“属下恭迎少主。”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相处的姑娘,我猜中了开头也猜中了结尾。鸢戾就像是一个战争机器,一个王叔命令的彻底执行者,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她见到我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接我回大漠深处、战时王都的事宜,速度之快令我瞠目结舌。
凛昭就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
鸢戾也不避讳他:“琴师大人要是顺路,鸢戾会护送大人。”
凛昭似笑非笑的样子:“不顺路,不劳费心。”
呵,原来他们都是熟人,琴师花砾曾经在回鹘出现过,又多次出入宫廷宴会,鸢戾会认识他也很正常。
欲迎还拒,以退为进。在鸢戾盛情的邀请中,凛昭继续扮演着他琴师的身份,应了下来,和一起我回到了王都。王叔早就知道花砾的存在,不然以鸢戾忠犬的性格,也不会邀他同行。
到下午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肃州地境,出关后,换上了回鹘的衣服,扎小辫,头上别一新月形的梳子,戴上叫做“塔里帕克”的四楞花小帽。那身翠绿色的衣服,右侧依次排列九条呈扇面形,绣成宽条形图案,底口绣有羊角纹和碎花纹,纷繁又精致。
我还是第一次换上回鹘的衣服。
没有镜子,也没有水源,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只是从凛昭不笑的眼睛里,大约知道应该真的很像璃光骄傲飞扬的样子。
一路夜行,过安西后,入目是一片黄沙。广袤无垠的沙漠,人烟逐渐稀少,而沙漠的颜色也由浅及深,慢慢从浅黄变为黑黄,然后是深灰。
风沙凛冽,掩了面遮,还是被刮得生疼。一直到戈壁的边缘,方圆就更人烟稀少。
黄沙万里,驼铃悠扬。
我不知自己为了什么还在奔波,也许是璃光未了的心愿,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目的。我必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忙碌得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问题,这样我才会好受一些,不会那么空得发慌,不会恐惧得不知所措。那个人的样子,不经意浮现在心底的时候,绞痛得厉害。
他有没有爱过我?他对璃光都没有男女之情,不要说我。在金陵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他失忆了,而我又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只不过是这样而已。也许他从来不曾爱过谁吧,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我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到驿站打尖,明媚的回鹘女孩捧了哈密瓜和大碗马乳酒上来,又转身去端其他熟食。回鹘真是一个被诸神优待的种族,容貌都比较深邃漂亮,因此也是多灾多难的民族。周围的国家觊觎他们的财富和美丽的女人。
鸢戾回身对其他护卫交代着什么,神色不是很好。
凛昭从袖中执着一枚小巧的银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瓜瓤,那双手说纤纤素手也不为过,那双手是弹琴的手,但那琴弦是沾血的弦。说不出的残忍和完美。
鸢戾弯腰,附耳对我说:“少主,有人在跟踪我们?现在要下手吗?”
我抬眼:“对方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心下不由冷笑,大漠一望无垠,可真不是一个适合跟踪的地方。
“听口音是西楚。”鸢戾冷冷地说,显然已经有过接触。
西楚?
这个国家位于古蜀国和藏地,一直以来是四国最安定的一国。古语“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栈道险峻可见一斑,西楚一直脱离于四国之外,有点像战国七雄里秦的局面。
西楚难道要有动静了吗?那个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公子楚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要惊动他们。”这里已经是回鹘的势力范围,我倒想知道这些西楚人想做什么。
“属下领命。”鸢戾行了一个礼,退到了外间。
凛昭推了一盘碧绿的瓜瓤过来,优雅地把小刀搁在银盘上。我和鸢戾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默默地切着小瓜,好像热衷于此。
“公子楚是什么人?”凛昭好像成了我自带的系统一样,我吃了一口清甜的哈密瓜,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
凛昭一直笑吟吟的,直到这时候脸上才收敛了笑意:“没有人知道的人。”
“你也不知道吗?”我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凛昭都无法在未来看到。
我等着凛昭摇头说不是,他知道。他却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只是能看到更远一些,但是未来的公子楚还是一片混沌,看不出任何端倪。”
“怎么会……”我忽然觉得无比心烦,同时又产生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这个神秘莫测的公子楚,真实身份应该是‘不存在’。”驿站之中,凛昭读着我的眼睛,背光的缘故,他眼中的情绪不那么清晰,“说说你知道的西楚。”
不存在……
“西楚……”我慢慢回忆,这个都快被我遗忘的国家,“西楚王是北汉长公主的裙下之臣,现在应该年逾不惑。他一生爱慕长公主成痴,不理朝政,热心于回魂之术,企图让昔日的情人起死回生。除了长公主,他没有其他的女人,也没有其他人为他生下孩子。西楚的所有事宜都是交给公子楚处理,其实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年龄、甚至样貌。都称他一声‘公子’,后来这个称呼传出西楚之后,其他三国的人就用国号来指代。公子楚,不是因为他名字是楚,而是以国为代称而已。”
以国为名的人,绝不是嚣张到了极点,那就是棘手到了极点的人物。
西楚的真正掌权者。
凛昭一言不发。
我知道的,也是他知道的。
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叔王虎视眈眈,身边没有可以用的人,我不想再去怀疑凛昭,也不想一直被他蒙蔽。索性开诚布公:“凛昭,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改变了称呼,我在问一个南诏之王的愿望,而不是那个美貌琴师花砾。
凛昭深深地看着我,眼睛清亮极了,却没有一点笑意,我亦这样对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在璃光的思维里,要做交易,首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