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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最远的恋歌 佚名 4737 字 4个月前

给他们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些冗长的是非。

那一段......黑暗无光又冰凉刺骨的甬道,终于......走出来了。

风萍捂着嘴,站在苏沫身侧,陈以航站在她们俩侧对面一些的位置。苏沫怔在一边,被徐夜凉的话意震撼得无法回神。起风了,风沙有些大,朝她袭来,风萍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站远一些,可她还是一动不动,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太快了,她甚至都还没弄清楚,只能一遍遍闷声吐出几个字:“她说什么?”

“荏荏,你别这个样子,你别吓唬妈妈。”

苏沫觉得头好疼,胸也闷,还觉得恶心。

见她蹙眉,风萍更急了,“药呢?小姐吃的药在哪里!”

等在不远处的佣人这才踩着小步跑了过来,一边递上药,一边递上水。苏沫只觉得那水晃啊晃的,让她头更晕了,她揉着太阳穴,“拿远一点。”可风萍怎么可依,药丸是淡黄色,整个服药的过程她都在颤抖,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这药要是换成可以置自己毙命的毒药,该有多好。

“妈,我现在想想觉得真好笑,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在你们面前提到以航哥哥的时候,爸爸的反应吗?”不带风萍回答,她又笑了,“爸的火气真大啊,啪一下,筷子就扔桌子上了。他还说我,说初三的人了,别一天到晚把心思不放在正事上......正事?原来爸爸忌惮的只是这样的因果关系......”

杨秉文把她关在房子里,不让她和陈以航相见,希望借此绝了他们之间的恋情。

可感情这个东西,往往在大家都不看好都要反对的时候,当事人愈发要去努力,要去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奋斗。他们身处其中,总会习惯把自己想象成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像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子的,想要成就一段传说。

“妈,你告诉我,爸爸当年突然答应了陈以航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风萍哑声。苏沫从她的脸色中知道自己猜中了,心很寒,对于潜在的敌人,如果没有办法彻底消灭,便要去克制住他,将他的羽翼全部化掉,将他收为己用,必要的时候,也不惜赔上自己的女儿。

陈以航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想再待在这里。这里有他在乎的人,也有他承受不起的真相,他觉得窒息的紧。在这自始至终的过程里,他没看过苏沫一眼,就包括她吃药的时候,他也仿若事不关己。

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可她才是他最不该去沾染的人。

“王岚,回锦森。”

“以航!”

他往前的步伐微顿,人却没有回头。

苏沫委屈掉泪,他的背影看上去那样孤寂,让她心酸让她疼:“我......”她还能说什么呢,问你还爱我吗,抑或是你会不会恨我?

陈以航走了。

单手插在兜里,向光影深处走远了。

一如当年初见,他从头顶浓郁的泡桐花影中朝她走来一般。

苏沫忽然就冻在原地,大声大声地哭泣。他是不是不再要她了。

王岚焦急地看看她,又看看陈以航,最后只能跟着他离开了。

这一场华丽的表演,到剧终谢幕的时候,为何偌大的舞台上就只有她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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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风萍要带苏沫回自己家,苏沫不肯,她说她要在家里等以航回来,可过去一周了,她再没有等到他,更糟糕的是,后来风萍每次要来看她,都被拦在门外。日子一天一天过,情况一天一天变坏。

婚期过了。

她真的很想要嫁给他,可现在看来......

尹圈圈还给她打过电话,她们聊了几句,婚礼的事情被她以身子不好的借口一笔带过。

陈以航以安心养病为由把她锁在屋子里,本来苏沫还可以去花园里逛逛,后来因为有一次在花园里彼此撞见了,他便再不同意让她出房间门。他不想要见到她,可也没说过要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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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是想要她能够反抗的,这样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同她大吵一架。他要将自己强忍的恨意发泄出来,或许会用上最难听的词语,可她一直是温默不语的,不反驳他的任意一个决定,明明想要见他,可他拒绝了她就不再去争取。她活得太小心翼翼了,垂着眼睫扯着衣角发颤的模样,简直让他又疼又怨。

门打开的刹那,只见苏沫抱膝蜷坐在窗台上,笼了一身的夕阳余晖。

听到门口有响动,她亦毫无反应,不曾回头。

陈以航倚在门边,怔怔看着她,他手搭在门柄边,却没有进来的意愿。

上一次进到这里来,还是在她刚刚被他限制自由的时候。

明明不想要听到她的消息,可下人说端进去的饭菜都放得凉透了,她连筷子的位置都分毫未动。

陈以航忽然就想到多年前杨秉文把她关在房间里的光景,她是不是也是这样近乎执拗地无声反抗汊。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门边,仅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就是一阵心烦,果然如下人回报的那样,她整日整夜的不吃东西。而她也是缩成小小一团,蜷在窗台上,仰面闭眼对着太阳微笑,也还会朝他虚弱笑笑,小心翼翼地问他,她是不是可以去医院看望杨秉文?

风萍无法见到她,只有打电话跟她说,杨秉文又做了一次手术,可能要撑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是怎样回答的?

他忘记了。

只是后来第二天,他就找人来给她的窗户外面装了铁框,一条条的,像极了牢笼。他说这只是怕她摔下去罢了,而后也把她的手机给收走了,再找了个阿姨每时每刻盯着她,甚至就连每日的吃饭都要受人胁迫,以至于进食一度成为让她最为惊恐的事情。

就在今天白天,杨秉文突发脑溢血病逝于医院。

临走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硬生生指着陈以航说了三个含糊不清的字:“我有罪。”

他为什么会病情突发,这世上除了陈以航,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是他将在脑海里反复理了千万遍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说给杨秉文听,由浅入深,慢慢加重力度,他不止要杨秉文看着他如何一步步挖空败尽锦森,更告诉他,自己不会让风萍安度晚年,也不会让他失而复得的小女儿安生,还说就算杨秉文死了,他也不会给他立碑,要让他就连死后也漂泊无依,越荒凉凄苦越好

杨秉文到死都是瞪大了眼睛,嘴角拼命地抽搐。

他想抬手想坐起来还想要把脚迈下床,他早已生无可恋,只是一想到连累妻子女儿,他就一阵心悸。

陈以航亲手替他合上浑浊的眸子,内心一片冰凉。

他从医院里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到苏沫的房间,她沉静安然的模样,多少让他有些动容。

在她禁足的这一段时间,别说医院,就连房间外面她都没有踏出过一步。她恐怕还以为爸爸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甚至情况好转,风萍在医院里哭得晕倒了,她也浑然不知。

他低低咳了几声,苏沫掀了掀眼帘,看他一眼。

若不是这样微小的动作,陈以航甚至以为自己对着的只是一幅画。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局促,她似是想要跳下窗台躲开他逼视的目光,可惜脚却麻得动不了。她又瘦了些,以前他只觉得她的锁骨很漂亮,现在却是有些吓人了。

他看着她一个趔趄蹦到地上,身上盖着的是一条婚礼礼服。

那样曾一起迷恋过的玫瑰红,现下看来像一条兑满鲜血的银河,碍在彼此之间,真是讽刺。

苏沫被佣人带到了花园里。

虽然是傍晚了,可今天的阳光真是好,比她缩在窗台上看到的景致绚丽多了,然而她却披了一件厚厚的披肩,好像还是抵挡不住寒冷。

她走到池塘边,佣人像事先收到命令一般的,自觉退远了些。

陈以航端着一碗鱼食,正站在水边喂鱼。

她苍白着一张脸,一双眸子空洞得宛如失明一般。

陈以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透着一点天然的灰色,与傍晚的气氛极为相称。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仍然悠闲地抬手洒下一拨一拨的鱼食,看着水里红色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游过来抢食。

她不说话,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地惊雷。

他说:“你爸爸今天死了。”

“死前,他很想见你一面。”

她的眼底忽然下起萧索的雨,这么多天她都没有哭,可是现在,他温怒的男声猛然间响起,在寂静的园子里盘旋,如一支箭般笔直锋利地刺进她柔软的心脏......她隔着雾气看他的侧脸,那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侧脸,那样好看的嘴唇微微翕合,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将她打入地狱的魔咒。

“陈以航,我爱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值得被原谅?”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不顾一切地要在一起,如果顺应了爸爸的心思和他分手了,那后来的他和她,是不是都会过得比现在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没有办法呼吸,心脏像绞进了碎纸机里,血色从本已苍白的脸上褪得一丝不剩,她抬了抬脚,悠悠走到他的身侧。

他挑眉看她接过他手中的鱼食,蹲下来一粒一粒洒进池塘里。

水中她的倒影摇摇晃晃,却是带着笑容的,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美,全是他怀念的曾经。

她眼神痴痴的:“爸爸,荏荏错了......”说着说着她忽然就笑得更轻淡了,像风中的泡桐花......陈以航烦躁地想拉起她,谁料她敏锐地一闪,而后“噗通”一声,苏沫一个纵身,跳进了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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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让陈以航雷霆大怒了一阵子。

在唯一一次允许苏沫出房门结果却被她以寻死画上句号之后,她走到哪里,都有两至三人随行跟着。

陈以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关在屋子里,是怕她闷坏了?可出来走走又时刻找人看着,是怕她跑了再寻死?他这样对她,到底是爱还是恨呢?后来苏沫也就不再去猜测他的心思了,想一想就头疼,之前还对他有些愧疚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现在却只是觉得累,无力支撑的疲惫。

她想要离开他,待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无比煎熬。

推开门的刹那,苏沫正睡在床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可能是没有拉开窗帘的缘故。

自从那些铁栏杆矗立在窗户外之后,她就不喜欢蜷缩在窗台上了,金丝雀每每多看一眼牢笼的围墙,都会想要哭泣,所以后来房间里终日无光,暗红色的窗帘紧闭,像是要发霉一样。

门半开,他的影子被走廊上的的灯光拉得老长,落下一道一道光晕,交错着木质地板,恍惚至极。

她姣好的睡颜上满是泪痕,露在外边的手腕上包扎了一圈厚厚的纱布,似乎只要缠绕得够厚,就可以遮住那些浓稠的血色汊。

这是自池塘之后,苏沫第二次伤害自己了。

前几日白天,她趁着佣人出去取送来的饭菜的时候,偷偷将打碎杯子的一块碎片放进了口袋里。

盥洗室的水声哗哗响,佣人也没在意,直到看到地上有少许血色之后才大声尖叫,陈以航冲进了浴室,看到了这一辈子他最胆战心惊的画面。

医生说,她没有办法伤害旁人,就只能伤害自己,抑郁症的病状加重了,很多事情也并非她自己意识可以控制的。

陈以航的心一阵一阵地疼,一滴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他的手背上,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头发,最后却只握住了寒冷刺骨的空气。

救回来的时候她连呼吸都稀薄,她的眼眸里聚集起他的面容,就开始流泪,她对他说,这些日子她没有一晚上可以睡着的,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觉得不寒而栗,一生是那样长他和她迟早会在爱的名义下把彼此逼疯朕。

放我走吧。

算我求你了。

她这样对他说。

“阿荏。”太久没唤过这个名字了,他觉得嗓子干涩得很。

苏沫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想抬起手腕揉揉,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别动。”他的担心不像是作假。

她看着他的内疚和疲惫,一阵无力,她抓着他的衣襟,想要抱一抱他,他顺势将她拥入怀里,听见她轻轻笑着问他:“以航,你还爱我吗?”

“爱。”

“那你愿意放开我吗?”

“不愿意。”

“那......我们还能够幸福吗?”

“我不知道。”

天知道他多想要说出肯定的那两个字,可他张了口再努力,还是答不出来,像是儿时最讨厌的数学题。她笑得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