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9(1 / 1)

良田秀舍 佚名 4718 字 3个月前

没敢说出来,一直在酝酿中。

白氏回到房里,寻了些碎布头和些棉线,打算交给明霞让她开始学着做些针线。扎花也要开始学起了,一个女孩子家家,针线上的事总不能丢过,以后到了婆家若是这些都不会的话,总会被人看不起。

明霞天性爱动,哪里坐得住呢。白氏在跟前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明霞却捻针乱戳一阵,绣了半日连一个花瓣也没绣出个样儿来,完全没有针法可言,针脚也是一团乱。

“我生了你们姐妹两个,怎么相差这些大。你姐姐手脚灵活,这些针线上的事,一看就会了。我教了你这么久,我看还是一点门路也没有。”白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又戳了戳明霞的额头。

明霞嘴巴一扁,将手中的针线往白氏怀里一扔,撅着嘴说:“我才不要做这劳什子。”

白氏便指着明霞的鼻子说:“以后你的嫁妆可没人帮你做。”

“我还小呢,管那事做什么。再说我们家不是没有钱,以后拿钱去买现成的就好。何必这样费力。”

“你说得倒好听,别说我们家没什么家底,就是有家底的殷实人家,人家的小姐姑娘的,也是一般的学针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来当初错生了你,本来是个儿子的,没想到头来竟是个假小子。今天安安分分的坐在这里,好好的将这枝梅花给我做出来,哪里也不许去。家里可没那个闲钱够你挥霍。”

明霞指着白氏手指上那只金灿灿的戒指说:“没钱,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别哄我了。”

白氏拉下脸说:“年纪不大,就学得刁钻,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明霞仰着脸道:“我说要件新衣裳,娘总是不肯。我知道你偏心,眼里就大姐好,从来就不待见我!”

白氏觉得这个女儿实在头疼可厌,伸手就给了明霞一个耳光。明霞受不得半点委屈,顿时就落下泪来,捂了脸就跑了出去。

白氏气得脑仁疼,咬牙喝道:“下作的小娼妇,你给我站住,又往哪里充军去。有本事就别回来,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青竹正在浇菜地,突然见明霞哭着从屋里跑了出来,一阵风似的就跑出院门了。白氏气呼呼的站在屋檐下口不择言的骂了好一阵。

短短几天内,白氏算是将能得罪的人都给得罪了。白讨了无趣便回屋躺着。

翠枝听见了响动,抱着豆豆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了青竹便小声问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青竹道:“我哪里知道呢?”

“从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也骂得那么难听。现在听说又将舅妈给得罪了,看来再无宁日。你我也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青竹想,白氏四十几岁,正是更年期吧,所以性子古怪也是有的。翠枝站在青竹旁边嚼舌根:“这下倒好了,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昨晚我骂你大哥那没用的,赶着分了家,就不用受着闲气了。他偏不依,倒是个孝顺的人。”

青竹道:“我听说大哥看好了一处宅子,因为缺钱,所以搬不了。再说大伯也挡着不让。”

“住什么地方倒不要紧,哪怕是草棚子呢,只要离了眼皮,我也乐得清静几天。说起钱来,到底是伤人。我让他去小叔叔家借一下。他竟然空着手回来了。怪不得说越有越吝啬。他们家那么大个铁匠铺子,还养着好些工匠呢,难道连一百两银子也拿不出来。说来是一家子,又不是外人,都还是这样的小气。”翠枝嘴撅得老高,一脸的鄙夷。

青竹蹲在地上,将莴笋地里的青草给拔了出来,这里的草比较嫩,还可以拿去宰碎了喂小鸡,听翠枝唠叨完,淡淡的说了句:“挣几个钱都不容易。别看人家富裕,也都是一分一文攒下来的。”

翠枝以为青竹要帮衬几句话,没想到她竟然和小叔叔一家一个鼻孔出气,心里很不爽快。冷着脸抱着豆豆就走开了。青竹也没察觉,毕竟永林愿不愿意借钱出来,也不是她一句话就说了算。再说她在项家又有什么地位呢。不过是说了句在理的话而已。

太阳落坡,夜幕快要降临时,明霞才偷偷的回来了。打量着白氏还在气头上,心想不好不招惹。原本想要躲在房里不出来,可抵不过肚子饿。白氏发现早起才换了干净的衣裳,到了此时,明霞身上竟然不知从哪里沾了那么的泥回来,脸上不知被谁抓过,有一丝指印。也不吃饭了,将明霞提了出去。让她将裤腿挽到了膝盖上,明霞知道不好,便要逃。白氏却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头发,死命的拽住,明霞疼得直告饶:“娘,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今天我就不信还不狠狠的给你点颜色瞧瞧。”说着便找了荆条向青竹的腿上打去,直到出来一道道的血印来,明霞疼得大哭。

ps: 求订阅,求支持!

正文 第七十八章纺线

后来明霞哭喊得太厉害,饭桌上的人也侧耳来听,白氏下手又狠,虽然是亲生的,但怕打得太重了,落下什么病根来不就是大事么。

少东使了眼色给少南,让过去劝劝。少南扒拉完饭,走至外面,夜色朦胧,白氏打骂得紧,明霞哭得紧。闹哄哄的一团。

少南上前劝道:“娘,你就别打了。”

“走开,这里没你的事。我不教训教训她,只当我平日里说的话都不放在心上。趁早管教好了,以后别人也少闲话。”

少南见劝不住,明霞抽噎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后来少东也出来劝,白氏并不理会,只是数落着明霞:“以后还依我不依?”

明霞却是个倔脾气虽然吃了皮肉之苦,却一直犟着不肯服软。白氏还要打时,少东却将明霞一下护在怀里,和白氏争辩着:“好了,再打下去娘也不怕出事么。”

白氏见儿子阻拦,也不好打儿子,只好扔掉了手中的荆条。

永柱依旧若无其事的吃着自己的饭,一碗饭见底,便将碗递给了青竹让帮忙添饭。青竹见永柱不闻不问的态度,心想或许是因为父母打骂子女是天经地义的事吧,所以不肯插手。

明霞腿上火辣辣的疼痛,因为和白氏赌气,索性连饭也不吃,气呼呼的回房关上门就睡觉。白氏也不理会。

折腾了半宿,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众人都知道白氏在气头上,虽然打了明霞可还没彻底的发泄完,因为谁也不去招惹她。这样的季节到了夜里已经有些冷了,再无人在院子里久坐。又要节约灯油,吃了饭不久便各自归寝。

青竹收拾好了碗筷,院子里没有遗留下什么紧要的东西。便也要回屋睡觉。刚走到门口,却见隔壁屋子的少南便探出头来,冲她喊了句:“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呀?”

少南提着一双破烂的鞋子对青竹说:“烂了两个洞,你帮忙补补。”

青竹道:“好呀,空了就给你做。”

“你马上帮我补好吧,明天要穿。”

“都烂了你穿它做什么,又不是没别的鞋子。”青竹想,这个爷较什么劲呢,耽误她不能睡觉。看了看那破烂的地方,两只鞋尖的地方。钻出有铜钱大的洞来,真不知他是怎么穿的,要说缝补的话。难度也不算大,可她并没准备好熬夜,便和少南说:“现在补不了,明日吧。你若是明日非穿它不可的话,就拿去给大伯娘看看。”

少南心想母亲正在气头上。谁敢去招惹,听青竹如此说,只好道:“那你什么时候空了就帮我缝几针,别补得太难看,填些太刺眼的布出来,不然我可穿不出去。”

青竹知道他自尊心强。便也没说什么。见床下阴暗的地方摆放着双新鞋,她弯身找了出来,拍了拍上面落着的灰尘。举到少南跟前:“喏,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娘给你做的吧。明天就穿这个,难道还差了不成?”

少南已经不记得这双鞋了,拿到灯下细看了一回。又试穿了一下,觉得略有些松。大致还算合脚,便问青竹:“我怎么不记得呢?”

“你哪里会记得呢,当初我娘巴巴的做了来,你嫌不好,看也不看一眼么。”

少南脸上有些歉意,这才知道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美意,含笑着与青竹说:“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几个月前我脚还小,大概穿不了,所以就放那了。没想到现在穿还算合适。”

青竹想,比起年初的时候少南的确突然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来,而自己像是几乎就没怎么发育一般。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身后有人在喊青竹:“喂,有没有什么吃的?”

青竹一惊,回头看时,却见是明霞倚靠在门板上,一手抚着肚皮,看样子是饿坏了。

原来明霞晚上并没吃什么东西,在床上躺了一阵,饿得脑袋发晕,打量着白氏已经睡了,便起身来问青竹要吃的。

青竹想要不理她,但想到她今晚挨了一顿狠打,也算是得了教训,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软了几分。她和明霞近段时间也没说上几句话,各自干各自的,现在有些晚了,便和她说:“灶房里的斗橱里还有两个窝窝,自己拿去。”

明霞听说也不点灯。摸着黑开了灶间的门,翻了一阵子才找到了两个窝窝,虽然是冷的,但此刻也管不着这些,胡乱的往嘴巴里塞。后来有些咽不下去了,明霞摸着了个碗,就在水缸里舀了半碗凉水喝了。

青竹提了少南那双破烂掉的鞋子就回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各房的人便起了身,匆匆的用了早饭,上工的,上学的相继出了门。青竹本来要去放牛,结果又遇见老姜头来借牛犁土。青竹倒乐得轻松,给小鸡崽们添好食水,见没别的事可做,便回屋给少南补鞋子去。

青竹虽然说不得手有多巧,也无法像青梅和明春她们那样扎出艳丽的花来,针线上的技艺本来就平平,但到了这里以后,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身上的穿戴无一不是双手亲做的。补一双鞋子自然也就成了小事。想到这里青竹顿时涌出一股自豪感来,看来双手的创造力还真是惊人。

白氏不知从哪里搬出个手摇小纺车,经久不用,已经落满了灰尘,绳轮上也松动了,想着等永柱晚上回来给修一修。另外梭子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齐全了,得空闲时摇一摇。说来自己也几年没有纺过了,难怪这纺车一直丢在那里没有去打整。

西坡那块不长东西的两分沙土地里,白氏说空着也空着,不如种些苎麻,没想到还真有收成。

白氏想着将这辆纺车收拾好,将麻纺出来,再去借章家的织布机一用,看能不能织点夏布什么的,拿来做衣裳也行,强过在外面买的那些,不过就是费工费事,麻烦得紧。

白氏心想,要不去卖些棉线回来,混着一起纺出来,也能织出些棉麻布来。

青竹是头一回见到纺车,以前只在电视和图片上见过这么古老的东西,也不知如何用。但见白氏兴致勃勃的收拾好纺车,正招手教她过去。

“你来舂麻吧。”

青竹一头雾水,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呀。

白氏将晾好的麻放进了木硾里,让青竹拿了木槌一下一下的舂着,青竹只好照办。

“你太用力了,这样下去,连麻都弄损了。”

青竹只好收了些。

白氏又说:“再加重一点,不然连皮也剥不下来。”

青竹心想还真麻烦,比起舂米来还要讲究,如此几番,白氏在旁边一面指点,一面将硾里的麻随时抖动着,忙活了好一阵子,青竹觉得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总算是将麻舂了出来。

将麻舂了出来,下一步的工序就到了将这些麻丝挽成团。青竹以为这活很简单,就像挽毛线那样,团成一个个的毛线球不好,却不是那样的。白氏在旁边指点着,让青竹将这些麻挽在腰间,左手拿着挽麻的套子,接着理出一丝来,挽成个“8”字型向那套子上套去。一圈圈的缠下去,直到青竹觉得手很沉,已经有些接不住时,才开始挽第二个。

白氏见青竹一副生疏的样子,皱眉问道:“你娘连这些都没教过你?”

青竹摇摇头,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干这些古老的活。

“那么纺车你也是不会用呢?”

青竹道:“不会。”

“那你还有什么用。”一手将青竹推开,自个儿拾了只矮凳在纺车跟前,将挽好的麻丝放进一个笸箩里,上了纺车,一手摇车把,一手捻线,理线,青竹见麻丝上还捻了些洁白的棉花在上面混纺呢,摇着的车把带动着绳轮滋悠悠的转着。青竹觉得很是新鲜,便就看住了。不一会儿纺好的麻线一圈圈的绕在了几个线锭子上。

这个时代没有蒸汽织布机,什么都得靠手来,也全都要靠经验来,最朴素的小手工,小农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