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塞给了青竹。
青竹只好攥在手里,又关心少南手上的那道口子,少南抬手给青竹看了一眼并说:“你看都结疤了,好在你不知从哪里采来那些草药,很快就止住了血。我还当冬天受了伤,要好些日子才能好。多亏了你。”
“是你运气好罢了。”
少南又说:“你的事我和家里人说了,可能还要委屈你一阵子……”
青竹回道:“倒没什么意外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对了,你要出去念书,他们是支持的吧?”
“娘舍不得,好像不大愿意。爹倒没说什么。只是我这一走可能就几年,我会往家里写信。这个家就你识字多一些,到时候还烦请你帮忙看下信,回一下信。”
“哦,没问题。”青竹却暗想,也就是说她还要在这里等上好几年吗?好在现在年纪不算大,也还能耽搁,但见少南意气风发的样子,想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家里就盼着他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吧。
两人相识一年多,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历了好些事。要说相处,好像并没以前那么别扭了。青竹觉得少南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心性很高,与这家里的每个人都不同,要强,上进,自尊心强。说来这些也都是他的优点。
少南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白氏一脸怒色的走了来,劈头就问:“我的那个戒指你给藏到哪里去呢?”
青竹一头雾水,她几时见过白氏的戒指,连她的屋也轻易不进去,直说:“我没看见,不知道。”
“不知道,分明就是你拿了的,还不从实招来,说,拿去做什么呢。不老实交代,我可不饶你。”
少南也觉得疑惑,回头看了一眼青竹,心想她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眼浅的事吧。
青竹直着脖子分辨道:“不待这样诬陷人的,说我拿了,总得找出证据。得有个说法。”
白氏气得牙痒,瞪直了眼,身子也哆嗦起来:“没人教养的野杂种,没人要了,才把你给拎回来。好吃好住的供养着你,如今是要反了,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去当贼,今天我不教训你一顿,还有没有王法。”说着就要去找棍子打青竹。
少南一把拦住了母亲,劝道:“娘为何一口咬定是她拿了戒指?”
“不是她还有谁。她一个外人,自小穷惯了的,哪里见得这些东西,自然是眼红,趁我不注意便就偷了去。今天你交出来便罢,不交出来,我将你打死了也没人敢把我怎样。”
青竹见白氏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诬陷自己,随意的就将这个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不由得急红了眼,一心要替自己辩白,理直气壮道:“我今天就去您老屋里收过脏衣服,就再也没去过,从未见过什么劳什子的戒指,别说我拿了。就是送给我也不稀罕。”
白氏浑身哆嗦着,指着青竹唾骂:“我看你要怎么狡辩,如何,你自己也承认进了屋,还说不是你拿的。”
少南杵在中间。心想这样闹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总得要想个解决的对策来。
青竹见白氏一口咬定是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天地良心。她几时做过这样的事。
少南说了句:“既然娘你说青竹进了你的屋,她有嫌疑,但今天进你屋的又何尝她一个。爹、大嫂、明霞,还有我,都去过你的屋。也都有嫌疑。”
白氏推了儿子一下,大骂:“好呀,供你读了几天书,还说学什么大道理。如今胳膊肘向外拐,倒帮你外人了。白养了你,哪知也是个没良心的。她还不是你媳妇呢。如今倒会顾着她呢,连老娘也敢违逆起来。”
少南本想说,要说起外人来。大嫂也算一个,不过却未说出口。又见母亲咄咄逼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青竹觉得满心的委屈,她知道白氏看她不顺眼,所以认定是自己干的。她不管不顾。上去拉了白氏,硬将她拖到帘内。白氏不知道青竹要干什么。却见青竹将自己的箱笼打开,所以的物品都抖出来,一一的给白氏看,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白氏从未见青竹如此,想到她小小年纪性子还颇有些刚烈,平日里倒小看了她。就在青竹翻寻自己的物品给白氏看时,白氏看见了个小布包,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自己拾了起来,打开一看,赫然见里面有几串钱,便自以为得了赃物,给青竹看:“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别哄我说不知道,难道就不是你卖了戒指的钱?”
这些都是青竹一年里好不容易攒下的,见白氏诬陷,少不得要解释,还没开口,却听见少南正为自己辩驳:“这个钱我知道,是她自己挣的。”
“她自己挣的,她哪里挣钱去。好呀,我是说你有钱买布料,自己会做裙子,原来是偷了我的东西,这下好了,贼赃我拿住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里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翠枝,她抱了豆豆连忙来看。只在外面张望着,知道婆婆正在怒气中,不敢上前来。
青竹面如金纸,很是气愤,却不见她落半点的眼泪。她一五一十的说:“这一年里,我养兔子,卖兔子,编草帽辫,好不容易攒下几个钱,如今倒要被说成贼赃了。人在做,天在看。我能挺直腰杆说话,这些不是见不得光的事。”
少南也道:“她买布料不是上个月的事么,和戒指更没什么关系了。”
白氏有些词穷,拿了那些钱就要走,却被少南夺了下来,丢给了青竹:“她自己攒下的,就是她的东西,娘何必拿走。”
白氏扬手扇了少南一个耳刮子:“我没养个好儿子,如今倒会帮起贼来了。”发泄了一通便扬长而去,只等永柱来家主持公正。
青竹受了气,连晚饭也懒怠做,自然也不想吃。胡乱的躺在床上睡了一夜,也没人来找她问话,但白氏一口一个贼,让青竹觉得愤怒,她从没做过的事,为何就咬定是她。别的委屈都能忍受,唯独这一件,让青竹觉得窝火。因此天才蒙蒙亮,略收拾了几件东西便离了项家。
牛在还关在圈里,正哞哞的叫着,白氏听着心烦,披了衣裳,趿了鞋起来让青竹将牛牵到棚子里给添些草料。却不见青竹的身影,锅灶也都是冷的。
白氏四处寻不着青竹,又到青竹房里一看,半个人影也没有,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心想这丫头跑了不成。呸,这不是做贼心虚么,她还敢狡辩。不免跌足大骂了一通。没有青竹帮忙,只好自己牵了牛出来,添了草料和水。想着少东和永柱还要去帮工,赶紧生火做饭。可憋了一肚子的火。
家里乱糟糟的,加上白氏丢了东西,心里有气。永柱在饭桌上并未见青竹身影,便问:“今天怎么少了个人?”
白氏没好气道:“你惦念那个做贼的人干什么,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迟早让我找到要将她给打个半死。”
翠枝、明霞两人不敢说话,只低头吃饭。
少南见母亲还在气头上,又听说青竹不见,心想青竹大约是受不得委屈,或许回夏家去了吧。不如等这边平息下来再说。
永柱吃了饭,便要出门,又交代了白氏一句:“不过就是个戒指么,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得乌烟瘴气的。”
“小事?那可是明春偷偷给了我的金戒指,也值好些钱。如今被那贱丫头给拿了去,难道我还不能抱怨几句吗?她胆子也忒大了点,偷东西,还敢私自存钱。我看迟早有一天,这点家当都会被她设着法子给搬到他们夏家去。她也跑不到哪里去,等一会儿去她家,只问她那寡母,看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如今惯会做贼了。”
“你能不能少点事呀,还嫌不够丢脸么?你还要去闹,也不怕人笑话。夏家那丫头并不是你说的那起人,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消停几日难道也不行?”永柱可没什么好话。
白氏见丈夫也帮着那死丫头,便落下眼泪来:“好,你们爷俩都向着外人。我丢了东西,还成了我的罪过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维护着她,那死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少东宽慰了两句,白氏依旧只是哭。少东也顾不得许多,还要赶着去铺子上。翠枝完全是个局外人一般,不曾出来说半句话,大概是不想惹事上身。带着豆豆躲在屋里图个清静。
永柱没那工夫和白氏计较,只暗暗的与少南说:“看紧你娘,别让她到夏家去闹,这个脸我丢不起。”
少南说:“爹放心吧。”
永柱一径出了门。白氏只坐在房里抹眼泪。明霞胆小,怕招惹了母亲,也不敢上前去。此刻无人来顾及她,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少南见家里乌烟瘴气的,到底是谁拿了戒指,少南想,不如趁机查明,是不是青竹,抑或是别人,也好洗刷青竹的冤屈。只是他觉得青竹到底有几分傻气。既然没有做过此事,为何要走,不是坐实了心虚么。
正文 第八十二章还家
且说青竹还家,蔡氏并姐妹们都喜欢。青竹半个字也没提起项家的事,和姐妹们玩笑如旧。
只是见青竹在家住了两日,还没说要回去的迹象,蔡氏不免存疑,难道这个孩子在项家受了什么委屈不曾。悄悄和青梅说了,让青梅去问问。
青梅却道:“娘多想了吧,二妹回来娘难道不高兴么?”
蔡氏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青梅笑道:“娘多虑了。”
蔡氏心想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吧。
青梅安顿好母亲,回头暗想:青竹一脸笑容,哪里像受了什么委屈呀,虽然此次来家没有丝毫的征兆,上次回来不也是突然而至,然后还住了几天。一定是她想家了,回来看看。姐妹们说说话倒没什么不好的。
青竹正教成哥儿识字,青梅一头走了来。
“二妹在家教教他也不错,我又识不得几个字。娘还说送他去学堂呢。”
青竹回头看了青梅一眼,连忙搬了张凳子来请她坐,又见青梅正纳着鞋底,便笑问:“大姐这是给谁做的鞋子?”
青梅道:“给三妹的。”又低头看成哥儿写字,可能是年纪太小的关系,握笔还握不稳,写出来的字还不成样,便笑道:“倒难为成哥儿了。”
青竹笑说:“他记性倒还好,没准还能读好书,想来天资应该不错。”
青梅摇摇头说:“以前爹就是远近闻名的一个有才识的人,可惜命不长。按说成哥儿也该进学堂启蒙呢,可是家里拿不出这份钱。娘正愁呢。”
青竹纠正了一回成哥儿的握笔姿势,听了青梅的话颇有些无奈,不仅又想起少南来,为何成哥儿没他的命好呢,他还能去外地的书院读书。成哥儿却连村上的学堂也念不上。要是当初爹爹还在,或许成哥儿还能好过一点。
上次落水后,成哥儿已经痊愈了,好在没有留下什么病根,或许是爹爹在天上保佑这多灾多难的一家。
青竹道:“姑姑向来看重他,我看不如找姑姑借一点吧。”
青梅却叹口气说:“借了迟早要还上,你看我们这个家还剩下什么,拿什么去还呢。再说姑父未免就肯答应每年出几两银子给他使。”
青竹回头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可还能有别的法子吗?她挣的那点小钱还不够塞牙缝呢。低头细想了一回,这个家里总得有个营生才好,再有真要去念书的话。还是得向姑姑开口,虽然夏氏人刻薄了些,嘴上不饶人,但心底算不得很坏,毕竟这是她的亲侄儿。平时就心疼得紧,如今又是件正经大事,应该不会推辞。
思来想去的便笑道:“我看该和娘说说,让娘带了他一道去钱家走动走动,说不定就成了。”
青梅略想了想:“或许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吧,倒不知娘是如何想的。”
“还有便是。我想着这个家要不要干点别的事呢。靠那么几块土,产量又不高,地又不怎样。不如发展点别的营生吧,慢慢的就好转了,毕竟靠别人不能靠一辈子。”
青梅颔首道:“二妹这话说得很是。只是干哪一行不要劳力呢,我们家又没谁有那个经济头脑,再说也没本钱。这些都是说来容易,实则太难。”
青竹暗想倒也是这么回事。所以蔡氏才一心想着要招个女婿进来。回头见青梅虽然年纪不大,可一脸的沉稳持重,做长姐同样不容易。
夏成好不容易写了一篇字,忙给青竹看:“二姐,你说好不好?”
青竹笑说:“还是太稚嫩了。”见了这字迹不禁想起少南的字来,的确很漂亮,可是成哥儿要学多久才能有他那种水平呢。
青兰一头走了来,见姐姐们都在,弟弟也在,便甜甜的说道:“二姐,上次你买的桂花糕真好吃,怎么这次没买呢?”
不等青竹开口,青梅拦着她:“你就知道吃。”
青竹一笑:“这次走得匆忙,来不及去买。要不明日我上街去给你买。”
青兰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