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立即停止了攻击,朝着天上飞腾,刹那间离开了那只黑色巨怪。
达达极目看去,才发现那只巨怪只是脑袋露出了海面,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它整个腾了出來,那会有多庞大!她还未从惊讶的情绪里回过神來,又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动荡。那怪物正如达达所想,从海里不停地往上升腾!达达已经能看见它四只黑亮的利爪,每一个脚掌,都像是一座山丘,黝黑中透着隐隐绿光的鳞片就像是无数只幽暗的眼睛,细长如钩的尾巴刚一露出海面就朝龙族的军队横扫而去,无数龙族战士当即被这道突如其來的摆尾粉身碎骨!
此时,天上白光四射雷鸣滚滚,达达急忙寻找帝释天的身影,只见一白一红两道刺眼的光团分别悬浮在天的两极,一瞬之后帝释天与摧伏同时朝对方疾驰过去,其速度之快,堪比两道贯彻天际的光线,其带动的气流已经炙热到灼烧成焰气,极目而望,就像一璨金一玄银两团流火将天空烧得万丈璀璨华光。
轰!
金光四溅,霎时笼罩天地!
只见金光又极速收拢汇集成点,刹那间一声炸裂声从天际骤然响起,金色的火焰从那道光芒集聚成的光点中猛地荡开,并飞快扩散烧燎,灰蒙蒙的天空立即化作金焰火海。
大地之上的所有战士,四个种族,无一例外地齐齐看向瑰丽壮烈的天际,那种烧灼进每一个勇士心中的光芒从万丈高空倾尽而下,淹沒了整个大地,那种恢宏夺魄的光彩,只属于孤绝于力量巅峰的王……
达达惊慌地在那片灼目的天空里寻找帝释天的身影,面对这亘古未见空前绝后的场面,她的心却沉在了谷底……
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她焦急地眯上双眼,仔细搜寻着金色火海,即使那绚丽的华光刺疼了她的眼睛,她却依然沒有停下來。
帝释天你在哪里!
金色光芒在渐渐暗淡下去,炽烈的火焰慢慢熄灭,天空重新恢复成一片灰茫,安静极了。
“帝释天!”几番找寻未果,她终于忍不住朝着那寂静的天空放声大喊。
一团灰色的乌云之中闪现过一抹白光,即使一纵即逝,却被她看得分明。
帝释天还在……那摧伏呢……
想到这里,刚有一丝轻松的心情又再度沉了下去。
就在此刻,乌云的另一边,却陡然腾起一团血红火焰,那纯正得沒有一丝杂色的红光,正是摧伏所召唤出來的强大灵力,远远看去,天空被阿修罗王灼烧出了一个鲜红的窟窿。毫无生机的天幕,在这一时刻终于烙上了阿修罗的血红痕迹。
他想做什么……
在达达正犹疑之时,这团红色火焰的对面,浓厚乌云的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那锐利耀眼的光芒伴随着强大的神力,穿透了层层遮挡,霎时将天上所有的乌云瞬间驱散,让整个天空重新充满光明!
沒有了乌云遮盖,视线变得清晰无比,即使周围再次硝烟四起杀伐滔天,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云端的两人牢牢锁住。
她清晰地看见,帝释天正傲然悬停在天上,神色冷峻地看着对面的阿修罗王,目光里带着凛冽杀意。那将所有阴霾驱散的白光,正是源于他雪白璀璨的皮肤,此刻的他,已经不是那个皮肤散发着微光笑容温和的男子,而是被玄光围绕神力加持的战神……
达达的目光不禁移向摧伏。
摧伏的嘴边有一道血迹,可是铁一样的神情里沒有丝毫退意,与之相反,他沉静地看着帝释天,同时手里正集结着达达前所未见的强大灵力,他紧握的拳头已经被所召唤出的烈焰覆上最血腥的光芒,十指缝隙之中,不停有黑气渗出。
唯一相同的是两人的眼里,都带着决裂不摧的意志,势不可挡的杀机。仿佛天地间仅此他二人,存亡胜负就在下一个瞬间。
“带我上去!”达达翻身跃到阿檀背上。
此刻她再也无法顾及其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冲上云霄,阻止这场任何结局都让她无法接受的恶战。
阿檀纵身向上空一腾,银色的身影立刻飞跃到高空。
一心只想阻止那两人的达达,全然沒有注意到朝她呼啸而來的黑影。
“达达!危险!”炎缇的声音从远处传來。
这个警告声不仅让达达猛然回头望向身后,更让云端的人心跳空一拍,立刻朝她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凶兽禺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凶兽禺疆
一阵腥风从达达后面喷薄而來,并伴随着凄寒。
她回过头去,只见那从北面海中跑出來的巨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并朝着她翻腾过來,那巨大漆黑的体形足以遮挡掉半边天空。
她试图让阿檀将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怪物甩开,可是正当她要开口,却见这东西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只是腾到了比她更高的地方,然后冲着她狠狠地甩动了一下尾巴。
阿檀整个身体朝下一沉,带着达达躲过了这怪物的袭击,并恶狠狠地朝着它狂啸一声。
这家伙似乎被阿檀所激怒,紧跟其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鲜红恶臭的嘴里在不停地蓄气。达达心中暗叫不好,但一道白色身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同时,另一道红色闪电却已经越过了她的头顶,朝着黑色巨物狂奔过去。
“到安全的地方去。”帝释天冰一样的眸子看着她时露出一丝温和,然后指尖轻轻点了点阿檀头上的那颗祖母绿宝石,一道白色屏障立刻出现在她的四周,将她保护在其中。
“不!”达达话音未落,就见帝释天已经冲到那巨兽上方,而阿檀正听从帝释天的命令,将她带往地面龙王身边。
她想要用力打破他设下的屏障,可是手中的火焰一触碰到它就如同忘川水里那次,火焰从中穿了过去,沒有造成任何破坏,仿佛这道白色屏障不存在,可它确实阻挡了她。
“你刚才骑着阿檀腾到空中,吸引了禺疆的注意力,所以它朝你冲撞过來。”炎缇先是看了看达达,然后扫了一眼已经被擒住的罗刹公主:“都是这恶妇搞的鬼!”
“恶妇?”罗刹公主的声音沒有一丝害怕,反倒充满了嘲讽:“你若当我是恶妇,为何抓住我一直不敢动手?!”
“当初你偷袭我族,原來是声东击西为了放出这怪物。”炎缇冷哼一声,“我不杀你,是你不该死得这么无声无息!”
罗刹公主依旧恶言相向,充满了傲慢和不屑:“龙族之王,也不过如此!”
达达沒空听这罗刹公主的冷嘲热讽,她双目紧盯上空的情况,摧伏已经攀上了所谓禺疆的脊背,冲着脊骨的地方猛击,禺疆吃痛突然甩尾。然在它正前方却发出一道强烈的光线,这道光线从他指尖发出,而巨大的白色法阵却出现在它的正下方。禺疆被摧伏所牵制,背脊无法动弹,只得狂暴地摆动那条锋利如刀的尾巴,但是无数光链却从它身下的圆形法阵中迅速蔓延出來,顺着禺疆的身体而缚,霎那锁住它的四肢百骸,让它动弹不得。
“撤开!”几方将领几乎同时下令。
所有身处禺疆下方的将士都大步后退,下一刻禺疆就从万丈高空狂跌入地面。
它坠地的那一刻,大地上又多添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摧伏随即从它背上走下來,朝着阿修罗众将大喊一声:“休战!”
“休战!”帝释天站在禺疆的头顶,朝着众将士发出同样的命令。
一直被持国天与广目天王牵制的夜叉大军也停了下來,孟然昊冼看到这样的情况,心冷了下去。在他看來,这突然的止战是一个不好的开端。
“罗刹,汝辈好大的胆子!竟然放出禺疆!”帝释天寒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禺疆被囚归墟万年之久,是时候重见天日了!”罗刹公主大笑一声,又道:“当初你费尽心思将它关进归墟,却不料被我族这么轻易就放了出來吧!帝释天,你等天神灭族之日已到,在劫难逃!”
帝释天的眼里已经寒冰凛冽,静静地看着罗刹公主,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阿修罗王,我太高估你了。”孟然昊冼缓步走过來,黑色的靴子踏在金色与红色鲜血混染的大地上,留下无情的痕迹,“你竟然会帮他。”
“凶兽作乱,敌我不分,是威胁。”摧伏冷冷看向孟然昊冼,声音却比目光还冷酷:“愚昧罗刹怎能想出这种狠辣主意,定是你从旁怂恿。”
“我只随口一提,罗刹不过是善用其天性,从须弥海底归墟深处将禺疆放出,何來怂恿。”孟然昊冼斜瞥了一眼被帝释天所束缚的禺疆,言语是承认之意,却又有不满。
帝释天从禺疆头顶跃下來,漠然走到孟然昊冼面前:“禺疆戾气深重蛮力无穷,岂是尔等驾驭得了的。妄想将之放出颠覆神族,无异于痴人说梦。”
语毕,帝释天嘴角含嘲地看向罗刹公主:“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当初将它关进归墟的人是本尊,本尊既然能降服它一次,就能再次将它锁进永无天日的深壑之中!”
“好一个痴人说梦,要战便战,何须多言。”孟然昊冼斜睨了一眼摧伏:“就算你阿修罗今日退兵忘却旧恨,我孟然家族依然铭记血仇,和天神戮战到底!”
就在摧伏有一瞬迟疑之时,被龙族将士所擒住的罗刹公主却趁人不备,突然一发力挣开缚住她的结界,看了看孟然昊冼,然后朝达达狂冲过去。
所有人都被罗刹公主突如其來的举动惊住,帝释天已经大步挡在达达面前,手中白光凛冽,只要罗刹公主再靠近一步,他便让她灰飞湮灭。而龙王手里早已箭在弦上,对准了罗刹公主的左臂弦线一放,利箭脱出,直直沒进她的身体里。
一声痛苦闷哼响起的同时一阵暴躁的怒号破开长空。
“不好!”只有达达看到了孟然昊冼的举动,可是已经晚了,一道蓝光已经落在了禺疆身下……
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罗刹公主吸引而去的时候,孟然昊冼用夜叉血咒打破了束缚住禺疆的法印。白色法阵随即支离破碎,在禺疆的用力挣扎之下,锁住它的光链也齐齐断裂,仅此一刻,黑色巨兽重获自由,拔地而起,冲着刚才对它一番折磨的摧伏就是一掌碾去。
摧伏见状立刻跃开,但仍有卒不及防的阿修罗成为它脚下亡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下大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下大乱
“孟然昊冼!”摧伏看向从禺疆脚缝里溢出的鲜红血液,大喊一声。
“摧伏,这是你自找的!”孟然昊冼大笑一声,“犹豫不决,顾虑旁它,才会招來祸端!”
他已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罗刹公主抱起來,交给孟然齐,然后朝夜叉与罗刹大军说道:“与天神戮战到底!凡挡我复仇之路者,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你这是要与我为敌。”摧伏躲开禺疆的又一攻击,死死盯着孟然昊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难以为盟,何惧成仇!”孟然昊冼整个人已经跃到空中,他的四周全是锐利的蓝光加持,凡是近他身的天神,都被率先击中,化为灰烬。
达达远远看着已经几乎陷入疯魔的孟然昊冼,心凉了大半。
只听摧伏冰冷的声音传來:“弑天神,除夜叉!”
“他……”达达话还沒说出口,就被帝释天打断。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你必须回到善见城!”帝释天声音从她头顶传來,此时阿檀正驮着二人朝着与禺疆相反的方向狂奔。
“不行,我要跟你在一起!”达达沒有料到帝释天会突然提出要她回去,但下意识里却立刻拒绝。
帝释天的神色依旧坚决:“你留在这里太危险。”
达达突然感觉到他抱住她的手在加大力度,仿佛担心她会挣脱。前方不远就是通往善见城的法阵,眼看他就要将她送走!
“为什么我不能留在你身边?我不怕禺疆,我要和你并肩作战!”达达竭力想要劝阻帝释天,让他改变主意。
“你不明白,你会死的!”帝释天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手指与她的手指死死相扣,“我不会让你死!就算立下尸山血海,我也不会拿你來换!”
达达听出他话里有隐藏的意义,但眼下情况已经不容她多问,她只能用全力想要挣开他。不行,她绝对不能离开他!孟然昊冼已经疯魔,摧伏依旧坚决与天神为敌,罗刹更是对孟然家族言听计从,再加上一只被释放出來的上古凶兽,这情势已经深陷混乱,她怎么能独自一人安然呆在善见城里!
“如果你对我的保护就是要让我偏安一隅,让我远离你,我做不到。”她的手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只要她一动灵力,手心里的火焰就可以顷刻贯穿她的胸腔。
“你!”帝释天怒极,她竟然对他以命要挟!
阿檀听到他的命令,顷刻停了下來。
“阎罗说过,在这七天里,我可以受到任何伤害,可以致命。”达达转过身,冷静地看着帝释天,手依然停在胸口,“所以我也可以结束掉我的生命。”
帝释天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绑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我做这些都是想要留在你身边,我已经不顾一切,你为何还要逼我离开!”达达眼中噙着泪水,但她却强忍着不在这一刻落下眼泪,她要让他知道,她有足够的勇气能够留在天神之王的身边!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法阵上却传來无数道金光。
结璮带领着无数盘旋天空的金翅巨鸟出现在两人面前,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