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对自己冷漠地说:“留你一条命,滚吧!”然后看着自己生活了八年的家门重重的关上了,自己身畔是被一条席子裹着的母亲。
赫胥浩番外(二) 被激发的魔性
赫胥浩打开席子,母亲一动不动地躺着,还是那么美,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就像是睡着了。他晃动着母亲的尸体,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滚落,无助地喊着:“娘,给浩儿唱歌,抱抱浩儿……娘……我好冷”。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空中静静地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落在母亲的身上,浩哭着扒拉掉盖住母亲的雪花。渐渐的雪越来越大,一片白色笼罩了整条街。浩的小手已经冻得通红,他看着母亲身上的雪花越积越多,索性趴在她的身上,紧紧抱着她的头,不让雪花把母亲覆盖了,喃喃说着:“娘……浩儿保护你……”又冷又饿的浩昏昏沉沉的,渐渐失去了知觉。
“孩子,快醒醒……孩子,别睡,你会被冻死的。”他恍恍惚惚听到有人说话;有人使劲儿掰着自己紧紧抱着母亲的双手;有人把自己扛了起来……
一间破旧的小屋,里面堆积着一些废旧的木桶,弥漫着一股呛鼻的腐朽气息。几个乞丐围着赫胥浩,看到他终于睁开的眼睛,他们长长吁了一口气。
一个女乞丐上前摸着他的额头,说:“真是作孽呀,这么好的孩子,魔君居然把他扔了。”
“娘……”浩看看左右,哪里还有娘的影子,他蹭一下坐起来,问:“我娘呢?”
众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女乞丐说道:“可怜的孩子,你娘已经死了,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浩哭着往外冲:“我要娘……娘……”
女乞丐一把抱住他,“孩子,我们把你娘葬了,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娘!”
浩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没力气了,就趴在女乞丐的怀里抽泣着,感觉她的身体好软,像娘那温暖的怀抱。后来迷迷糊糊地吃了一点儿女乞丐喂到他嘴边的食物又睡着了。
正睡得沉,忽然被摇醒,只见女乞丐慌张地说:“孩子,快起来,兽人来了,我们快跑。”
他虽不知道兽人来了为什么要跑?可是看到破屋里几个乞丐紧张的样子便也跟着害怕了,急忙起身,跟着十几个乞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往山上跑。
深山中的夜显得格外的阴森,浩听着各种动物的叫声觉得毛骨悚然,忽然前面的乞丐停住了脚步,他一个惯性扑在他身上差点摔倒,揉揉磕疼的鼻子,浩问道:“怎么不跑了?”
没有人回答,十几个乞丐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浩探着脑袋,越过前面的乞丐向前望去。
鬣狗,在山坡上出现了很多缟鬣狗,到处是凶残而嗜血的绿光,他们居然误闯入缟鬣狗的领地。浩情不自禁地去抓身后那个女乞丐的手,感觉到的只是冰冷和颤抖。
不知谁喊了一句“往回跑”……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全乱了,有的往回跑,有的往旁边跑,浩被女乞丐拽着手跑进了树丛。
没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声惨叫,很快身边到处是浓浓的血腥气,“咯”的一声,一头缟鬣狗猛地窜了过来,利爪在女乞丐的肩膀上留下了三条血痕,女乞丐身体一晃摔倒在地,缟鬣狗扑上去,一下子咬住了她的脖子。
浩呆呆地看着女乞丐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看着缟鬣狗仰起头来“咯咯”的呼叫着;看着周围又出现的几只缟鬣狗磨牙嘶吼着向自己靠近……
浩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疼,娘死了,女乞丐也死了……这个世界上关心自己的人全都死了,自己孤苦无依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他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仿佛要把胸中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来呀!你们来吃掉我呀……”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鬣狗群,“我不要活了,我是没人要的野种……”他冲向一头离自己最近的缟鬣狗,“吃我呀,来呀……”
那只缟鬣狗在他的逼视下向后退了一步,后腿扒着地,躬身一跳,扑了过来。浩一下子抓住它的双爪,狠狠地踢它的肚子,缟鬣狗“嗷嗷”叫了两声,张开大嘴,咬向他的脖子。浩急忙一侧头躲开了,张开嘴向缟鬣狗的脖子咬去,一股鲜血涌了出来,他紧紧咬着不松口,拼命地吸着鬣狗血,渐渐地缟鬣狗不动了,浩把它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喘着粗气。
再看周围的缟鬣狗都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不攻也不退。浩站起身来,抹了抹嘴边的血迹,向鬣狗群吼道:“来呀!谁还来咬我!”
忽听得林子里传来一阵恐怖的“嗬嗬”声,就像是人类发出的凄惨笑声。几只围着浩的鬣狗转身向山上跑去,“哈哈……哈哈……都被我吓跑了,没用的东西……”浩居然举起地上的那只看起来是他身体重量两倍的缟鬣狗尸首,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走出树林,很快就明白了,鬣狗群不是被自己吓跑的,是兽人。目光倾斜看下去,山坡上全是数不清的兽人,庞大且充满力量的身躯,野兽的头颅,全身的长毛,尖利的牙齿,锋利的爪子,凶残而杂乱的吼声。正朝着鬣狗群逃跑的方向追赶。
几个侥幸从鬣狗群中逃脱的乞丐,遭到围攻,在恐惧的求救声中被他们残忍的撕碎、分食。浩吓得转身就跑,只觉得耳旁风呼呼作响,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跑这么快,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鬣狗群,跑到了山顶。
身后的兽人越来越多,紧追不舍,“嗬……”一声长啸,狗群停止了奔跑,浩也站住了,看到背脊处有一道闪着光泽的红色鬃毛缟鬣狗缓缓走出,看了他一眼,然后来到鬣狗群的最前面。
它带领着鬣狗群发着低低的嘶吼声,迎着追上山的兽人扑了上去,很快缟鬣狗和兽人战在一处。嚎叫、血腥、扑打、疯狂、暴躁……一时间惨烈无比,到处都是野兽的嘶鸣声和被撕裂的尸首,浩被染成了一个“血人”,也不知是身上被抓伤流出的鲜血,还是溅上了缟鬣狗或兽人的血。
两只狮面兽人发现了浩,朝他扑了过来。浩目瞪口呆地看着比自己高出3倍的兽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快速地攻来,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已经被其中一只的利爪抓住了。左肩伤口的剧痛点燃了浩的怒火,大吼一声,感觉自己的手忽然起了变化,骨节迅速变粗变大,手指甲猛地增长了数倍,像钢铁一样坚硬。
“去死!”他像头野兽一样,对狮面兽人的攻击不管不顾,只是红着双眼,凭着本能猛地抓住兽人的一条腿,变型的手指像钢刀一样刺了进去,然后一发力,居然把它举了起来,残忍的撕碎了这个狮面兽人。
旁边的兽人吓得连连后退,转而去进攻鬣狗。
赫胥浩番外(三) 杀的就是兄弟
赫胥浩全身紧绷着,准备迎战下一次的攻击,可是缟鬣狗和兽人都远远地避开他去互相撕咬。看到没得打了,他索性坐在一块山石上休息,看看自己的手,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天亮,缟鬣狗和兽人都伤亡惨重。但是鬣狗群很团结,它们虽然数量少,但是越战越猛;兽人则互相观望,先是有几个逃下山,接着又跟下去几个,后来山上的兽人全逃掉了。
剩下的十几只缟鬣狗在红毛鬣狗的带领下向浩围了过来,他警惕地站起身来瞪视着它们。可是鬣狗并没有进攻,只是在这个少年的身边审视着。显然刚刚他单手举起哪只狮面兽人,又轻而易举的撕裂它巨大的身躯,让它们害怕了。
只听红毛鬣狗发出“咯咯”的一声长啸,走到他身边用鼻子蹭了蹭,其它鬣狗有的趴在他身边,有的过来舔舐,着他身上的伤口。浩明白了,这个鬣狗群已经接受了他,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个鬣狗群的一份子了。
在鬣狗群中生存,要么享受盛宴,要么就得挨饿,重要的是懂得掌握它们的生存法则。浩开始像鬣狗一样地嚎叫、撕咬、舔舐,像鬣狗一样生吃动物和追打玩耍。白天想着的是如何去寻觅食物,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如何从别的动物中抢走食物;夜里,总是会独自一人躺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想着娘温暖的怀抱,想着娘美妙的歌声……
在兽人族的又一次进攻中,他正在疯狂厮杀兽人之时,忽然发现鬣狗群忽然停止了战斗,全都仰首悲嗥。举目望去,原来是一头巨大的熊面兽人把那只红毛的领头缟鬣狗高高的举起,撕成了两半。
鬣狗群就像发疯了一样,血红着眼睛像熊面兽人扑过去。很快,兽人再次溃不成军,纷纷逃窜。浩生擒到那只熊面兽人,将他的四肢尽数折断,然后在他身上撕开一道道小口,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流干,最后踩在兽人身上,双手一使劲儿,居然把兽人的头拽了下来。
浩笑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畅快感从心底发出,他蹲下身子舔舐兽人身上的血,忽然觉得这种残忍的本性才是自己,真实的自己。鬣狗群“嗬……嗬……”地嗥叫着,纷纷趴在浩的脚下,这是一种臣服。
浩攥了攥自己稚嫩的双拳,既然魔君父亲不要我,好吧,那我就当斑鬣狗的首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害死我母亲的人一个一个的全都撕碎了!
九年后……
浩站在鬣狗群中,他已经长成一个身材壮硕的大个子。肤色古铜,有着一双犀利的紫眸,一头黑发,蓬松地散在肩上,显得浪荡不羁,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条细长的疤痕,从他右边的脸颊一直延伸到颈部,平添几分凶狠,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
几年来他用儿时在魔族学到的本领指挥着鬣狗群布置陷阱、扑食,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兽人族接连几次被他击败,再不敢来犯;深山之中的一些兽类根本不堪一击。
他蹲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身体里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一个害死母亲、抛弃自己的人。想起过往的种种,一种复仇的火焰开始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一天夜里,鬣狗群闯进魔君的城堡。魔族武士挥刀砍杀着鬣狗,魔君的姬妾们惊慌失措地跑着、叫着,乱作一团。浩带着几只缟鬣狗直接闯进嵇姬的院子里,在武士和鬣狗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吓得瑟瑟发抖的嵇姬,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还认得我吗?”浩的眼中喷火,怒视着这个当年经常欺负母亲的女人。
“放开我娘……”屋里冲出一个年轻男子挥掌像昊的头部打来。浩灵巧的仰身躲过,用空闲着的一只手猛地抓向他的脸,像钢刀一样的利爪狠狠地刺入他的双眼,只听得一声惨叫,他倒地哀嚎。
嵇姬颤声道:“你是……赫胥浩,求你,放过我儿子!”
浩冷冷一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走到他儿子身边,踩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头颅,随着嵇姬一声惨呼:“不要……他是你兄弟呀……”地上的魔族人已经身首异处。
浩举着他的头,来到嵇姬面前,踏着她的身体,狞笑着:“我要杀的就是兄弟……还有你,这个贱妇!”
一个小女娃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喊着:“求求你,不要杀死我娘……求求你……”
浩抬起脚狠狠地踢在她的胸口上,小女娃的身体飞了出去,被赶来的魔君接住了。
魔君怒视着这个站在院中的男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浩仰天大笑,忽然脚下一使劲,嵇姬口喷献血晕死过去。
魔君抬手念咒,一股黑雾笼罩在浩的头顶,他喝骂道:“胆敢伤我爱姬,杀我爱子,你活腻了!”
“父,王”昊冷冷地说:“……来呀,来杀我吧!”
看着他诡异的笑容,魔君手一抖,“你,你是浩儿?!”
浩走到他身前,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八年前被你扔出家门的野种。”
魔君仔细打量着他,没错!是那个人类女子生下的孩子,额头和鼻子像极了她,曾让自己怀疑他血统的黑眸已经变成了一双阴戾的紫眸。现在的他像极了自己,尤其是刚毅的下巴还有那股子狠劲儿。
正在他百感交集的时候,怀中抱着的女儿哭了:“父王,杀了他,给娘和哥哥报仇。”
“你也想杀我?哈哈哈……”浩一把将她夺了过去,小小的身躯瞬间被撕裂了。
魔君气急,颤声骂道:“逆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哈哈……”浩大笑一声:“君上,您心疼了?”随即狠狠抓住魔君的衣领吼道:“当年你怎么就不能心疼一点儿我的母亲?心疼一点儿我?”
魔君扬手劈在浩的脖子上,浩吃痛,松开魔君,退后一步,狠狠地瞪视着他。
“你这个畜生,当年我就不该有一念之仁放你一条活路……”魔君口念咒语,一道黑光直攻浩的前胸。
浩只觉得胸口好像被利剑刺穿了一样,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几只鬣狗“呼”一下子窜出来,扑向魔君。
几道黑光闪过,鬣狗被抛了出去,摔在地上死了,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怒视着魔君再次抬起来的手。
“滚!带着你的鬣狗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魔君终于没能痛下杀手,转过身去救治他的爱姬。
浩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回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家,心中的恨有增无减。他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噗哧”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觉得眼前发黑,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居然连魔君的一掌都承受不住。魔法,只有学会了魔法才有可能彻底击败那个害死母亲的男人,胸口又是一阵的剧痛,他实在坚持不住了,一头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浩被一声声“咯……咯……”的嗥声唤醒,睁开眼睛,吃力地抬了抬脖子,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身边围着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