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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衣灵 佚名 4776 字 3个月前

仙还厉害的超能力,这新添的能力一定跟她后背的东西有关联,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可是又不想变成第二个小皮。她想到了经常去的一个水潭,盛夏,她经常卧在潭底睡觉,潭底有块黑色石壁光洁如镜,从潭上照射下来的阳光应该可以让她从黑石壁中看见自己的后背。

时节不对,阴雨早就过去,盛夏并未来临,她潜去潭底,周围暗暗的,光线不够强烈,这样微弱的太阳光照射不到黑石壁上。她越往下游,越心里冷嗖嗖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过等她游到潭底,黑石壁处,又喜从悲来。

她后背的那个东西是会发光的,虽然不甚明亮,可是在幽暗的潭底足以照亮一切。

她变成人形,半侧着身体,看见了那朵花。她打小便是山野里摸爬滚打,认得花儿是芍药花,可是花瓣再娇弱暗香,她看得出来并不是真花瓣,只是用女孩子的皮肤做成芍药花的形状,至于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芍药花香虽然香气逼真,却不是花香之气,也是那人皮自带的味道。花蕊中央的黑色,还是这位女孩子的头发的发绣,这朵花便是这位姑娘遗留在人世的精髓,想想这位可怜的女孩绿蕊这种兽灵都觉得凄惨,不禁悲从心生,叹了几回气。她修炼出来的手极软,可自由拉伸变长,虽然还谈不上多灵活,总是被那花儿吸引想一探芳泽。

随着接触,她如同看见小皮的生平一般,她看到了人皮的主人。

女孩姓崔名芍药,活着的时候应该还不到十二岁,云鬓乌黑,额头饱满,是平城里远近闻名崔家花农的女儿。她家里虽然因为种芍药很有名气,可是花农仍是农民,靠天吃饭,在北魏的地位排在社会最底层,只有纳不完的赋税,朝廷却不给任何保障。

这样的家里出了位身体异香的女儿,这女儿的命运势必是悲凉的。

先是平城的商贾大户想娶了芍药去做小,这位大户的老婆来头不小,有位在朝廷为官的舅舅,想顺势让舅舅来收了回去做小,自己丈夫的生意还要仰仗舅舅,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谁想到舅舅在政治上的靠山一眼相中了芍药,花轿还没有抬进舅舅家,改道进了将军府。

绿蕊觉得有意思起来,从芍药的视角看着更年轻一些的拓跋宇昊,原来是这样的,想必芍药是爱上了这位将军,在被揭开盖头的瞬间,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将这位将军想当然地当成了自己的良人。所以从芍药的视角来看宇昊,确实朦胧得厉害,眉宇很浓,棱角分明,身形伟岸,帅就一个字。

芍药只有十二岁,就算时间轴拉回北魏也还是名幼女……绿蕊的手指脱开了芍药花,不忍再看。当初她被宇昊当宠物养着,也纳闷过将军为什么没有半个老婆,按丝丝的腐女理论,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却没有老婆,除非是个……断袖?

绿蕊又将手指按下那朵花。“录相”继续。

两人仍在鸳鸯帐中行事,小姑娘痛得犹如在上酷刑,汗如雨下,湿得像从水里才捞出一般,闷哼连连,上面的男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只管自己开心。绿蕊看到这里又将手指脱开了。原来不是断袖,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嗜好,恋童癖。

绿蕊再将手指按上去时,芍药已经死了。不知道是新婚的多少时日,只看见她周身灰白地平躺在白布铺垫的木床之上,拓跋宇昊站在一边,握着一截改造的细长叶刀,在芍药的前胸后背剃最细嫩部位的皮。一片片幼嫩的皮被摆在玉石托盘里;从地窑抬出冰块所化之水清洁;用石灰粉除湿;最终用单股丝线锁边缝合。

有什么不对,如果芍药已经死了,她为什么还能看见她的生平?绿蕊头皮发麻地绕过宇昊的手,看向木床之上的可怜小人儿,果真如绿蕊所料,宇昊一早用上千年的长白野山参让芍药含着吊着她最后一口气,而一边为了切皮时干净放干了她的血。

芍药与绿蕊在四目相投之时永远闭上了眼睛,绿蕊仍按着花瓣,可是“录相”已经结束了。

绿蕊将两眼冒着黑烟的小皮安置给丝丝后,踏上了去找宇昊的路,她没有跟小皮也没有跟丝丝交待半个字,也没有说还会不会回来。她满脑子都是芍药的眼睛,她在眼睛里告诉了绿蕊一件事。谁都不想受尽□白白死去,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冥王答应她,以后的所有转世都会用同一个名字:阳子。会阴魂不散地让拓跋宇昊这一支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得好死。

不过芍药的年纪过轻,道行太浅,她不知道拓跋宇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人,一个喜欢梨花压海棠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子嗣,芍药姑娘的仇是不是能在时间长河的某一点报了不得而知,搭进芍药的生生世世却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绿蕊幻化成一位年轻女子也是一身墨绿,绣鞋是绿的,绣线也是绿的,她对上次的胡服过目不忘,给自己设计了一身连体哈伦裤,走到平城的大街上,行人无不侧目观看,她又没有侍女跟着,走路姿态也不似名媛闺秀,引来一些狂浪之徒欲上前调戏。

她本是蛇中瑰宝,娇媚程度仅次于得道的狐仙,给了这些登徒子一个正眼,他们的骨头便酥得如点了麻穴半天站不起身。

拓跋将军的府邸一大早用清水泼洒干净,朱漆大门敞得大开,两名年轻的侍者在门口专门候着她,看见她时马上迎上前来。

绿蕊知道宇昊不是常人,算准了她会在今日来,此时到,专程派人为她引路。她是不奇怪的,连看见那两名能掐得出水来年轻侍者也没有奇怪,她太熟悉宇昊的为人了,他喜好的这些海棠也可以是十来岁样貌姣好的男童。

绿蕊看着这两位侍者走路的步态道:“两位小哥可是上京人士,师从容蓝琥?”

两位小哥诧异互看后忙点头,一个说:“正是家师”,另一个说,“正是家父。”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蛇是会蜕皮的

所有的兽灵在修仙的道路上都会听说这位容蓝琥,好似一个楷模,一个典范,虽然没到刻了牌位祭拜的程度,却也是众兽灵精神领域的榜样。

一般神话般的领袖,都会把出身给抹得一干二净,这位容蓝琥也不例外。

不过绿蕊有幸与这位容蓝琥有过一面之缘,她竟然看不出来容蓝琥的性别,ta在走路时脚也沾地,可是分明在滑行,好似踏着云,所以她在看见ta的两位好徒弟时能从走路一眼看出脱不开关系。她自己也是蛇,知道从游走到双脚行走的修炼之难,她大概能猜到容大师也是什么爬行类的兽灵,也许是蛇也许是蚯蚓……想到蚯蚓她一笑。

她不知道她璀璨一笑被正好踏进门堂的拓跋宇昊尽收眼底。他过来牵她的手,她虚晃一招给晃过去了。

宇昊只笑,也不生气,“你骗得我好苦,原来竟是如此美人,我看见你的真颜无法自己,可愿意嫁我为妻?”

绿蕊觉得从恋童癖嘴里听到什么嫁不嫁娶比把容大师想成蚯蚓还要可笑。“我能来就没想走,嫁不嫁你为妻全是形式,你我都不是普通凡胎,何必拘泥这些凡胎们的礼仪小节,我只有一个条件,我的朋友小皮因为看见我背后的东西,眼睛现在还在冒着黑烟,她因你我而起的劫数,还望你救治一二。”

“只这么件小事,能有何难,你便愿意委身于我?”

“我也是有私心的,在永宁寺后面修炼这百余年,吸住香火着实辛苦,我知你是有本事的,投奔于你本就是一条最完美的捷径,俗话讲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有比您更得体的大树了。”

“你果然这么想?”

“果然这么想。”

“那为什么上次你要逃走?还一直以小蛇身形欺瞒于我?”

“那时我并不知道您的本领如此厉害,更没想到您会看中我区区三百年的修行。”

拓跋宇昊当然明了绿蕊能回来,还是惧怕他亲手在她后背种下的那朵花,那花只是在凡人身上种怕是永远都种不好,容蓝琥说要找修行得道的蛇妖才好养成这朵花,蛇再如何修炼成精,终是要蜕皮的,每一次蜕皮的精华都可以贡献给人皮花,所以种在蛇妖的皮肤上,才是让人皮花成熟结果最理想的营养基。

芍药姑娘是芍药植株体,外界只知她娘有畏光之疾不得见人,其实她娘是她们崔家养殖的一株百年芍药王,成精后化成人形与她爹恩爱有加,身为植株妖精,芍药的娘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把芍药的香气给了自己亲生的女儿,结果自然悲凉百世,从此可总结归纳这人妖果然殊途,文化背景差异鸿沟一般,非要结合终不得善果(扯得有些远,再拉回人皮花的成长之路)。

植株与凡人结合孕育出人皮花娇嫩的花体,如此绚丽娇美,只是一切美丽表象,丑恶内在的开始。拓跋宇昊要的是人皮花成熟后结出的果子,可助他和容蓝琥一样逍遥在六界之外。不过,想要这“果子”,先要汇集百年成精植株、植株与凡人生出身体异香的女儿、数百年道行的蛇精,一切看似不易的巧合,实则是拓跋宇昊苦苦搜寻多年的收网之作。(再讲句有的没有题外话,能吃上人皮花结出来的果子,有点薛宝钗的冷香丸那意思斯密达,同是形容处心积虑的。)

拓跋宇昊指着绿蕊所处这间卧房,“以后你便歇息在这里,不可再想着逃跑,你也知道世界看似很大,其实也并没有多大,上天入地出不了六界,我却是一条腿已经伸出六界之外的,你说你又能逃去哪里?至于你的朋友,我去救治她的眼睛便是,不过我话讲在前面,救治过后她的眼睛只会比之前厉害百倍,你不介意她以后抢了你的风头?”

绿蕊知道宇昊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朋友的意义,“嗯,不介意的,有劳您了。”

宇昊又从卧室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基底的深衣,“此乃芍药绸,穿在身上冰凉丝润,正好衬你,往后你在我府上只能着这件深衣。”

绿蕊看着这件深衣,白色基底,泛着珠光般的淡雅光泽,薄若蝉翼,却并不通透。她是明白的,拓跋宇昊的嘴里讲不出什么真话,实际套上这件衣服是为了蒙蔽背后的那朵有灵性的花,它分明是发现了她这个新宿主非之前的芍药姑娘,才会让她一直又痛又痒,而这深衣毕竟是芍药姑娘最擅长纺织的芍药绸,也是她穿过的衣服,从气味上判断,都会让花儿以为它还是和芍药姑娘在一起的。

绿蕊穿上深衣后,果然立刻不痛也不痒了。

绿蕊私底下是位衣痴,她对这件芍药姑娘留下来的深衣爱不释手。她对那件深衣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深衣有将身体深藏之意,是士大夫阶层居家的便服,又是庶人百姓的礼服,男女通用,可能形成于春秋战国之交。深衣把以前各自独立的上衣、下裳合二为一,却又 保持一分为二的界线,上下不通缝、不通幅。最智巧的设计,是在两腋下腰缝与袖缝交界处各嵌入一片矩形面料,其作用能使平面剪裁立体化,可以完美地表现人的体形,两袖也获得更大的展转运肘功能。

就这样绿蕊至少从表面上看是非常满意地住了下来。将军来见她的次数颇多,不过从来不留宿。她也识趣知道本来也不是来看她的,是来看她后背那朵花的。

这一天晚饭后,绿蕊正在纺车上努力织出哪怕一指宽的芍药绸,无奈手指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正纺着她闻到股香气,这香气并非胭脂香气,她忙摒住自己的鼻息,也不回身,接着有一搭没一下地纺着布道:“云霞山一别,也有一百年了吧?”

进绿蕊屋站在她身后的是自称容蓝琥徒弟的那位小哥。此时脸上早没了笑容,白白的一张脸,墨一样的眼睛。“姐姐,你来的这里,怕是永远都走不了了,我奇怪你是明明知道这其中险恶的,为什么还要来呢?”

“青琉璃,还知道叫我一声姐姐,却为何刚才又对我施毒?怕不是你的好师父让你来的吧?”

青琉璃咕咚一声跪在绿蕊面前,“姐姐,趁你后背的人皮花还没有长成,你快连皮带肉切了它,否则它早晚将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绿蕊一笑,“是你的好师傅就没想和将军一起在六界之外逍遥吧,可是现在花儿还没长成,急急切下来容蓝琥拿去又有何用?”

“姐姐,你终是不信我,容蓝琥可不缺这种祸国殃民的妖物,要说这世上的妖怪都要把我师傅当鼻祖呢,我师傅他老人家也就是见不得除他之外还有人也能种成人皮花,他也就是见不得有人超越他罢了,所以派我来……破坏一下。”

“怎么?”绿蕊停下手里的纺纱。“你都对我施毒了,却舍不得接着往下‘破坏’了?”

“一边师命难为,一边我从小不是你怕是早死了几回了,叫一万声姐姐也是不够还的,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绿蕊冷哼一声,“其实你也知道你那点毒奈不了我何,也就是提醒我你来找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