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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执着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手上。子远看他们在讨论威士忌,用手轻轻地给拉布拉多挠痒,狗满意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到中年,林竟延坐在那里就已经有了一种气场,放下身段跟小辈在一起吃饭。当时林子远的母亲程维惜难产去世,徒留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林竟延爱妻心切,身心俱疲。林子远被抱给舅舅程维钧去养,长大后偶尔回来只是眉目俱是当年妻子的模样。

林竟延知道对于这个女儿付出的太少,双方关系淡薄,林子远情感上很抗拒这个父亲的存在,现在叶着预在这边充当一个拉近关系的角色,他还是很高兴的。

知道子远要过来吃饭,摆了满满一桌,清蒸鲈鱼,马蹄蛋饺,蜜汁排骨……饭桌上林竟延问起子远学校的功课。

子远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还好。”有外人在场,表面的姿态总是要做的,或许在林子远的眼里他们两个都是外人。

像极了她母亲。林竟延看着坐在侧边的林子远,漂亮,倔强,冷静自持,天赋极佳,不咄咄逼人,也不会盲目退让,进退有度,偶尔还是有些少年轻狂。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林子远第二天要上学,叶着预要回公司,林竟延也不强留他们,只是在看见林子远背上书包之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着预开车,林子远在一边窝在座位上抱着书包。

“下周会忙吗?”叶着预首先打破沉默的气氛。

“学校的事,应该会忙着申请奖学金。”子远支颐,选了一个好讨论的话题,既不触及双方利益,又轻松好说。

“你还要申请奖学金?”叶着预笑了,“难道最近被克扣了零花钱?”

子远拍了拍书包:“我是一名优秀的p大计算机学生,申请奖学金当仁不让。倒是叶少,”她眯起眼睛,“你该不会当年连奖学金都没有拿过吧?”

叶着预侧过头,狭长的鹰眼直视她,剑眉斜飞入鬓,一脸严肃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子远正色道:“我神机妙算。”

叶着预送她到楼下,子远下车,叶着预也跟着下来道别。

“还有事吗?”子远见叶着预站在那里不动。

“事情要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叶着预一脸坦然地看她。

“谢谢叶少提醒。”子远淡笑。

子远上楼给王然拨电话:“今天有动静没?”

王然平静地说:“一切按计划进行,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子远放下电话,觉得自己有一点草木皆兵了。叶着预莫名其妙地带她去家里吃饭,虽说姿态总是要做的,但是这种事情做足十分非常不像叶着预的风格。分明是拖住她的节奏,却不动手。

她不会真得相信今天只是要抓人眼球炫幸福,包括最后的那句话大有暗示的意思。叶着预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是真正的纨绔子弟,林子远也不会被他算计到现在这步田地。

林家当时出事,叶家作为多年至交,双方选择联姻,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内。而这一辈林家只有一个女儿,不到万不得已断不会贸贸然地嫁出去,而林家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方,更何况这个女儿还几乎不是自己家养的,只是冠以林姓。

兼有那边的陆执峻似乎更不可能,但是最后叶着预依然还是可以成功地拿下最有价值的林子远,不可谓不老道。人心这步棋,叶着预到底要更高明一些。

林子远北上,养她十八年的程维钧叮嘱:“小远,心思可以不算,谋划也可以不讲,事情也不必深究,舅舅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养这么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子远点头,一旁的陈默笑着摸摸她的头:“小丫头,那边受了欺负打电话回来,我直接飞过去给你主持公道。”

只是林子远若是不算计,白瞎了这么多年在陈默手里学出来的手段眼界,林子远自认不是善良之辈,但是遇到问题绝不手软,更何况涉及到陆执峻两个人被大大地摆了一道,不好好谋划一番就不是林家七公子。

程维钧这些年收山隐居,谦谦君子,端方如玉,现在叶着预动了林子远,程维钧虽然碍于林竟延表面上劝她不要动手,但是林子远暗地里的动作,必会需要他的借力,现在的运筹谋划,到了关键的地步。叶着预从英国回来,两人尚未交手,不知深浅,林子远不能不防他。

林子远其实并没有说谎,她的确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忙着申请奖学金。于是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便理所当然当然的少了,偶尔不过是叶着预打个电话过来两人闲聊几句作罢。

叶着预也有公司要忙,两个人互不相欠。林子远这边准备一系列材料,杜郁语在一边看得不亦乐乎,捧着水杯说道:“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要弄这个?这么麻烦,我看着就要因为这个少两斤肉。”

子远苦笑:“为了荣誉可以吗?”

郁语喝了一口水简直要喷出来:“你别搞笑好吗,你什么时候重视过这些了。”

子远一脸深沉:“我一直重视这些的。国家级奖学金是莫大的荣耀!得到它我就死而无憾了。”

郁语把水咽下去:“可是还要抛头露面去演讲,取悦那一群老古板,不知道他们要拿出什么样的问题来刁难,你值得吗?”

子远定定地看着她,一如以前慵懒颓废的调调:“值得的。”

郁语把苹果塞到嘴里:“好了好了,林大小姐说值得就一定值得的,不管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肯定没问题的!”说完一脸坚毅的表情看着子远。

子远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那是当然,我是谁啊。”接着被郁语扔过来的抱枕打倒了。

第17章 竞争

叶着预并没有打算去看子远的竞选,只是碰巧刚做完了一个项目,手上闲下来,在这边随意走走。他走到礼堂的时候听着里面挺热闹,才意识到这是林子远说的竞选奖学金的地方。

他从侧门进去,礼堂很大,前面坐了一排的形形色色的各级领导,上面正有一个女生在讲话,没人注意到他。当他正在庆幸这一点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满面笑颜地说:“叶少,不知道您也来了,招待不周。”

叶着预并没有去前面,而是自己找了一个角度不错的位置坐下。那边台上已经过了几个学生,他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

林子远上场的时候叶着预有点意外,大多数情况下她都随意的束成马尾,今天扎了一个略显端庄的发髻,与以往不同,左手上有一个精致的尾戒。大多数情况下她在他面前都是温和而程式化的,很少见到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眉目舒展,气场全开,彷佛以前的那个张扬犀利的林家大小姐又回来了。灯光从讲台上方打下来,给她整个人笼上了一层光,带着一种很独特的美感。

叶着预知道今天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所谓的林家人的脸是什么意思。四大家族里林姓长得最好,精致漂亮但又不不失斯文俊朗。这时候林子远正站在台上回答老师的几个问题,一身正装,像风中的竹子,挺拔俊秀,最后答辩完毕,鞠躬下台,低头亲吻戒指。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抽支烟,子远后面还有好几个人。不同院系的学生聚在一起,想要争夺为数不多的几个名额。前几天他打电话给她知道一直在忙这件事,交材料准备稿子,并且同院系还有不少竞争者。

他当时调侃她:“你对奖学金的上心程度快比上投标了。”

或许是听得太多了,那边笑着说:“我就只上四年大学,有三次拿国奖的机会,过一次少一次,你这种整天拿全额奖学金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其实他哪有不理解,知道不过是当年陆执峻连拿三年国奖,她想要把记录保持下来。今天看到那枚尾戒更知道她的心思。把握人心,叶着预一直都很聪明。

林子远坐在选手席上,已经没有选手上台了,现在正在进行分数统计。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特意去拿这个国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情况不是很乐观,宋洁是电子那边的,父母跟教务的老师很熟,早就放话说一定要拿奖学金,而且信科这边一个大院可能只给一个名额,所以自己拿到的可能并不是大。

陆执峻自从上次的黑客事件之后再没有消息,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当年在p大是风云人物,连续三年国家级奖学金,写代码的能力一流,是真正的天才。

大概只是一种执念吧,子远心想,虽然你现在不在国内,我依然可以延续你的传奇。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是我依然是最靠近你的人。

宣布结果的时候,听到没有自己的名字,子远只是有了一秒钟的空白,之后马上恢复到正常状态。宋洁在一边高兴地站起来鼓掌,子远微笑着冲她礼貌道贺,微笑着上台接过优秀奖的证书,微笑着和教务领导握手。

她应该保持最好的仪态,最礼貌的笑容,哪怕输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这是陈默教给她的。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她又开始想,假如我的陆执峻在,一定不会这样。他不会让我在p大任人宰割,不会让我受林家压制。

但是,陆执峻已经不在这里了。

走下台的时候,她沿着侧门离开,出门之间,天旋地转,她想回家去,可是车去哪了呢,她明明记得来的时候就把车停在了一旁的那个车位了。她在那里茫然地睁大眼睛,想要从一堆车里找到自己的那辆,急得发抖。

这时候有一个身影迎面走过来,她想开口找他帮忙,却控制不了自己。他却过来拉住她的手,生气地说:“你在这里乱晃什么?”

叶着预看到她下台就出门了,只是左找右找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最后在停车场发现她,站在那里,虚脱的样子彷佛早已失却了三魂七魄,秋天的风吹过来,映着一脸苍白,瑟瑟发抖,人事不知。他冲上前去,把人锁在怀里。他不知道仅仅是一个奖学金就对她打击成这样,他若是知道就直接给人打招呼了。

子远想要挣脱,她慢慢地跪下来,而他也跟着她单膝跪下,用黑色的大衣把她兜头包住,牢牢地把人抱在怀里。她在发抖,从小落下的毛病,着急的时候右手完全舒展不开,他握着她的右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地打开,然后十指相扣,左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久到叶着预几乎认为这是一辈子的时候,林子远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啜泣,他胸口的衬衫慢慢湿了一片,叶着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恨意,险些自乱阵脚。

他知道她不会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就被影响,估计香港那边的事情到了比较关键的地步,可能不太顺利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林竟延的态度。

好在林子远并没有哭很久,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她抽抽鼻子抬起头来,跟刚才脆弱的模样判若两人,又恢复到往日平静安然的表情:“谢谢叶少,刚才太失态了。”

叶着预也不惊讶,彷佛刚才哭的一塌糊涂的是另一个人,帮她整了整乱了的鬓角,又不甘心地揉乱她的头发:“真是小孩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子远嘴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全不顾脸上的泪痕:“好。”

叶着预把她安顿上车,抽出湿巾给她擦脸:“刚才你在找什么?”

“在找车,我看不见它了。”子远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眼下有两抹明显的青色。显然是这两天熬夜太多。

叶着预在狭窄的街道缓慢穿梭:“会不会怪那个女生?”

子远把扎上去的头发完全散下来:“怪她什么?”

叶着预穿过一段人多的地方:“她明明成绩比你差,演讲不如你好,回答老师问题的态度也没你好,最后挤掉了你们院里唯一的名额,你不怪她吗?”

子远把皮筋装到口袋:“你看你也知道,那我说不怪她就是假的咯,肯定会不喜欢啊,但是遇到的别的不公平的事多了,都去怪那就太累了。”

叶着预驶出校门:“那你怪我吗?”说完不等她接话就说:“肯定特别怪。先是我家强迫你在这边上大学,不让你回香港。再是奖学金的事情明明我说一声就可以解决,但是我偏偏没说,让你白白在这里受欺负。你肯定要怪我。”

出于某些未可知的缘故,子远在p大受限。否则,林家七小姐堂堂正正地竞争然后被名正言顺地挤掉,传出去且不说林家,叶家的脸都没地搁。至于缘故以后再表。

子远把玩自己的手指:“上大学这件事我很郁闷,不过我更郁闷的是另外一件事,至于奖学金胜之不武,那不就跟那个女生一样,商场上的那些都用到学校上来,就没有乐趣了。”

叶着预等红绿灯,刹车转头,狭长的鹰眼望向她,剑眉斜飞入鬓,低眸角度让内双刚好映到她的眼里:“那另一件事情你怨恨我吗?”

第18章 回家

子远看着他的眼睛,黑曜石一般深邃,凌厉且温柔,她很冷静地回答:“叶少,我姓林。”

林家虽然君子端方,但是有仇必报,这一点早已写进了了骨子里。

叶着预凝视着她,彷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一样,一扫刚才严肃的氛围,笑着说:“到家了。”

子远舒展眉头下车,叶着预也跟着一起下来,到地方了才知道叶着预直接把她领回自己家了。不过来都来了,又不是没来过。林子远暗自腹诽。

好像看出了林子远的那点小心思,叶着预笑着调侃:“我这算不算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