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情况也看明白了,既然景睦彦把养女放出来见人,便不是什么想窝着藏着的见不得人的秘密,莫悠瞧了瞧主座右手边空着的首席,便知道那原本是给自己留的,既然把你养女座位排在本座正对面,那也定是不怕我瞧见的,本座是什么脾性,景睦彦也不是不知道,既然如此,莫悠便决定探探路。
一把折扇摇摇,莫悠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景苒身后,元齐瞧见他来了刚想行礼,只见莫悠轻摇手指示意他莫声响。元齐突然想到景睦彦的吩咐,顿时知趣地往后退一步微微点头。
莫悠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景苒闻声便回了头,只见一身紫衣的男子自己并不认识,正在疑惑之际,只见那男子缓缓俯下身,黑色的长发有几束便掉落在她肩头,听得那男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姑娘,我来的晚了,没有座位,若不介意,可否借你身旁一坐?”
景苒满脸疑惑,照理来说,大概是没人敢来打扰她的,她便转头瞧瞧元齐,元齐保持着微笑并无动作,她又抬头看看父亲,只见父亲前一秒的眼神还似乎是在她这儿的,她望过去的时候她父亲便移走了眼神。她有些迟疑,但似乎这男子是父亲和元齐都放心的人,该不是什么坏人,于是便微微点了一下头。只听那男子道:“啊,这真是多谢姑娘了。”便款款坐下。
景苒还是有些吃惊,便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位男子,只见这男子也瞧着他,微微笑着,似是个性格温柔之人,便稍放下了戒备心,也回报了一个微笑。这一笑,莫悠便觉得心中一荡,这姑娘唇边一对梨窝笑起来甚是甜美,年纪似是小了点,但已有倾国倾城之貌,想起刚才景睦彦见他走来便瞥了眼神瞧他,但又似没什么反应别转过去,没有反对那便是同意,莫悠心里欢喜,便道:“姑娘如何称呼?”
景苒轻轻侧了侧身,道:“姓景,小字苒,苒若的苒。”
“啊,原来是景苒姑娘,在下莫悠,悠然的悠。”莫悠道。
“哦,”景苒迟了半饷,觉得莫悠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也许是父亲说过?许是父亲的什么下属将军,便道:“莫叔叔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莫悠出场了呀!o(>_<)o 阿糖好激动~
没办法,阿糖就是喜欢莫悠这个调调,菇凉们不收藏一个么?好戏就要上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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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求
莫悠心里呛了一下,叔叔么?本座看起来有那么老么,转念一想这丫头单纯的很,定是觉得自己是他父亲的什么人,便来这么一句叔叔好怎么都不会出错,便也不介意,瞧了瞧景苒桌上那条穿红戴绿的鱼道:“景苒姑娘好手段,在下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鱼,这鱼可有名字?”
景苒被他说得一愣,自己刚刚无聊瞎捣鼓这鱼骨头,被人瞧见了颇为不好意思,但见他说得认真诚恳,似是真心诚意地在询问这条鱼可有名字,便抿了抿嘴唇,瞧见塞在鱼嘴里的一块茄子,便随口道:“它叫小茄子。”
“小茄子,好名字!可是因为他喜欢吃茄子?”莫悠一脸正经,道。
景苒觉得这人颇为有趣,便噗得一笑,道:“大概吧!”
莫悠一把折扇在手,摇了几下,似是认真寻思了什么道:“我觉得这条鱼甚是厉害,茄子这种东西,我都吃不下去,它倒喜欢吃。”
“真的?你也不喜欢吃茄子啊?”景苒觉得今天算是找到了知音了,道:“我也不喜欢吃茄子。”
“如此巧,看来在下和姑娘是极有缘分的。”莫悠点头笑着说道:“我昨日夜观星象,起了一卦,算得我今天便能遇到一有缘人,没想到竟然便是景苒姑娘你了。”
“哦?你会起卦?还会看星象?”景苒觉得这颇无聊的宴会,似是遇到了个可以说话的有趣人。
“在下略懂,略懂。”莫悠微微一笑道,“在下还会看手相,测运程,姑娘可要瞧瞧?”
“真的?好啊。”景苒饶有兴趣地伸出右手递了过去。
莫悠接过她的小手,轻握在手里如无骨般柔软,心里便起了一团火,暗骂一声景睦彦这老东西在想什么,面上却装模作样地瞧,半饷道:“姑娘的命自然是极好的,含金汤匙生,一生锦衣玉食。”又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只是……”
“只是什么?”景苒急问。
“姑娘最近可是心有所求而求之不得之事?”莫悠轻轻眯起眼睛瞧着景苒,那姑娘还真是脸上腾的一红,忙抽回了手。
景苒低着头抿着嘴,想这人真是有些本事,这也能被瞧出来,好在具体的事情他不晓得,不然真是要命了。思量半饷又觉得这世上心有所求而求之不得的事情也多的去,未必就是偷偷喜欢人这一件,便觉得反应不必如此大,倒反而叫人识破。便抬头笑笑看着莫悠,道:“莫叔叔好厉害!小女的确有所求之物而求不得。”
莫悠心里偷笑着看着这小丫头,瞧见她总算有了个反应,把所求之人说成所求之物来化解自己暗恋那冰块脸神仙的事儿,想着这丫头也不笨,孺子可教也,面上却装的一本正经道:“在下倒有些化解之法,姑娘可想听?”
“真的?”景苒一下便被吊起了精神,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
莫悠装模作样地坐了坐好,摇摇折扇,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道:“景苒姑娘,没猜错的话,令尊便是桐夜殿下了,不瞒姑娘说,在下和令尊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为姑娘化解心事之法,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却也需先与令尊知会才好,姑娘觉得呢?”
景苒背脊一松,觉得略有些失望,这事儿铁定不能让父亲知道,便道:“莫叔叔说得是,不过我觉得这世上也并非所求之物皆要收入囊中,即使不化解便也无关。”
莫悠心里一乐,这丫头还挺有趣,便道:“姑娘这想法甚好,颇有禅意,虽然我等生在妖界,但姑娘有这份禅意,便有如仙佛之境界,甚好,甚好。”
景苒听了这话,认真的瞧了这人一会儿,心里突然觉得很快乐,也许正像这人说的,自己和他算是有缘之人,不然为什么此人与自己的见解如此相通?无论怎么说,打出生到现在,除了辰苏白说过她一句算是半个神仙之外,也许便算是这人最懂自己的心思了。半饷便道:“谢谢莫叔叔。”
“不过,不知姑娘是习惯如何,在下若有时心中有所求之物却求之不得之时,即便想的通透,便也是心里稍嫌烦闷的,往往在这样的时候,在下便会玩些别的有趣的事情,自然就慢慢放下了所求之物了。”
“哦?是吗?那莫叔叔平时都是玩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景苒问。
“恩,比如去凡间游玩几日,找些老字号馆子吃些好吃的,去茶馆泡一壶好茶听听说书先生有什么新故事,或是携一支竹笛,泛一叶轻舟,在碧波之上观赏湖光山色也是很有趣的。不知姑娘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呢?”
这么多好玩的!景苒心想,每一件都想玩极了!只是父亲定是不会允许的。有些丧气,便道:“你说的这些都极好玩的,恩,我也吃过一次顺庆九香阁的点心,很是喜欢,但是,”景苒低着头用手指头缠着衣袖愔愔说道,“但是父亲不让我去凡间游玩的。”
“哦?”莫悠一手撑在桌几上支着头笑,瞧着景苒道,“这倒是的,姑娘若一人出去游玩的确是不妥当的,不过我想令尊是事务繁忙,便没空陪姑娘去凡间游玩,不过……”
看着景苒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的下文,莫悠便把折扇一敲自己的膝盖收拢起来,道:“在下倒是空得很,如果令尊放心的下,在下倒是愿意陪姑娘去凡间玩几日。”
“真的啊?”笑容从景苒的脸色舒展开来,片刻,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便咳嗽了一下,收起笑容端了端坐姿,道,“只是这便太麻烦莫叔叔了,而且也不晓得父亲是否应允。”
莫悠一笑,道:“麻烦倒是不麻烦,反正在下原本整日里也常常游山玩水,我看此事还是待会儿去问问令尊可好?”
“好。”景苒心里觉得一阵轻松愉快,便笑着,略有些害羞的把头发拢到耳后。
莫悠颇为受用的瞧着她那纤纤玉指拢着头发,挂到耳后,啊,耳朵也这么可爱,是有那么害羞么,耳朵尖尖也红了起来。
等等!这耳朵!莫悠身子一怔,脸上的笑容顿失,景苒的耳朵长得和景睦彦一模一样,这尖尖的耳朵,并不是血族特有的,只是景睦彦的耳朵是比较独特的形状,他平时耳朵总是藏在头发中不常看见,但凭莫悠与他几千年的交情,景睦彦的耳朵长什么样,他莫悠还是心知肚明的。
莫悠觉得脑袋里啪的一声响,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再仔细瞧,景苒的头发居然也是黑中带红的颜色,也和景睦彦一样。仔细闻一闻,这姑娘身上的妖气浅的很,莫悠立即转身去看主座上的两人,发现景苒长得十分像景睦彦的夫人,难道?!
景睦彦转眼过来便看到莫悠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又看看他夫人,再看看景苒,像是思索了一番,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阖起眼来打量着景睦彦,眼神中波光流转。景睦彦便心里有底了,果然莫悠是发现了。他略有得意的眯着眼睛看着莫悠,嘴角一斜,冲着莫悠轻轻一抬下颚,只见莫悠脸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吼,其实lz私心里是很偏爱莫悠的,哈哈
☆、旧友对饮
莫悠的脸的确是僵住了,不仅如此,他脑子里也有根筋嘭的一声断了。几千年的观念一瞬之间被颠覆了。只见景苒抬起头瞧他,他回了回神,立即摇着折扇笑了笑。
大殿二楼回廊,辰苏白冷冷地瞧着景苒和莫悠已有半饷,果然如同传言说的,莫悠醒了。莫悠是个怎样的人,辰苏白心里还是有些底的,难道景睦彦竟舍得女儿被这纨绔骗走?他瞧了一眼景睦彦和雪絮,雪絮倒是面色有些紧张,有时望着景睦彦像是疑虑的表情问些什么,但景睦彦似是颇不在意莫悠这回儿事,握着雪絮的手和她缓缓的说着话。哎,雪絮!还是一样连个正眼都不瞧过来么?
辰苏白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又回头去瞧瞧莫悠和景苒,只见景苒笑的颇为开心,这孩子真的是像她母亲,可万万不要落到莫悠这样的人的手里。可转念一想,不然呢?这孩子,虽说自己说她是半个仙,但仙界怎么可能认她?而且她身上似乎并无仙气,妖族的气息也很淡,兴许是景睦彦把她封住了?脑子一阵混乱。
宴会散席的时候,景睦彦和夫人先从大门离开,景苒也随着和莫悠道别,莫悠说过一会儿去寻她父亲,很快会再见的。景苒行了一个礼,便随着元齐离开了。大殿里的人陆续散去,莫悠却不走,坐在原地自顾自的喝酒,寻思着今日的事儿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待到宾客全走光了,冰块脸的神仙也走了,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收拾的侍女,只见景睦彦便从大殿后面慢慢地踱了出来,一抬眼几个侍女便应声退下,合上了大殿的门。
“都走了你还不走,是打算喝光我这儿的酒?”景睦彦一步一拍的踱着步,慢慢地走过来。
“我打算瞧瞧你这小气鬼几时才拿点好酒来招待我。”莫悠依然自顾自的喝着酒。
景睦彦停在莫悠的案前,一挥手便有一只酒坛子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莫悠倒也是不客气,把案上的杯盏挪了挪,揭开那坛子的盖,顿时酒香四溢,他端起那酒坛子分了两盏酒,便递了一盏给景睦彦,道:“坐。你这老家伙果真是藏了好酒。”
“你以为唤我声老家伙便真能比我年轻几岁了?”景睦彦接过酒盏便坐下喝了一口。
“行了,你这家伙心里还有哥哥我么?”莫悠一手支额,一手捏着酒盏翘起食指指着景睦彦,装模作样痛心疾首道:“我才睡了几天啊,你这个负心的东西就这么娶了老婆还生了女儿,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别疯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个疯样。”
“那你说你拿什么赔我。”
“我几时欠了你什么?”
“明知哥哥我欢喜你的很,你就这么拿着我的真心耍么。”
“你的真心忘在娘胎里了吧。”
“忘在你那儿了。”
“滚。”
两人沉默半饷,添了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说真的,睦彦,你怎么生的?”莫悠问。
“爽一把就生了。”景睦彦抬眼看了看莫悠,认真道。
“草。”
“她,”景睦彦看着酒盏里的酒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道,“以前是个神仙。”
莫悠惊得猛地一抬头,瞧着景睦彦。
“我喜欢她的很。”景睦彦轻声道。
“你出息了啊,神仙也上啊,这还竟然真的让你给弄成血族了啊。”
“其中也曲折的很,很多也是机缘巧合,生出苒儿也是巧合,但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以后不会再有了。”景睦彦道。
“我曰,你还要几个啊,还能不曲折?不曲折你给我也弄一个来?我也欢欢快快地生个儿子,咱们结个娃娃亲。”莫悠觉得自己快疯了,突地一个转念,道:“景睦彦,不是吧,今天那东辰家的冰块脸吃人似的盯着你瞧,难不成是你抢了他妹子,啊,还是抢了他女人?”
景睦彦一记白眼过去,又低下头瞧着酒盏缓缓说:“老子抢女人几时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