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而来,恐怕也是有人泄露了风声。
绝对不是简单的声讨那么容易。
若是在这端头出了岔子,后果也是她不敢想的。
她再不济也就三五年的寿命,若是再将无关的人牵涉进来罪过也就大了。
能救一个他重要的人倒也算不错。
起码,也算还了她之前欠他的那些债。
一路走来,都是他在替她铺路,他替她挡风遮雨,虽然是利用,但她又何尝不是再借助他的利用在为了自己一步一步的复仇。
至始至终,两人都是在互相欺骗。
一开始就未必相信了他,即便只是逢场作戏,即便知道虎狼环饲,自己还是来到这里。
选择了这条路,她不曾后悔。
直到现在,自己的心结或许该放下了,时日不多,两不相欠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那些旖旎,莫名的心跳,还有灼热的气息,暧昧的情愫……都不应该是她能够奢望的东西。
思及至此,墨语轻叹了一口气,似悠长绵延的水调,女儿家的细腻的心思婉转而愁绪。
“不舒服么?”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摩挲着她额间的碎发,柔软而舒适。
手心清凉,很是舒服。
一双桃花眼深邃不见底,此刻却明显的染上几分担忧。
“还好。”墨语轻应一声,声色温凉如清澈的溪水。
“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撑着。”卿歌手搭在墨语额头,身体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浅浅的喷在她赤/裸在外的肌肤,一丝□钻上心头。
“嗯,我自己会注意的。”墨语稍稍将身子挪开些许,脑袋侧了侧从卿歌手下偏过。
这些小动作一丝不落的被卿歌看进眼底,眸光微闪,也不多加言语。
“一切我都会准备妥当,你不必担心,好生料理自己的身子。”卿歌敛了神色,不紧不慢的道,像是在轻柔的哄小孩般,语调轻柔黯哑得让墨语有些招架不住。
“那你打算如何准备?是打算继续用柔情攻势把我瞒住,还是用完之后送给凤凰族?”
卿歌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墨语直直的看着他,清亮的眼底有难以磨灭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卖萌会有留言?
好吧……1毛钱一斤……开卖……/(ㄒoㄒ)/~~【踹飞~!pia~】
56、挑拨离间
卿歌扶额苦笑,声音带了几分涩意,“你知道了?”
“你觉得呢?”墨语挑眉看他。
卿歌认真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解释道:“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利用完你就把你抛弃掉的想法,从来没有。”末了还微微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握着墨语的手无知觉的使劲让手腕赫然有了浅浅淤青。
“好了,不必说了,我不想讨论这些。”墨语眼脸低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卿歌这才意识到她这几天连续取血,精神已经大不如前,看着眼前苍白无血色的脸,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滚,近乎猛兽咆哮着想要宣泄出来,生生压抑住自己这种不稳定的情绪,终还是缓缓化为一声轻叹道:“你好好休息。”
不带一丝眷恋,转身远去。
看着身影渐渐淡出视线,墨语将自己更加缩进塌中一些,环抱着膝盖,怔怔的出神。
过了片刻,她望着碧纱窗棂,轻声道:“阁下,听了这么久的墙角该现身了罢。”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回荡。
眨眼间,一个男子的身影便出现在她视线内。
男子目光低沉幽暗,似有极深的城府,捕获猎物一样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她。
“……凤凰族的客人?”墨语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夫人好眼力。”男子称赞的回复道。
“敢问阁下有何要事?擅闯女子闺阁,凤凰族的教养当真是极好的,令我张了见识。”
像是没有听出墨语话语里浓浓的讽刺,男子不怒反笑,“自然是仰慕夫人已久。”
墨语细看这男子,约莫也是中年了,竟这般厚颜无耻。
“看完了可以滚了。”墨语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
“夫人听我说完再让我滚可好,相信夫人肯定愿意听在下说这段故事的。”男子眼底闪过几丝异光,有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你不过就是说些编些戏里的段子来挑拨离间么,有什么可听的。”墨语三言两语就戳破了男子的想法。
男子脸色竟浮上几分尬尴,涨红了脸硬着声说道:“哪有什么挑拨离间,那个蓝依谁都知道跟你家少主有一腿。”
“有一腿没一腿,我自会查明,无须外人干涉,还请客人不要干扰族内家事,顺便如果客人无其他事情,原谅墨语身体不适不宜相送。”墨语正襟危坐,微微抿了一口清茶,隐隐透出主母不容侵犯的气势,让男子一时也落了下风,见此计行不通,只好甩袖悻悻离去。
待男子走远,墨语才将深吸了口气,只怕这人目的尚未达成必然会有其他计谋,不得不防。
***
午后的阳光随着夏日暑气的消散愈发和煦。
可惜有人却故意来破坏这难得的心情……
眼前怒目相视的女子,墨语还是有几分印象的,那次还是去魔界,似乎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记得这个女子貌似还是一直缠着卿歌的那个。
“请问这位姑娘有何事?”凝霜没见过她,不过从她充满敌意的眼神来看,似乎对自己主子的态度并不好,顿时也全身戒备的盯着这女子,上前两步挡在主子跟她之间。
芍药冷冷的扫视了凝霜一眼,“我有话跟你主子说,好狗不挡道!”
“你!”凝霜神色一僵就恼了,恨不得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这么没教养。
“凝霜。”墨语轻喊了一声,示意她先别激动。
凝霜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避开来,给两人划出了一条道。
“芍药姑娘别来无恙。”无论如何,礼节也是不能失的。
“少跟我装模作样,你这臭狐媚子端的好手段!”芍药丝毫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显然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芍药姑娘。”墨语扛不住芍药这般尖锐声音对她的耳膜狂轰滥炸,皱紧了黛眉,顿了顿说道,“既来则是客,不过也请客人有自己的涵养,万莫失了身份。”
不过芍药并没有把她这番话当回事,劈头就问:“你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狐媚子也跟我谈身份?你以为你是谁?”
墨语拿这个大小姐简直头疼,又不能直接骂人家滚,她这般卯足了劲的喊着显然是想说她身份卑微配不上卿歌,好让周围的人都知道真正有身份的人是她。
“那你想谈什么?”墨语扶额看她。
“自然是要你离开卿歌哥哥。”芍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凝霜真有种把她直接丢出去踩死算了的想法。
“好。”墨语应下。
闻言,全场静默。
刚刚主子答应了?凝霜愣愣的看了墨语一眼,只见墨语嘴角笑意清浅神情认真,似乎刚才说出的话并不是幻觉。
芍药明显呆愣在原地直接傻掉了,她才不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她。
按戏本上不是应该跟她哭诉她到底有多爱卿歌哥哥来哀求她不要棒打鸳鸯么?
难道是我幻听?
余光扫了一遍四周,众人都是一脸惊愕。
芍药才相信刚刚那女人是真答应她了。
“你……你……”芍药重复了半天也没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如果芍药姑娘没有事了,凝霜送客。”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墨语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自己哪还有精力跟这种小女生瞎折腾,再说了,她离开是肯定会的,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更何况她也没要求她现在立刻滚蛋是吧……
对于钻了个空子,墨语还是比较满意的,送走那尊大神,身子也乏了些许,刚欲进入内室,刚走没几步,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一斜,直接跌倒在台阶上。
失去意识之前,墨语听到凝霜的疾呼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应,她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地板好硬……
待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睁开眼,映入眼帘看到的就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香气。
“醒了?”卿歌熟练的拿了靠枕,一只手将墨语抱起些,把靠枕稳妥的放在墨语身后垫好,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的一干人都目瞪口呆。
墨语顾不上大家诧异的目光,刚欲下床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可是卿歌却似乎通晓她的心思更快一步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等等,让大夫先看看。”卿歌招手示意站在一边的大夫先过来。
墨语也不吭声,任由大夫搭着她的脉。
“夫人这脉象……”大夫搭着她的脉象沉吟许久。
“如何?”墨语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如清澈的泉水。
大夫思索半响,似有难言之处。
“夫人思虑过剩,身子又虚耗过大,怕是……”大夫脸色暗淡连连摇了摇头,捋了捋胡须。
卿歌看了大夫一眼,眉头紧皱,用力握紧她冰凉的手指,轻声道:“没事,有我在。”
“没关系,多谢大夫。”墨语微微一笑,神色不变,只是话说的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略有些勉强。
卿歌送走大夫之后,刚转身就听到墨语缩在锦被里对凝霜淡淡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出去罢。”
凝霜看了主子一会,终究还是恋恋不舍的告退了。
墨语忽然抬起头,恰好不偏不倚的迎上他专注的视线,视线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两两相望,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静得都能听到外面风略过杏花林,杏花簌簌的凋落,枝桠摇曳的声音。
半响无言。
他的眼神仍旧是她看不懂的复杂,但是那墨色的双眸为什么却让她看出了担忧和不安的情绪。
不是很会演戏么?
为什么要把这样负面的情绪也在她面前展现开来?
明明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为什么让她看到了眼眸里的心疼?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墨语心底默念着,像是被他的目光所蛊惑一时间竟无法挪开。
“丫头……”
如同被这轻声细语给惊醒般,墨语从这凝望的视线中猛然回过神,侧过头不再看他。
卿歌朝她走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霸道的从后环抱住墨语。
墨语愕然还来不及反应,却已给他霸道的抓了手贴在他的心口处,声音带了丝清冷决绝:“你若不信我大可剖开它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嗯~腻歪了几章了,下面应该要进入最后的阶段啦~
57、来者不善
已经到了饲血的最后一天。
夏末入秋的日子微微夹杂了几分凉意,天空也比往日萧瑟些许,院外的杏花林的小径上残余着凋谢的花瓣在风中打着转儿。
凝霜絮絮叨叨的替墨语准备了捂手用的镶玉鎏金手炉,厚实的貂皮大裘,直到将墨语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才肯罢休。
墨语不由得哑然失笑,“我这裹得都根粽子一样了,一会走不动路了……”
“没事,走不动我相信公子会很乐意把主子抱过去。”
“……”
沿着小径一路上由几个卿歌派来的心腹侍卫领路。
刚经过前院,一抹大红华裳的女子款款而至,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墨语的去路之上。
“芍药姑娘。”墨语虽有几分诧异但是还是先开口打了招呼。
“夫人真是好兴致,这凉爽的天气也适合出院赏玩一番。”芍药眼眸含笑,端的风情万种,举手抬足间大家闺秀风范尽显,全然不似昨日。
“还望芍药姑娘看得上族内的景致,也算是墨语能稍尽地主之谊了。”墨语见对方如此拿捏分寸,自然也不好白白驳了人家面子客气疏离的浅笑着。
“这几日还望夫人多加担待了,昨日是芍药失礼了,还望夫人万莫放在心上。”芍药微微一笑。
“来者是客。”言简意赅,恰到好处的不失大度。
“芍药能否问一句夫人是往何处去?”
墨语微挑眉,这是试探?
“往圣地去。”
“夫人……”旁边几个侍卫错愕出声,约莫是没想到自家夫人会如此大方的说了出来,毕竟这件事一直处于隐秘进行的状态中,这样贸贸然告诉了外人,怕是不妥。
瞧见侍卫脸上的惊讶,芍药红唇轻勾,缓缓一笑道:“夫人当真是做事磊落。”
这话听起来可不觉是夸奖,墨语眼眸清亮似盈盈雪色,嘴角轻挑,“有些事不是遮遮掩掩就不会不发生了。”
“呵,夫人倒是个明白人。”芍药美眸流转,语调忽的一顿,转为一声轻叹绵长,“只可惜,太明白的人总是活不长久,芍药替夫人惋惜了。”
“不得对夫人无礼。”
一个雄厚的中年男子踱着步子从另一处走来,走近了墨语才发现这人原来就是那日擅自闯她闺阁的男子,不愧是蛇鼠一窝嘛。
“夫人,小辈无礼之处还望海涵。”
这卑躬屈膝的姿势倒是做得到位,只可惜,脸上浮上的笑意却格外意味深长。
这是两人一起演双簧?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无碍,昨日便已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