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澹成亲也有不少日子了吧,怎的还不见有孕?”
“这点倒是奇怪。”茜云接了一句。
华滋呵呵一笑,对茜云说:“明天请蒋老夫人过来坐坐,顺便见见她这个儿媳,也知晓一下成亲数年未有子息。”
☆、生非(一)
蒋夫人听来人说完情况以后,心下触动不已,想华滋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小姐,我明天一定过去。”
许锋义回身走还没多远,听见蒋夫人严厉警告下人,不许向老爷透露明天要去司令府的事情。
晚饭过后,茜云去了蒋云澹的院子。他刚从城外回来,一听茜云说第二天母亲要去听雨院做客,不禁喜形于色。碧云在一旁也做出欣慰开怀的样子。碧云从心里希望云澹能够缓和与家里的关系,但是华滋的举动让她不得不生疑。
茜云说完该说的话,正打算告辞,不想被碧云留下了,“等一等。”碧云一面说,一面示意叠翠进去拿了封赏出来,是两块衣料。叠翠上前将衣料递给茜云,只听碧云说道:“有劳华滋费心,这其中也辛苦你了。”
茜云一听这话,只觉心里受了一口软气,当初大家都是服侍的丫鬟,如今你抢了小姐的丈夫,就充起人上人了,你何尝比我高贵。心里不舒服,茜云就不愿意受她这赏,于是盈盈一笑,说道:“蒋少夫人太客气了,曾经你我都在小姐处当差,虽说如今你不在了,依小姐的性子,能照拂的还是会照拂的。”说着,茜云把衣料往一旁轻轻一推,便告退了。
碧云的话在半空中冷掉,脸上现出一片惨白的颜色。蒋云澹走过来,搂住碧云的肩,“你不要多想,茜云没有别的意思。她一直跟着华滋,性子难免锋芒些。”碧云转过身,双手勾住蒋云澹的脖子,将委屈生生咽回肚子里:“我自然比你了解她。”说完,碧云将脸摩挲蒋云澹的脖子,悠悠说道:“我只担心你待我太好,连老天都嫉妒我。”
闻言,蒋云澹呵呵一笑,一只手上来解碧云的衣裙:“那我今晚就要待你坏一点。”蒋云澹心里被一阵快意充盈,比起碧云的风情万种,任何女人都像木头一样无趣。
蒋夫人到听雨院的时候,华滋早已准备好了茶,是老君眉。蒋夫人喝了一口:“华滋还记得我常喝的茶。”
华滋微微一笑:“华滋是伯母看着长大的,一直多得伯母疼爱,这点小事自然记得。”
“娘!”蒋云澹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蒋夫人怀里。蒋夫人脸上这才露出真正舒展的笑容,皱纹都似平了不少。笑着,眼眶里就泛了泪,不住手摸摸蒋云澹的脸,身上,说着:“身子还好,黑了,壮实了,有华滋在你身边,我放心。”
碧云跟在后面款款而来,一听这话,脸上一阵尴尬之色,忙低下头。昨晚,碧云就没睡好。虽然以前见过蒋夫人不少次,但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而且明知一个人讨厌自己,还要刻意讨好,真是费心费力。
华滋表现得倒热络,唤碧云:“少夫人,过来这边坐。”
蒋夫人这才看见碧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华滋打破了僵局:“终于见面了,伯母还没喝到媳妇茶哪,少夫人和云澹一起敬杯茶吧。”茜云断过茶来,蒋云澹和碧云双双跪下,将茶杯举起:“娘,喝茶。”
蒋夫人虽然接过茶来喝了,可不知为何没有给红包,亦没有见面礼。蒋云澹敬了茶就马上坐下了,和蒋夫人说长道短,分外亲热。碧云却不敢坐,立在一旁,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几个人家长里短闲聊天,不自觉就说起小时候的事。蒋夫人一手拉着华滋,一手拉着蒋云澹:“好像昨天你们还那么小,今天就这样大了。”碧云站在一旁,狠狠咬住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蒋云澹亦察觉到对碧云的冷落,遂将话题引到自己从军以后,说些军队里的事情,还有和碧云的婚后生活。
华滋正等着这个机会,于是笑嘻嘻插话到:“云澹成亲也几年了,几时才让伯母抱孙儿呢?”
蒋夫人这才认真看了碧云一番,见碧云弱不禁风的样子,说道:“你身子这样单弱,可要好好调理一番,改日我遣个大夫过来,再送些补品。”
碧云福了一福:“多谢娘关怀。”
蒋夫人用完膳才回去。蒋云澹和碧云回到院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月亮从枝头挂出,月光又冷又软。蒋云澹心情大好,进院之后,没有急着进房,而是坐在那株大桂树下的凉床上,碧云说要去洗澡,却被蒋云澹一把拉住,带到自己怀里。碧云娇笑着顺势倒在蒋云澹怀中,枕着蒋云澹的大腿,一头黑发如丝缎般流泻。
两人动作亲密,已被院中下人看见。几个仆妇捂着嘴笑,都走开了。碧云知道已经吊起了蒋云澹的兴致,遂说道:“避暑回来以后,我觉得华滋越来越不对劲。”
碧云的言下之意是华滋似乎有意挑起蒋云澹和江承临的纷争。蒋云澹却想到华滋告诉他的自己已被玷污,心情又低落起来。碧云不知道还有这一段,接着说:“你跟司令之间关系紧张,华滋不无关系。”
蒋云澹有些不高兴,觉得碧云始终放不下华滋,有意无意似乎针对华滋,语气也就严厉起来:“我与华滋一起长大,我当她亲妹妹一般看待,她从千金小姐沦落到此地步,不可以不说是江承临一手造成,而你我也曾经负过华滋,对她理应愧疚。”
碧云的委屈也涌上来:“就算她怨恨江承临,那今天她提我怀孕是何用意?她不是不知道我的尴尬地位,还影射我长久不孕。”
蒋云澹把手从碧云身上放下:“我不知道你对华滋的成见如此之深,无心之语亦当成别有用心!华滋不过是在帮我修复跟家里的关系,眼下亦只有她能做到。你几时站在华滋的立场,为她考虑过!”
碧云一听这话,再温柔都忍受不了,也明白蒋云澹眼下将华滋认定为好人,自己再说,反倒显得小肚鸡肠,无理取闹,遂起身进屋去了,两人不欢而散。
然而,直到临死前,她回顾一生,才发现,爱情,来过,可惜绕了一圈又走了。而她倾尽一生扶持的孟家不过只是在她手上延缓了倾圮的时间。终其一生,她都没有成为蒋孟氏。
少年时的梦想像那一年的绿叶,落了,就再无迹可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把名字改了,发现点击量比之前好了,虽然现在的点击量还是单薄得可怜。anyway,写这个,是为了取悦自己,如果也取悦了你那是缘分。
于我而言,故事、背景,甚至人物都只是形式而已,我只是想表达有这样一群姑娘,她们聪明,有趣,不暧昧,不随意跟男人勾搭。男人说她们不够温柔,她们会觉得惊讶,又不喜欢你,为何要对你温柔?她们的温柔只留给一个人。可是在我不算长的人生经历中,这样的姑娘有闺中密友,肝胆相照,情路却始终平平。她们或者二十多岁谈第一次恋爱,然后结婚;或者至今单身。
还有一群姑娘,她们有的漂亮,有的不够漂亮,有的性感,有的不够性感,总之,她们的身边从不缺乏男人,而且得到的评价总是诸如善良,单纯。也许从学生时代开始,她们的身边就有正牌男友以及暧昧对象,到合适的年纪之后,挑一个最恰当的来结婚。
我不评价任何一种人,我只想说男人和女人欣赏的女人是不同的种类。
我想写一个女汉子。我认为真正的女汉子有着女性化的外表,不管是衣着还是发型,讲话也可以柔声细语,喜欢逛街,喜欢八卦,也可以不讲粗话,不抽烟,可是她们有坚韧而强大的内心,她们向往爱情却不以爱情而活。她们坚强,独立,对感情从不拖泥带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老死不相往来。
☆、生非 (二)
碧云一面洗澡,一面想着方才蒋云澹说的话,不禁滚下泪来。她又回想起往事,桩桩件件,只觉得自己委屈不已。自从与蒋云澹私奔以后,两人聚少离多。蒋云澹去参军,自己独自在乡下等他。
碧云擦了一下脸,自己何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若论起家世背景,自己也配得上云澹,可是蒋夫人今天显然就是不喜欢自己,倒是对华滋一副自己人的模样。想起自己傻傻站在一旁,如同外人的场景,碧云不禁更加悲愤。
其实令碧云更为担心的是华滋那句话,一段时间以来,碧云自己隐隐有些担心,怎的还不见有孕?心里略有些急,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今天华滋当着众人面说出来,碧云真有一种心病被戳着的气急。
自己说那些话,也不是真的就要云澹从此跟华滋决裂,只是想提醒他而已。他怎么就不明白,如今只有自己和他两人才是最亲密的关系。碧云想着真要一辈子不理他才好。
这一夜,两人同床异梦。
第二天一大早,江承临就派了人来请蒋云澹一起用早膳。
蒋云澹想着也做足了姿态了,遂随着来人一同去江承临处。
蒋云澹的笑容都是经过恰到好处的算计,温文,还略有点清高。他刚坐下,先抱歉:“休息几天,就出城去逛逛,没想到司令有事找我,来晚了。”
江承临马上示意下人给蒋云澹盛粥,说道:“天气尚且炎热,云澹还愿意奔波,真是好兴致。”
见江承临没有直入正题,蒋云澹遂也打起了太极,滔滔不绝说些城外景致。
江承临耐着性子听蒋云澹说完,“有一件事,云澹可能不知道,你带回来的银票全部兑换不了。”
蒋云澹故意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当时我跟老板们都已谈妥。”他又加重了语气:“只要我带着银票去,一定没问题的。”
江承临自然听懂了,心里恼恨蒋云澹竟敢挟制自己,面上还是客气又亲切:“出尔反尔也是有的。”
蒋云澹以退为进:“司令不如再派人前去交涉一番。”
江承临微微一笑,对着蒋云澹说:“我想此事还得你出面才行。”
蒋云澹却面露为难之色,推辞道:“承蒙司令错爱,一来云澹不在新军中,这等大事已有人主管,若云澹横j□j去,岂不是夺了他人差事?更重要的是,趁着休假,我已与内人商量妥当,调养身体,以备孕事。”
江承临哈哈一笑:“传宗接代自然是大事,可是这也不耽误你筹建新军。我想你对梧城的风土人情了解最深,筹建新军一事当初也是你的提议,这过程中自然离不了你。等你休假回来,就任新军副军长。”江承临话锋又一转,把责任都推到马副将身上:“我知道你跟老马之间有些嫌隙,我担心你进入新军会跟老马难以相处,我会跟他谈谈。他是粗人,你遇事让一步,给了他面子,他自然也会全你的里子。”
“司令对我的厚爱,云澹无以为报。”蒋云澹收起为难之色,点头答应了。
“你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将来肯定建功立业,前途无量。”
送走蒋云澹之后,江承临又立马叫人请来了马副将。
“我已经任命云澹担任新军的副军长。”
马副将讲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吼到:“司令!他在当地本就根基极深,这不是给他坐大的机会嘛!”
江承临咳嗽了一下:“你们都是我的部下,云澹年轻,有雄心。”
马副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作答。只是这一声冷哼已经让江承临满意。他从来不需要马副将和蒋云澹一争短长。他也明白马副将毕竟已经厮杀半生,只想花天酒地了而已,他只需要马副和蒋云澹两个内斗。
江承临突然很想去华滋那里坐坐。他幻想过很多次,若是跟展清成亲,他不会走上这戎马生涯。也许在朝廷里居着官,回家之后跟展清说说衙门里的事情。展清肯定微笑着倾听,不会随便开言。他们会有儿女成群,儿子像极了自己,女儿像极了展清。他要千挑万选给女儿择一个乘龙快婿。
可是到底只是幻想,连朝廷都没有了,哪里还保得住自己在俗世里的平稳幸福?
他又想起了华滋的脸。他没见过华滋活泼欢快的样子,他见到的是被劫难一再打击后的华滋。这个华滋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热烈的欢喜像是已经从华滋的脸上消失了,她连笑的时候都带着嘲讽之意。
这几日,江承临心中恼怒,不太去看望华滋。可是经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来到听雨院。几乎所有人都睡了。他轻轻走到华滋的卧房,看着华滋沉睡的脸。那面容在月光里分外温柔和顺,跟展清一样,有天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