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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灰 佚名 4822 字 3个月前

乔铉,心中原先那一丝担心也消散了。

家里做了一组照片墙,都是乔铉从小到大的照片,她自己时常静立在墙前发呆,有时候也想,总有一天,乔铉会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家庭,他也会为自己的孩子做一堵照片墙,而自己越来越老,齿摇发落,鸡皮鹤发,终于不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

☆、第十六章

李军是一家事务调查所的雇员,才接了一单大生意,着手查探没多久,便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要求他中止调查,退钱给客户,这单生意不接了。

李军心知肚明,只怕又触到哪个高官的霉头了,虽然很没有职业操守,但是这国家就是这样,你想真能和外国一样,可以配上高端仪器,身穿风衣,一副酷样么。不过这单生意当真报酬丰厚,李军心里有些可惜,才回到寓所准备联系客户,家里却有一位妙龄女郎翩然而至。

那女郎一双妙目,打扮时尚干练,戒指首饰式样简单却都是品牌货,鞋包简洁而有品位,一看就是那种金领丽人,她微微笑着放下一张支票,只让他给出某个调查的另外一个调查结论。

巧得很,正是老板让他中止调查的那一单案子。

他皱着眉头为难地道:“小姐,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说出与事实相反的调查结论,别人告上法庭,是要被判刑的。”

那女郎轻笑一声道:“私人侦探所调查所得,我国法庭本就时常不采纳作为证据,争议性很大,更何况,李先生你本就是要挣一笔钱就出国和儿子儿媳妇团聚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还怕别人兴师动众跑去m国找你麻烦么?”

李军心中一惊,料不到这女子如此敏锐,只得笑道:“小姐说得很是,不过这价钱上,还需再让一让才是,我也不是一辈子不回国的,倒时候怎么见老朋友,老板可是我的旧识。”

那女郎微微一笑,又重新写了张支票,李军一看十分满意,笑道:“则如小姐所愿。”

隔日,许长远收到了调查结果,乔铉确为学喜与乔其宇所生,二人认识后即同居,怀孕后结婚,乔其宇母亲死后,名下一半财产留给了乔铉。

许长远看照片上一家三口都穿着式样一致的休闲柠檬黄条纹恤衫,戴着鸭舌帽,应是从幼儿园归来,想是才结束什么亲子活动,小男孩手里持着彩色气球,笑得十分开心,父母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正要上车,十分登对的一家三口,温馨得……像小时候在电视广告片上看到的家庭,父亲高大帅气,母亲温柔娴淑,儿子聪明活泼,个个衣着体面干净,气质一流……完美得不像真的,至少他从小见过的家庭,都是伴随着无数鸡毛蒜皮的争吵和各种忙碌,冷落,放羊式的养孩子,衣襟前总有一块黑乎乎的……

他惆怅的收了起来那些照片。

第二日,开车路过花湖路,他仍然是想到了调查报告上说,学喜是住在这附近,房子产权是学喜的,购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婚。他有些诧异,似乎想起当时学喜神秘兮兮的用了家里的所有存款,说要给他个惊喜,他们当时的存款……于他不过是小数目,不过是存着作为家用罢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他当时很是受不了学喜那什么都喜欢搞一套浪漫的小情趣,吃饭的碗碟要搭配一番,连桌布也要配套,做个菜切个水果,也要摆得精致万分,甚至还要拍个照片传网上……明明味道很一般……他和明玫两人住的时候,太忙了,多半是在外边餐厅吃,一切都有人弄好,方便也好吃,他忍不住又沉入了从前的回忆,却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开到了花湖路上,路边都是一幢一幢的单体别墅,门前都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丛。

他十分轻松就找到了学喜的房子,这样多年了,他居然还记得很清楚学喜给他形容想要的房子的样子,门前有花园,独门独户有明亮玻璃斜屋顶,红砖外墙,花园里有满架的藤花,他看到明媚的日光下,黑色铁艺门上盘着浓密的蔷薇花藤,葳蕤丰盛,粉色的重瓣蔷薇花朵挨挨挤挤地开着,花团锦簇,热闹之极,有蜜蜂在那儿嗡嗡嗡的飞着。

他忍不住停车走了下去,才靠近,便闻到了馥郁的蔷薇花香,透过铁门,能看到院中有一株十分大的相思树,浓密透绿的羽状叶子,风吹过浓荫翻动,一个小男孩,正蹲在树下,举着个巨大的相机在拍什么东西,专注之极。

长远认出那正是乔铉,他看着那小小男孩举着那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大的相机,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铁门,那男孩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他便站起来有礼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长远笑道:“我是你妈妈的同学,上次我们婚礼见过的,还记得么?你可以叫我许叔叔,我路过这儿,记得她住在这里,顺路来探望探望。”

乔铉侧了侧头,大热的天,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纯棉t恤衫,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印着各种奇趣的卡通图案,只是纯白,牛仔短裤,头发乌黑,双眼清澈,他似乎是想起来了,点点头道:“许叔叔好,我爸爸妈妈都还在上班,没有回来,爸爸妈妈说了如果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有客人来,可以叫秀姨先联系他们,不可以自己开门,对不起呀。”

长远看着那小小的人儿脸上一副小兔儿乖乖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了,是叔叔没有提前打电话预约,做了不速之客,叔叔不进去了,一会儿就走,你是在拍照么?在拍什么?”

乔铉听他说了不进来,面上略有些放松,又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道:“是玫瑰,妈妈亲手种的玫瑰,今年第一年开的呢,很香,我拍下来做个纪念。”

长远笑道:“你妈妈种了很多花?”

乔铉点头道:“开始总是死,死了很多,爸爸笑得很厉害,后来妈妈买了许多许多的花苗,终于种活了许多。”

长远心下微酸,却听到里头有个女子的声音喊:“小铉,是谁呀?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

乔铉吐了吐舌头说:“是秀姨,她可爱管我了,我让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长远摇头道:“不必啦,我路过,还要去办事呢,先回去了,我改天再打电话给你妈妈来做客了,我先走啦。”说完便招招手,回了车上。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看见那小小男孩对着车窗招招手,笑得很可爱,手里还拽着那大大的相机。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了,如果没有离婚……他忍不住要这样想,他和学喜住在那样的房子里,有那样乖巧的儿子……他忍不住地自觉庸俗了起来,学喜仍一如既往的活在她的书本里头的世界里,庭中并种相思树,满架蔷薇一院香,她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天真的生活着的?

最后他摇了摇头,心想,明玫也是极为干净麻利,做事漂亮的,若是他们也有个孩子,女孩也好,和明玫一样漂亮,再好好收拾一番,自己也买一幢房子,搬出去住,女儿从小也去学钢琴,穿个公主蓬蓬裙,头上戴着花,肉呼呼藕节一样的小手去弹钢琴,他不由的想起那天婚礼上的那些小花童们,个个都彷如安琪儿一样……

晚间他忍不住求欢后与明玫说起了想要个女孩的事,明玫这些天本来看他冷淡,心中也有气,没有理他,今晚看他温存求欢,床笫上又极为温柔尽兴,本来心中已软了下来,谁料又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不禁凉了半截,要翻脸,面对他完全恬不知耻似乎不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有什么问题,那般理所当然的神色,若是翻脸倒是自己的不是,只是怎么会有人凉薄至此,自己百般筹谋求来的男子,居然如此不堪,她心头渐渐涌起悲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她翻出笑容,甜美的笑容里藏着不屑道:“既是你想要,那我们就努力吧。”纤臂揽上长远的腰身。

☆、第十七章

长远一直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恋旧情绪里,觉察出公司的不对,已经过了一个月。

资金的异常流动,老客户的流失,让一贯缜密的他发现了不对,经过一番查询,他惊了一跳,许多老客户去了另外一家新开的公司,不过略查查,便知道那公司的法人是明玫的堂弟。

他勃然大怒,找了明玫来破口大骂。

明玫不羞不恼,只是微微笑,待他骂完了,才淡淡道:“和你夫妻数年了,公司的年收益、固定资产,我一概不知,我到底是个女人,总需要些安全感,我弟弟既然创业,总是亲戚一场,也不好不照应,我不过略照应照应,介绍他认识了几个前辈罢了,也是他们那边公司做得好,客户有选择有所流失,很正常。”

长远哑然,他一贯疑心极重,防备心强,从前学喜也习惯什么都不问,只一心一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见了他便笑眯眯,从来不问他的公司,他只嫌学喜不关心他。待换了明玫,因本就是在公司里头做业务的,开始也颇为享受夫妻共同创业的历程,只是日子久了,对明玫的爱管事又有些头疼,她什么都想插一脚,隐隐有想做慈禧太后的感觉,不少老臣子来抱怨,他只得尽力平衡,不让明玫接触太多部门,限定职责,然而她又极多疑,但凡他对哪个单身女下属和颜悦色些,便找茬打发掉,不知影响了多少业务,一个公司,业务为上,本就需要些漂亮能干的女子装点门面,谁知道明玫嫉妒心强,竟是把公司里的业务员变成个丑女大成,实在有些受不了。

明玫看他不说话,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理他自下去了。

长远只觉得烦恼,晚上回到老宅,却被老母拉到一边紧张地说:“明玫生不了了!你知道不的?”

长远大惊,道:“怎么会?”

许母满脸恚怒道:“今天陪你大嫂去看妇科,我在外边等着,远远就看到她从个妇科名医那里走出来,和外边也在看病的女人聊了两句就走了,我后来和那女人聊了下,才知道她去那里看病许久了,说是没有起色,打胎太多,要不上孩子了!”

长远心中一惊,想起明玫近期总在办公室熬着中药,进去总能闻到药味,问起来只说是美容养颜的,只怕这事是真的,心中颓然。

许母看到他脸色,便知他也不知,已是恼火之极,指着他骂道:“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不懂事不惜福,学喜那样乖乖读书的单纯又懂事的女娃娃你不珍惜,选个妖精一样出头露面喝酒比男人还厉害的也就算了,看在你喜欢份上我们都忍了,结果居然怀孕了都打掉!没准那些打掉的都不是你的种,只往你头上栽,让你做了冤大头负责,娶了她好享福……她下半辈子是没有孩子了,不紧紧赖着你怎么着……”一路絮絮叨叨,长远厌烦之极,只得唯唯应着,自去上楼躲开。

许母仍心有不甘,在厅里头平灵咣啷的摔东西,想是气急了。

一时明玫也回来了,才进屋,许母那大嗓门已经开始喊了起来,正是其他哥嫂也下班回来,侄子侄女放学的时候,长远心知不妙,只得赶紧下楼,明玫脸上气得发白,最后忍不住也与许母对口起来:“都是你那好儿子说不要孩子不要孩子,我才打掉的,我难道不能生?我一年打了两胎,到现在都养不回来,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做的孽?合则你儿子用过了又想要孩子了,把人糟践够了,就想扔掉?你们许家好教养!做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受报应的!”

许长远被骂的脸上青白交加,明玫看他又继续说道:“许长远你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被人这样指着骂你就做缩头乌龟?你自己出来和你妈妈说,是不是你不要孩子的?”

许母虽然声高,明玫却是胜在年轻口齿伶俐气势足,许母说不过,旁边的二嫂忍不住助嘴帮腔道:“谁知道那两胎是不是我们长远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种就往长远头上栽呀,长远真是仁厚不和你计较……”

明玫火冒三丈,她早已忍了许久,受了这许多的憋屈,又听到这样的污蔑,一时气得都要炸了,想也不想,直接一耳光往二嫂脸上摔了过去,长远在一旁眼看不好,赶紧格了一下,不料力气有些大,明玫本就穿着个恨天高的高跟鞋,进了屋还未来得及脱鞋便被婆婆指着鼻子一番臭骂,被长远一格,居然无法保持平衡,直接往后一倒,偏偏摔到了那门口换鞋的小杌子上,这一下摔得不轻,婆婆看长远维护她,还在得意道:“居然有这样的媳妇,敢对嫂嫂婆婆动手!”

却看到明玫半日起不来,捂着肚子,忽然落了泪,长远看着不对,去扶她,却被她反手一耳光打了过来,长远被打蒙了,一旁大嫂却已经惊呼起来:“流血了!”

众人看到明玫的浅粉花苞短裙下,已经被鲜血洇湿,全都噤声了,一时忙乱了起来,忙着叫司机,长远抱着她上了车子,只看到满手的血,他惊惧交加,明玫一直没有抬头,泪珠纷落如雨。

到了医院,医生只是摇头,子宫壁本就薄,坐胎不稳,这一摔,保不住了。而这一次清宫后,那渺茫的机会,又更接近为零。

一周后明玫出了院,整整一周,许